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收服蒲牢(二更3000)
收服蒲牢(二更3000)
囚牛堵在洞口正中。
它也沒做什麼,就往那兒一站,青銅色牛軀把整個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蒲牢的喉嚨里又開始鼓動了。
朱太平察覺到它的動作。
上一次,蒲牢那一嗓子差點把整個洞穴崩塌。這個溶洞雖大,但經不住它再來一輪,別動靜太大,把他們都埋在了裡面。
「螭吻,繞到左邊去。」
朱太平低聲道。
螭吻得了令,魚尾一擺,駕馭水流繞到蒲牢的左側。
蒲牢的龍頭猛地轉向左邊,金色的瞳孔緊盯著靠過來的螭吻。
它的腮幫子鼓得更大了。
喉嚨里的震動越來越強,整個洞穴的水都開始跟著共振,細密的氣泡從岩壁縫隙里冒出來。
「狻猊,右邊。」
狻猊踩著雲從右側飄了過去。
蒲牢的腦袋從左邊轉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回左邊。
兩頭龍子一左一右,囚牛堵在正前方。
三面包圍。
冒冒失失的螭吻突然游近了一大段距離,驚得蒲牢慌張不已。
「呱!」
聲波從它喉嚨里炸響。
朱太平動了,真氣滾滾,他整個人如箭矢一般射了過去。
聲波打在他的真氣罩上,震得他耳膜發疼,視野都在晃動。頭頂的鐘乳石一根接一根斷裂,砸進水裡濺起大團的泥漿,碎石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
朱太平沒有停。
他低著頭,雄渾的真氣裹著整個上半身往前頂,一步一步地硬擠過去,好在這次的目標是螭吻,朱太平從另一個方向靠過去,只需要應付餘波的力量。
三步。
五步。
七步。
到了。
他來到了漩渦中心,一把攥住了蒲牢的後頸。
蒲牢的叫聲戛然而止。
它被提了起來。
四條短腿在空中亂蹬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
朱太平把它拎到面前。
蒲牢的大眼泡子瞪得滾圓,嘴巴緊閉,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喉嚨里發出微弱的震動。
像是在醞釀下一聲吼叫,又像是被嚇得打嗝。
朱太平盯著它看了三息。
「叫完了?」
蒲牢的腮幫子慢慢癟了下去。
朱太平把它夾在腋下。
「走了。」
螭吻湊過來看熱鬧,圍著朱太平夾著的蒲牢轉圈圈。
囚牛讓開洞口,轉身在前面帶路。
一人四獸,穿過彎曲的溶洞通道,往上方游去。
蒲牢被夾在朱太平腋下,一動不動,只有金色的瞳仁骨碌碌地轉著,盯著周圍的一切。
它的鼻翼微微鬆動。
朱太平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很好聞。
讓它想靠近。
但蒲牢還是把腦袋縮進了前肢里,只露出兩隻眼睛。
水面破開,陽光涌了進來。
雷鵬正站在金沙灘的淺水裡。
它不知道從哪裡叼了一條三尺長的青鱗魚,正叼著魚尾甩來甩去,試圖把魚甩暈。看到朱太平從水裡冒出來,雷鵬一口吞下嘴裡的魚,顛顛地跑過來。
它的翅膀張開,在朱太平面前抖了抖,水珠飛濺了一地。
朱太平翻身上了雷鵬的背部。
囚牛從水裡走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四蹄踩著沙地,不緊不慢地躍上雷鵬的後背,找了個位置趴下。
狻猊落在朱太平右肩。
螭吻竄上左肩。
蒲牢還被夾在腋下。
朱太平低頭看了它一眼。
「你要是不鬧,我就放你下來。」
蒲牢的大眼睛眨了一下,沒有別的反應。
朱太平把它放在身前。
雷鵬的背脊足夠寬闊,蒲牢的體型不算大,半人高的身子蹲在羽毛上,看起來就像一隻胖蛤蟆蹲在一張毛毯上。
「起。」
雷鵬展翅沖天。
風壓驟然襲來,蒲牢的身體猛地往後一縮。
它的嘴又開始鼓了起來。
朱太平一隻手按在它的腦袋上。
「你敢在這兒叫一嗓子,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丟下去。」
蒲牢閉上了嘴。
風聲從四面八方灌過來,雷鵬的飛行速度極快。
蒲牢蹲在朱太平身前,被風吹得龍鬚往後飄。它的眼睛裡映著腳下飛速後退的河面和山巒,兩隻前爪越抓越緊。
螭吻從朱太平的肩頭探出腦袋,盯著蒲牢看了一會兒,然後往它臉上吐了一顆水泡泡。
蒲牢閉上了眼。
水珠掛在它的鱗片上,順著龍鬚滴下去。
螭吻又吐了一顆。
蒲牢還是不動。
螭吻連吐三顆,蒲牢只是把腦袋埋進了前爪之間,縮成一團,任憑螭吻欺負。
朱太平伸手撥開螭吻的腦袋。
「行了。」
螭吻委屈地叫了兩聲,縮回了朱太平肩頭。
朱太平低頭看了看蒲牢。
這傢伙還縮在那裡,一動不動。但它的鼻翼一直在動,細細地、小心翼翼地嗅著朱太平身上的氣息。
朱太平沒說什麼。
他一隻手按在蒲牢的腦袋上,掌心的溫度透過鱗片傳下去。
蒲牢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慢慢地,它縮緊的四肢鬆開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雷鵬飛了大半個時辰。
前方,陽城的輪廓出現在河谷的盡頭。城牆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城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像是地面上蠕動的蟻群。
朱太平往下望了一番,陽城比平時熱鬧了不少,許是兩大武聖宗門開設山門的消息傳了出去,引來了不少江湖客。
雷鵬落在城主府前的空地上。
朱太平翻身跳下來,蒲牢被他抱在懷裡,四條短腿往外撐著,掙扎了兩下沒掙脫,就又不動了。
「爵爺!」
一個瘦削的身影從門廳里快步走出來。
李七。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短打扮,身形像一根竹竿,腰間別著一排暗器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短。
「鬼手」李七。
朱太平聽一些鎮河軍士卒說起過,他的十個指頭比刀還快。
「爵爺,柿子坡的差事辦妥了。」
李七抱拳,目光落在朱太平懷裡的蒲牢身上,頓了頓,沒問。
跟了朱太平這麼久,他已經習慣了自家爵爺時不時就往回抱一頭奇怪的東西。
朱太平走進書房,一屁股坐在主位上,蒲牢被他放在膝蓋上,縮著身子不敢動。之前收復柿子坡之後,他安排李七留了下來,看來事情辦得差不多了。
「說。」
李七從懷裡掏出一個木盒,雙手遞上。
「我帶人在三仙廟地底下挖了七八丈深,果然跟您說的一樣,藏著一座前朝的將軍墓。墓門上刻的是「鎮北將軍蕭「,看制式,至少是四五百年前的東西。」
朱太平接過木盒,打開。
裡面是一座麒麟香爐。
銅胎,拳頭大小,通體是一頭蹲坐的麒麟。爐底刻著雲紋,做工極其精細,銅色微微泛青,但沒有一絲鏽跡。
朱太平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爐壁,手感溫潤,隱約有靈氣流轉。
他從須彌戒里取出一根老山檀。
真氣在指尖聚了聚,化作一簇火苗,將老山檀點燃,插在香爐上。
一縷輕煙升起。
朱太平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香氣比平時用普通香爐燒出來的濃了不止一倍。那股幽沉的檀木香里還裹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吸一口,丹田裡的真氣都舒緩了些。
狻猊的鼻子動了。
它從朱太平肩頭慢慢站起來,大腦袋湊到麒麟香爐邊上,鼻翼大開,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後它整個身體都鬆了下來。前爪搭在桌面上,腦袋枕在前爪上,半閉著眼睛,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好東西。」
朱太平收回手。
「將軍墓里還有什麼?」
「不少。」
李七遞上一份單子。
「金銀器皿三十七件,玉佩八塊,各色寶石十幾顆,還有一套前朝的官服、兩柄靈兵。東西都搬到庫房了,粗算了一下,少說值五六萬兩白銀。」
朱太平接過單子掃了一眼,隨手丟到桌上。
「還有呢?」
李七又從身後拿出一個陶罐,罐口用油紙封著。
「柿子坡後山上找到了一眼泉水。正是您提到的「長生泉「,屬下試過了,水質極好,但到底能不能延年長生,這————屬下沒本事驗證。」
他遞上陶罐的同時,嘴角動了動。
「不過屬下喝了一碗之後,當天晚上確實睡得比平時香了些。」
朱太平揭開油紙,到了一碗喝了一口。
泉水入口清冽甘甜,比伏波河的水好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一口下去,清涼的感覺從喉嚨滑到胃裡,連帶著連日奔波的燥氣都散了些。
但似乎也僅此而已。
「爵爺,這泉眼不大,每天出水也不多。屬下已經讓人圍了起來,沒讓外人靠近。」
膝蓋上的蒲牢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抬起了腦袋。
它盯著那個陶罐,喉嚨動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口水。
朱太平低頭看了它一眼。
「你想喝?」
蒲牢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
朱太平從罐子裡又倒了一碗水,送到蒲牢嘴邊。
蒲牢的龍瞳骨碌碌轉了兩圈。
然後它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飛快地舔了一口,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過了兩息。
它又伸出舌頭,舔了第二口。
朱太平沒有動,就那麼端著水,任它一口一口地舔。
「把水封好,送給宋師父和卓師父,看兩位前輩能不能看出點什麼。」
李七領命,抱著陶罐退出了房間。
螭吻湊了過來,也要去喝那碗裡的水。它的大腦袋一湊過來,蒲牢立刻就縮了回去,沒有半點爭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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