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收服囚牛 雲夢澤異動（一更3000）
第149章 收服囚牛 雲夢澤異動（一更3000）
入夜。
書房裡亮起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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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平將那團被污染的神靈本源取了出來，放在書桌上。
拳頭大的光團懸浮在桌面上方一寸的位置，緩緩旋轉。金色的底光被灰黑色的霉斑覆蓋了大半，那些霉斑在燈光下蠕動，像活的一樣。
螭吻從朱太平的肩膀上跳了下來。
它繞著光團遊了一圈，然後湊近光團，鼻尖幾乎貼上去，嗅了嗅。
然後它「喊」了一聲，往後縮了一下，尾巴甩了甩。
嫌髒。
狻猊趴在書案的另一端，半眯著眼，金色的鬃毛鋪在桌面上。
朱太平敲了敲桌面，對兩個小傢伙說道。
「開始吧。」
螭吻一聲龍吟，湛藍的神光出現，將那團神靈本源整個包裹住。
神光和霉斑碰撞的瞬間，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像是熱油濺水。
霉斑開始鬆動，但灰黑色的斑塊從光團深處湧出更多，試圖將藍光吞噬。
一旁，狻猊尾巴一甩，一簇火焰從尾尖飛出，火焰溫度極高，將翻湧出來的霉斑直接灼成了黑煙。
朱太平打開了一扇窗，讓風灌進來。
卓不凡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一枚銅錢。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沒有離開過那正在被灼燒的神靈本源半分。
半個時辰後。
光團表面最後一塊霉斑在火焰中化為烏有。
純淨的金色光芒從光團中綻放出來，溫潤而柔和，將整間書房都照亮了。螭吻繞著光團又遊了一圈，這回它沒有嫌棄，反而湊上去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哼。
它偷偷張開嘴，就朝神靈本源咬去。
然後，朱太平一把提住了它的脖子，把它丟到了一邊。
另一邊，狻猊打了個哈欠，把腦袋重新埋進鬃毛里。
朱太平將淨化後的神靈本源托在掌心，金光映在他臉上。
卓不凡站起來，走到朱太平面前。
「過段時間，我那個老朋友也該到了。」
朱太平並指如刀，在神靈本源上一斬，斬下兩團拇指大的神靈本源，分給兩個小傢伙。
卓不凡繼續說道。
「等他到了，再加上宋瞎子，我們仨————」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朱太平面前晃了晃。
「去獵神。」
「墮落的古神遍地都是，誰也不願意去碰，因為殺了也白殺。」
卓不凡的嘴角挑起來。
「但你手裡有兩隻能淨化污染的靈獸。這就不一樣了。」
他拍了拍朱太平的肩膀。
「多獵幾個墮神，到時候堆也把你小子堆成個武聖。」
聞言，朱太平哈哈一笑。
武聖。
焚天境。
點燃精神之火，與天地共鳴，言出法隨，可焚江煮海。
七日後。
柳灣村。
伏波河在這裡拐了個彎，水流變緩，沖積出一片平坦的河灘。河灘上新翻了土，黑油油的，幾個村民正彎著腰在地里刨坑點種。
河面上飄著四五條小船，船上的人撒著網。
午後的陽光照在水面上，碎金一片。
村口有一座新建的小廟。
青磚黛瓦，一間屋子，門楣上掛了塊木匾，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土地廟」三個字。
廟門敞著。
屋裡供著一尊新塑的金身，金漆亮得晃眼。
廟門口擺了一把藤椅。
李老拐躺在藤椅上，草帽蓋著臉，兩條腿翹在椅子扶手上，一隻腳上穿著草鞋，另一隻腳光著，露出乾瘦的腳趾頭。
囚牛臥在藤椅旁邊，下巴擱在前蹄上，半眯著眼，青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村口種了一小片桃樹林，樹苗還矮，只到膝蓋高，但已經冒了新葉。
朱太平走到廟門口的時候，李老拐正在打呼嚕。
囚牛先醒了，它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朱太平，鼻孔里噴出一道白氣。
「唉。」
李老拐的呼嚕聲斷了。
他一把掀開草帽，眯著眼看清來人。
「喲，縣伯來了。」
老頭坐起來，把光著的那隻腳的草鞋找了半天，最後在囚牛屁股底下找到了。
「你這牛又壓我鞋。」
囚牛挪了挪屁股。
朱太平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下。
「老丈，村里人安頓得怎麼樣了？」
李老拐穿好鞋，從藤椅上站起來，朝村子的方向望了望。
河灘上，幾個漢子正在翻地，兩個婦人挑著水桶從河邊走上來，幾個小孩光著腳在田壟間追逐。一個老婦人坐在屋前紡線，身邊放著一隻竹籃，籃子裡是剛從河裡撈上來的小魚。
遠處，伏波河上的小船收了網，船頭有人在喊什麼，隔得遠聽不清，但語氣裡帶著笑。
「好得很。」
李老拐咧嘴笑了。
「好得很嘞。」
他回過頭看著朱太平，混濁的眼睛裡多了些東西。
「在熊山上窩了幾十年，日日夜夜看著那層罩子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它就塌了。現在————」
他指了指天上的太陽。
「你看看，這日頭。」
朱太平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天空。
秋天的太陽不烈，暖洋洋地掛在天上，雲很薄很白，被風扯成了長條。
囚牛看著朱太平，尾巴在地上掃了兩下。
朱太平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遞給李老拐。
是一方小小的玉印，四四方方，上面刻著「柳灣土地」四個篆字。
「這是————」
李老拐接過石印，翻來覆去地看。
「柳灣村的土地神印。」
朱太平說。
「從今天起，你就是柳灣村的土地正神。不是野路子的散神了，是入了冊的。縣裡每
月撥一份香火供奉。」
李老拐握著那方神印，手指有些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堵住了。
半晌，老頭把石印貼在胸口，用力按了按。
「成，成。」
他的聲音悶悶的，鼻子有些發酸。
囚牛站了起來，龍首湊過來，用額頭輕輕頂了頂老頭的胳膊。
李老拐騰出一隻手，在囚牛頭上拍了兩下。
「知道了知道了，別拱。」
朱太平看著這一人一牛，心裡安定了許多。
他站起來。
「老丈，有件事要跟你說。」
李老拐抬頭。
「我需要阿牛幫我做些事情。」
李老拐的手停在囚牛頭上，沒有動。
他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
李老拐輕聲說。
「它不是普通的牛。我也知道，你來熊山救我們只是順帶，更多的是其實是為了阿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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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囚牛的眼睛。
「去吧。」
囚牛沒有動。
它回頭看著李老拐，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安靜的光。
「去吧去吧，縣伯是個好人，這才你的好歸宿。」
李老拐拍了拍它的腦袋。
「我又不是不在了。想回來看我，隨時回來。反正老頭子我也跑不了————這廟都建好
了，我還能去哪？」
囚牛低低地「哞」了一聲。
然後它轉過頭，走到了朱太平身邊。
朱太平朝李老拐點了點頭。
「我會常帶它回來看你。」
「滾滾滾。」
李老拐揮手。
「別磨磨唧唧的。」
朱太平帶著囚牛走出了村口。
身後傳來李老拐的聲音，遠遠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入冊的土地正神————嘿————」
走出百餘步，朱太平回頭看了一眼。
老頭又躺回了藤椅上，草帽蓋著臉，一隻手抓著神印搭在胸口。
兩棵矮矮的桃樹苗在他身旁，新葉在風裡微微晃著。
朱太平看得分明，在那蓋著臉的破草帽下面，有兩行濁淚流了下來。
朱太平默默收回目光。
囚牛跟在他旁邊，蹄子踩在土路上，發出「嗒嗒」聲。
朱太平低頭看了它一眼。
「回去之後，介紹你認識兩個兄弟。」
囚牛偏了偏頭。
「唉。」
朱太平剛回到陽城，趙鐵膽就趕了過來。
趙鐵膽甲冑齊整，面色沉肅，一路小跑進了院子。
「爵爺，出事了。」
朱太平腳步一頓。
「說。」
「雲夢澤出了大亂子。」
趙鐵膽壓低聲音。
「從今天早晨開始，大量水中的兩棲妖獸上了岸。蛟蜥、水蛛、毒蟾、鐵甲鱷————成群結隊地往岸上爬。沿岸三個漁村已經被沖了，有兩個村子的百姓跑出來了，還有一個————」
他頓了一下。
「沒有人逃出來。」
朱太平眉頭壓了下來。
「哪三個村子？」
「東邊的蘆花渡、蓮塘寨、還有蛤蟆灣。都在伏波河谷的東面入口附近，緊挨著雲夢澤的邊緣。」
「有多少妖獸上了岸？」
「前哨回報的數目不准，但至少上千隻。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趙鐵膽的語氣很緊。
「甚至已經妖獸深入了內陸，我已安排各地封臣就地防守和圍剿上岸的妖獸，另外派出一千鎮河軍先行前往雲夢澤沿岸布防。」
朱太平沉思了片刻，安排道。
「鐵膽，鎮河軍全部派過去，先把野火原到蘆花渡一線封住。不要主動進攻，以防守為主。另外派人去三個村子裡探一探情況，活著的人能救就救。」
「新組建的一千蒼狼騎也都派過去。」
「是！」
趙鐵膽領命，轉身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回頭道。
「爵爺，這次妖獸上岸的規模不對。以前雲夢澤的妖獸雖然偶爾也會上岸，但從來沒有這麼多。這不是尋常的妖潮。」
「我知道了。」
朱太平說。
「你先率軍出發，我隨後就到。」
趙鐵膽領命離開。
朱太平進了書房，他在椅子上坐下來，閉上了眼睛。
順風耳展開。
耳中驟然響起了無數的聲音。
朱太平將聽取的方向錨定在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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