第6章 偶遇

  在通往海城的火車上,人潮湧動。

  車座上坐滿了人。

  過道中,乘客們肩並肩,腳挨腳地擠在一起。

  

  有人在人群中穿梭,尋找座位,有人不得不則站在過道里,不停地調整自己的位置,以便為其他乘客騰出空間。

  行李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行李。

  車廂內,乘客們的交談聲,以及火車行駛過程中,車輪與鐵軌碰撞時發出有節奏的響聲交織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各樣的食物味道,夾雜著從一些乘客們身上散發出來的狐臭和汗臭味。

  這些味道混合成獨特異味,令人不適。

  上車後,劉海波警惕地環視了一下四周,見沒有石板田村的村民追上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此時的他,已經是精疲力盡了。

  幸運的是,他所購買的是一張位於窗戶邊的硬座票,從而避免了因體力不支,暈倒的情況發生。

  對號入座後,他將目光投向車窗外——

  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片或明或暗的景象,仿佛大自然的調色板在他的眼前緩緩展開。

  金黃色的谷浪在田野里隨風起伏,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沿途的樹木、村莊和小鎮,隨著火車的快速行進,輪廓逐漸清晰地展現,但很快又變得模糊起來。

  當火車穿越隧道時,被短暫的黑暗所包圍,但隨著火車繼續前行,駛出隧道的那一刻,一片新的景象很快又展現在了眼前。

  就像是從一個夢境中醒來,迎接現實世界的光明與色彩。

  劉海波的境遇何嘗不是如此呢?

  此時,記憶之舟載著他回到了五年前,剛從海城下放到石板田村,在那裡當知青時的畫面——

  那時候,他和其他四名知青都不會使用柴灶,楊秀清便主動前往知青宿舍,親自示範,一步步地教他們如何生火和烹飪食物。

  由於他們缺乏種植莊稼的經驗,楊秀清便帶領他們前往田間地里,指導他們耕種和照料莊稼。

  在勞作中,每當他們的衣服出現破損的時候,楊秀清總是義不容辭地拿起針線,細心地為他們縫補。

  有一次,他在田間勞作時不幸中暑,暈倒在了田間,楊秀清毫不猶豫地跑去大隊部找來了赤腳醫生,幸虧醫生及時治療,他才撿回了一條命。

  因此,他對楊秀清充滿了感激和愛戀。

  他認為自己的出身不好,身份卑微,覺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她,始終不敢向她表達自己的愛意。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越來越深,不能自拔。

  終於有一天,他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鼓起勇氣向楊秀清表白,沒想到楊秀清欣然接受了他的求愛,這讓他欣喜若狂。

  本以為他們從此會幸福地在一起,開始一段美好的戀情,卻遭到了楊秀清的父母的堅決反對。

  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偷偷地跑到後山那片小樹林裡,頻頻約會。

  往事歷歷在目。

  一想起自己與楊秀清在一起共度那些快樂時光,劉海波心裡就美滋滋的。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終於從沉思中醒來。

  他將目光從窗外的景色中緩緩收回,感到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便將頭靠在了身前的簡易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劉海波醒來時,發現原本坐在他身邊的那位乘客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大約在20歲左右的年輕女孩。

  女孩身著一套黑白相間的連衣裙,扎著一頭整潔的馬尾辮,相貌端莊,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

  一名體型肥胖,顯得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坐在靠過道的位置。

  胖男人的一名同伴沒有座位,站在過道里,於是他張開嘴,露出兩排大黃牙,滑稽而不失禮貌地向女孩徵詢道:

  「同志,可以擠一下嗎?」

  女孩沒有說什麼,只是厭惡的默許了。

  胖男人的同伴入座後,車座上顯得相當擁擠。

  女孩不止一次地挪動屁股,將自己彈性而柔軟的身體挪向劉海波,擠得劉海波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更過分的是,胖男人與坐在對面車座上那幾名男子不停地說話,抽菸,惹得女孩不停的把頭轉向劉海波。

  看到女孩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劉海波有些不忍,便向她建議道:

  「要不,我們換一下位置?」

  「謝謝!」

  女孩道謝一聲,迅速站起來,撅著屁股往裡擠,然後,朝他騰出來的位置沉甸甸地坐了下去。

  這時候,周圍的幾個男人旁若無人地大聲喧譁起來。

  不僅如此,他們還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僅賣8分錢一盒的經濟牌香菸、不停地咳嗽,甚至隨地吐痰。

  劉海波覺得自己快要暈了。

  他小聲對女孩說道:「這些人太不像話了!」

  「是啊,很討厭!」女孩點點頭,做了一個厭惡的表情。

  劉海波問:「你這是要去哪裡?」


  「海城!」女孩說。

  劉海波繼續問:「你是從海城過來的知青?」

  「是的,你呢?」

  「我也是!」

  ……

  大概是因為他們同樣是下鄉的知青,彼此之間有著共同語言的原因,兩人逐漸變得熟絡起來。

  女孩介紹說,她叫吳潔。

  在鄉下度過了兩年的知青生活,現在終於返城了,能在這趟列車上與他相識,簡直是緣分。

  劉海波不敢將自己是從石板田村逃出的這件事告訴她,便謊稱他也是結束了知青生活,像其他知青那樣,返回城裡。

  由於劉海波長得比較帥,兩人交談也很融洽,吳潔對他很有好感。

  她不斷地將自己那柔軟而溫暖的身體往劉海波身上靠,試圖用這種微妙而親密的肢體語言來取悅他。

  劉海波心裡裝著楊秀清,不敢對吳潔有任何非分之想,便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感,儘量避免與吳潔過於親近或曖昧。

  當吳潔朝劉海波靠近時,他都會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和不安,不得不將身體往外挪動,試圖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然而,旁邊的那位胖男人像一尊巨大的佛像那樣,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裡,乃至於他根本無法挪動自己的位置。

  吳潔噗嗤一笑,一臉玩味地問:

  「你怎麼啦?」

  劉海波慌忙說:「沒……沒什麼……」

  迎著吳潔那雙大膽而挑逗的目光,劉海波感到一陣臉紅,有些尷尬地轉過臉,將頭趴在了小桌子上。

  一下便看見吳潔張開腿,伸出手,緩緩地將自己的裙擺掀了起來。

  猛然間,吳潔那兩條潔白、光滑和細膩的大腿,映入了劉海波的眼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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