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吃飯不給錢
傅生把手裡的鍋鏟放下，往後退了半步，從櫃檯下面摸出了【廚神菜刀】的刀柄。
」洵奈，這女人……什麼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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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奈從桌邊站起來，眯著眼睛打量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她轉過頭看向傅生，皺著眉搖了搖頭，」看不出來，我一點都感受不到，但絕不是人類。」
傅生又看了一眼電視屏幕。
熒惑在屏保里也浮現出來，灰濛濛的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闆，我也看不出來。她身上沒有能量波動，沒有詭異的氣息，也沒有活人的氣息……。」
傅生心裡咯噔了一下。
幾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女人，不會是美食家吧？
」你好。」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咬字清晰，帶著一種讓人聽著很舒服的語調。
」請問……還在營業嗎？聽說最近這裡開了家不錯的餐廳，我便過來嘗嘗，沒打擾你們吧？」
此時店裡早已沒有了顧客，正是準備下班的時間。
但是傅生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沒事，不打擾。」
女人微微歪了歪頭，露出開心的笑容，然後抬步走了進來。
鞋跟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無形的節奏上。
她走進大堂之後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桌椅，擦得鋥亮的地板，角落裡端正擺放的調料瓶，然後落在了傅生身上。
「你就是老闆？」
傅生其實很想指著圖圖說，他才是老闆。
不過，為數不多的道德讓他咬牙承認了下來。
他把菜刀從櫃檯下面抽出來又塞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營業性微笑：」我就是老闆，您一個人？」
」嗯。」
她走到靠窗的那張桌子旁，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她把一隻手放在桌面上，另一隻手順勢整理了一下裙擺，抬起頭看著傅生，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聽朋友說，你這裡的菜很好吃，所以來嘗嘗。」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一輪月牙。
傅生很想問是哪個朋友，有機會自己一定要去好好「謝謝」他。
」您看看吃點什麼？」
她往菜單上掃了一眼，目光在那排歪歪扭扭的字跡上停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名字都挺有意思的。」
」創意菜嘛，」傅生站在桌邊，態度十分親切，」貴在創新。」
洵奈和熒惑早已經躲到後廚，和圖圖一起蹲在牆角瑟瑟發抖了。
她把菜單放下，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清澈透亮，」有推薦嗎？」
」本店招牌菜——自由飛翔。」傅生伸手指了指菜單第一行，」這個賣得最好，回頭客最多。」
她微微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那就這個吧。」
」得嘞。」傅生轉身走進廚房。
自由飛翔這道菜他做了一百多遍了，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他打開冰櫃翻出豬大腸和綠豆，起鍋燒油，菜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切著。但他一邊做一邊忍不住往外瞟了一眼。
那個女人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巧的手提包里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副銀色的刀叉，做工極其精緻，刀柄上刻著繁複的紋路，叉子的齒尖打磨得鋥亮。
她把刀叉整齊地擺在桌面上，又掏出一張白色手帕鋪在膝蓋上，然後就那麼坐著，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端正得像在等米其林三星大廚上菜。
傅生的動作頓了頓。
自帶餐具？
他開店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帶餐具的顧客。
這類食客一般很講究，而且對味道要求極高......
傅生慢慢沉了下來......
十分鐘後，一碗綠油油的濃湯被端到了桌子上。
豬大腸切成的小段在綠豆湯里上下翻滾，表面浮著一層乳白色的酸奶泡沫，綠白相間，看著倒有幾分藝術感。
」您的'自由飛翔'，慢用。」傅生把碗放在她面前。
她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東西，沒有著急動。
看到是一碗湯，於是她又掏出一把勺子。
輕輕撥了撥湯麵，然後舀了一勺，送到嘴邊，優雅地抿了一口。
那一瞬間，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然後是第二口，第三口。
她喝湯的動作不急不緩，每一勺都舀得恰到好處，送到嘴邊的時候還會輕輕吹一口氣，燙了就等一等再喝。
但傅生注意到她的手速在悄悄加快，雖然姿態依舊優雅得體，但碗裡的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不到五分鐘，那碗」自由飛翔」就被她喝了個乾乾淨淨，連碗底的綠豆渣都用叉子撥起來吃掉了。
如果是其他詭異食客，喝這碗湯只用不到三秒。
她放下刀叉，拿起膝蓋上的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然後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好吃。」
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切的滿足感，甚至能看出她眉眼間那股原本若有若無的沉鬱之氣，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傅生站在灶台後面，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看她那副表情，應該是很滿意了。
她站起來，把刀叉仔細地擦乾淨收進包里，又理了理裙擺，然後朝傅生微微欠了欠身。
」謝謝款待。」
傅生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客氣，下次再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對了，下次見到我，記得千萬別笑，你的笑容我不喜歡哦。」
傅生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跨過門檻。
白色的裙擺在夜色中輕輕搖曳，然後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彎了彎嘴角。
那個笑容溫柔又明亮，但傅生只覺得後脊樑一陣發麻。
她轉過街角，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中。
洵奈、熒惑和圖圖三詭這時才敢出來。
」老闆……」洵奈的聲音乾澀，」她真是美食家嗎？」
」應該......就是了。」傅生的語氣有些苦澀。
自己這麼熱情、這麼陽光的笑容，居然被嫌棄了？
大堂里安靜了三秒。
傅生緩緩坐到椅子上，用手抹了一把臉。
」這不是重點，」他喃喃道，」重點是人家吃完飯沒給錢，你們誰去問她要回來？」
洵奈幾人急忙走開了，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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