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漂亮女人最致命
「倒霉!」
傅生咬著牙罵了一聲,腳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他餘光掃到了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靜曦。
她正彎著腰從一截倒塌的矮牆後面鑽出來,黑色制服上全是泥污和血跡,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她懷裡抱著一樣東西,用一個灰撲撲的粗布裹著,形狀看起來像一塊方方正正的木頭。
她跑動的姿勢很不自然,一隻手死死護著懷裡那團東西,另一隻手扶著牆壁往前掙扎。
她的身後跟著周浩,周浩的右手攥著一把短刀,刀刃上全是暗綠色的黏液,那層黏液正順著刀尖往下滴。
他的狀態比陸靜曦好一些,至少還能直著腰跑,但腳步也是虛浮的,每一步踩下去膝蓋都在打顫。
傅生看到了他們,他們也看到了傅生。
隔著不到五十米的距離,陸靜曦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喊什麼,但距離太遠加上身後那兩隻龐然大物碰撞的巨響,傅生壓根聽不見。
不過傅生也不需要聽。
因為他的目光落在了陸靜曦懷裡的那個粗布包裹上。
那東西裹得很緊,只露出一角,隱約能看到暗褐色的木紋和上面幾道雕刻的痕跡,像是一個神龕。
很老舊的那種,邊角處甚至還能看到發黑的漆皮和銅鏽。
傅生的心猛地一沉。
那兩隻巨型詭異互毆的時候一路無差別攻擊,所過之處牆壁倒塌,地面凹陷,根本不像是衝著他來的。
但如果它們的目標是陸靜曦懷裡那個東西呢?
他立刻調轉方向,朝右邊的一條窄巷沖了進去,同時朝著陸靜曦的方向大吼了一聲:「分開跑!」
陸靜曦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間。
她幾乎在傅生喊出那句話的同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猛地一轉身朝左邊的一條廢街鑽了進去。
分頭跑。
傅生跑進窄巷之後腳步沒有停,他貼著牆根快速移動,屏住呼吸,耳朵豎起來聽著身後的動靜。
他聽到了那兩隻龐然大物碰撞的聲音在地面上拖拽著,擦過碎石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傅生側耳仔細辨認,它們果然沒有追過來。
身後那震耳欲聾的動靜正在往左邊偏移,陸靜曦的方向。
「果然。」
傅生靠在牆根上喘了幾口氣,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
那兩隻巨型詭異確實是為那個神龕來的。
陸靜曦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那麼一個東西,直接招來了兩隻巨型怪物。
他轉頭看向身邊,洵奈正握著剪刀站在他右側,熒惑從手機里飄出來化作一陣白霧纏繞在他手臂上,圖圖扛著長刀蹲在巷口警戒著,那兩米五的身軀縮在矮牆後面竟然也勉強擠下了。
「老闆,那兩個大傢伙追陸靜曦去了。」洵奈的聲音急促,「咱們趕緊離開吧,不然我們會死的。」
她的語氣有些顫抖,仿佛感受到了什麼很恐懼的東西。
傅生只猶豫了一秒。
「圖圖,洵奈,你們去幫陸靜曦,不用拼命,如果救不了也沒事,先保住自己!熒惑跟我走,我們想辦法繞到前面去接應她們。」
圖圖站起身來,那把長刀從肩上滑下來握在手裡,巨大的三角頭朝傅生的方向偏了偏,從那道黑色縫隙里傳來低沉的、結結巴巴的聲音:「老……老闆,你……你小心。」
「廢話少說,快去!」
圖圖和洵奈一前一後衝出了巷口,兩道身影在夜色中快速朝著左邊廢街的方向奔去。圖圖那龐大的身軀跑動起來地面都在跟著顫,洵奈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竟然比圖圖還快了幾分,兩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暗處。
傅生靠在牆根上,胸膛劇烈起伏著,喉嚨里像是吞了一把砂紙。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纏繞的白色霧氣,熒惑安安靜靜地貼著他的皮膚,溫熱而柔和,像一條無形的圍巾。
「老闆,我還在。」她的聲音從霧氣里飄出來,很輕很細,「你沒事吧?」
傅生剛想開口說沒事,忽然覺得嗓子眼有點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襲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熒惑的聲音以及各種雜音完全消失,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
不對!
他慢慢轉過了頭。
巷口的光線很暗,只有遠處屠宰場倒塌時揚起的火光映過來一點點昏紅的餘燼。
那個身影就站在巷口的正中央,擋在他唯一的退路上。
血紅色的長裙,華麗且張揚。
精緻的面容,長發披散在身後,猶如一道細膩的瀑布。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只是臉上的表情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上次她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溫柔又明亮。
這次她沒有笑。
她的眉眼平平地展開,嘴角沒有弧度,整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只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種目光像一座山在低頭看一棵草,不帶惡意,但也絕不在意。
「好久不見。」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輕而柔,但那語調里少上次的親切,多了一分讓人後脊發涼的冰冷。
傅生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翻來覆去地響,像是鼓槌在敲一面空了的鼓。
他的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他對著鏡子練過無數遍,面對任何顧客都保持得完美的營業性微笑。
「好久不見。」他說。
話出口的瞬間,他忽然想起她上次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下次見到我,記得千萬別笑......」
不好!她不會......
但已經來不及了。
胸口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刺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一根極細的紅色髮絲不知何時已經穿透了他胸口的衣物,像一根繡花針一樣輕巧地沒入皮膚,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精準地扎進了他的心臟。
那根髮絲的末端還在微微顫動著,泛著溫潤的紅色光澤。
傅生想抬手去拔,卻發現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
眼前的一切像被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紗幔,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她的臉在他的視野里模糊成一團白,只有那雙清澈的眼睛還清晰得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石子。
他聽不到別的聲音,卻能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喉嚨里發出的一聲含混不清的悶哼,像是一口氣沒喘上來卡在氣管里了。
然後他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