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計劃

  鬼新娘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三年前，他為了突破斬孽境，需要大量詭異的精華。城北那片區域是他圈定的獵場。他讓手下的人偽裝成混混，在城北一帶活動，專門捕捉落單的詭異。抓到之後帶到一個秘密地點，提取精華。提取完之後，屍體處理掉，什麼痕跡都不留。」

  美食家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份報告。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節泛白。

  「他用了三年的時間，捕捉了超過四十隻詭異。其中有一隻C級妄念，被他用特殊手法活生生剝離了心魂和本源。那隻詭異沒有死，但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掉到了C級以下，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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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新娘放下茶杯，看著她。

  「那隻詭異就是你。」

  美食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光，很冷，像是淬了冰的刀鋒。

  「他為了突破，用盡了手段。我逃出來之後，花了整整兩年才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她的聲音很輕，「我本來打算再等一等，等我有十成把握的時候再動手。但他最近開始注意霧隱區了。如果讓他拿到霧隱區第三層的東西，他可能真的會突破到斬孽境。到那時候，就來不及了。」

  鬼新娘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在窗前。

  「所以你要提前動手？」

  「嗯。」美食家偏頭看著她，「但我需要你的幫助。他的實力在破煞境巔峰，我一個人殺不了他。加上你，有七成把握。但需要時機。」

  鬼新娘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很冷。

  「後天晚上，九江大學有一場靈異學術交流會，邀請了全市各界的知名人士。季明哲作為市長會出席並致辭。致辭結束之後他有一個習慣，會獨自在休息室里待十五分鐘，處理一些私人電話。」

  美食家看著她。

  鬼新娘偏了偏頭，眼睛彎了彎。

  「十五分鐘，夠了。」

  第二天中午，傅生照常開店。

  林小滿已經把桌子擦了兩遍，碗筷擺得整整齊齊，門口那塊手寫招牌掛出去的時候，巷子裡已經飄著幾縷炊煙。蘇小滿來得最早，占了靠窗的位置，點了一碗自由飛翔和一碗老臘肉。楚若曦比她晚了幾分鐘，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列印的材料，在櫃檯邊上坐下了。

  「後天晚上的靈異學術交流會，你去不去？」楚若曦把材料攤在桌面上，是一份會議日程安排，「這次規格很高，九江這邊幾個大家族和異管局都會派人來。沈教授是主辦方之一，她讓我問問你。」

  傅生從灶台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那份材料。上面列了一長串名字，有他熟悉的沈若蘭，也有幾個不認識的。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致辭嘉賓：九江市市長，季明哲。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季明哲。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到是在幻境裡。沈小雅的未婚夫，那個爛賭鬼，欠了三千萬賭債要把未婚妻賣掉抵債的人渣。那是美食家的過去，是她在成為詭異之前經歷的噩夢。

  但現實中的季明哲，是九江市市長。

  傅生想起昨天來店裡的那個「秦懷遠」。他用廚神之眼看到了對方收斂氣息，但看不清具體等級。現在想來，那個所謂的「裝備科科長」，就是季明哲本人。他親自來店裡打探情況，用了一個假身份。

  「你去嗎？」楚若曦問。

  傅生收回目光，把材料遞還給她。

  「不去。」

  楚若曦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把材料收進了包里。蘇小滿在旁邊咬著勺子，忽然插了一句：「老闆你去嘛，我聽說交流會結束之後有自助餐，規格很高，聽說還有九江各大酒店的名廚現場做菜。」

  傅生沒接話，轉身回後廚炒菜去了。

  那天下午收工之後，傅生一個人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把鬼新娘之前給他的那枚令牌從口袋裡摸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令牌上的符文和上次在九江大廈看到的一樣，但背面多了一行極小的字。他湊近了看，是鬼新娘後來刻上去的，只有五個字。

  「後天，需要你。」

  傅生把令牌收好。他已經猜到了。鬼新娘和美食家要動手，選在交流會的時機。季明哲在致辭後獨自在休息室待十五分鐘的習慣，林小滿有一次在店裡閒聊時提到過，說是從校園論壇上看到的八卦帖。那個帖子說市長每次出席活動致辭後都會在休息室里待一會兒，沒人知道他在裡面做什麼。

  十五分鐘。兩個C級詭異，對付一個破煞境巔峰的覺醒者。傅生在心裡算了算，成功率不算低，但也不高。季明哲在九江經營了十幾年，底牌肯定不少。鬼新娘和美食家再強，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把這件事在腦子裡轉了幾圈，最後做了決定。

  第二天晚上，傅生關了店門，把土狗拎起來放在臂彎里，出了校門往九江大廈的方向走。到了大廈樓下，他掏出令牌貼在一樓電梯的面板上，按下了「61」。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鬼新娘正坐在沙發上看一份文件。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絲質襯衫，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看起來比之前幾次見面柔和了一些。美食家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文件的邊角上寫寫畫畫。

  「來了。」鬼新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文件往茶几上一放，「正好，過來看看。」

  傅生走過去坐下，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是一張手繪的平面圖，標註著交流會場地的內部結構，包括休息室的位置、通道走向、監控死角和安保巡邏的時間節點。圖上有幾處用紅筆圈了起來，寫著「動手點」「撤退路線」「備用方案」。

  「季明哲的實力在破煞境巔峰，離斬孽境只差半步。」美食家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報告，「我跟他交過手，他的異能是吞噬型。他可以從被吞噬的詭異身上奪取一部分能力，所以他的戰鬥方式很雜，什麼都會一點。最大的弱點在左側肋骨，那裡有一處舊傷，是他當年突破時留下的，一直沒有痊癒。」

  傅生聽著，把平面圖上的標註默默記在心裡。

  「後天晚上，」鬼新娘看著他，「你不需要直接出手。但我們需要你站在休息室外面，擋住可能來增援的人。季明哲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至少有兩個高級覺醒者當保鏢，還有異管局的人隨行。我和美食家進去動手，你負責外面。」

  「多久？」

  「十分鐘。」美食家抬起頭來看著他，「十分鐘之內，不管裡面發生什麼，別讓任何人進去。」

  傅生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水，裡面映著窗外九江的夜景。他點了點頭。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