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拓跋烈效忠（二更2600）
第126章 拓跋烈效忠（二更2600）
次日。
校場上傳來震天的喊殺聲，趙鐵膽正領著鎮河軍操練陣法。
朱太平坐在大堂主位上，翻看批閱近幾日積壓的文件。
蒼狼谷的領民安置得差不多了，周家的覆滅基本沒有產生更大的後果。
伏波河沿岸正在建設更多的漁村，沒有了河妖，伏波河沿岸將迎來極大的發展。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黃大牙大步跨進大堂，他從南邊的烈山城回來了。
「爵爺。」
黃大牙抱拳行禮，然後他錯開半步，讓出他身後的那個人。
三爺爺，朱雲山。
朱太平目光一凝，立刻站起身。
朱雲山看著朱太平。
在他的記憶里，這個侄孫被趕出烈山城時，只是個被家族流放的可憐少年，帶著滿腔的不甘前往偏遠的陽城。
在路上他已經無數次聽黃大牙說起朱太平在陽城的一段段事跡。
斬詭修，阻大祭，滅水匪，甚至還作為飛雲王的先鋒，參與了這場驚天動地的武聖之戰。
一樁樁，一件件，簡直讓朱雲山懷疑黃大牙口中的朱太平還是不是他的侄孫。
縣伯。
大武師巔峰。
短短几個月，怎麼可能？
「三爺爺。」
朱太平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朱雲山。
這一聲稱呼，徹底擊潰了老人的心理防線。
朱雲山反手死死抓住朱太平的胳膊，力氣大得仿佛要將指甲嵌進肉里。
老人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溝壑縱橫的老臉砸在地上。
「太平————太平啊————」
朱雲山的聲音悲。
「家裡，出大事了。」
朱太平扶著老人坐下，倒了一杯溫茶遞過去。
「三爺爺，您坐下來慢慢說。」
朱太平扶著朱雲山坐下，黃大牙退到門邊，反手將大門關嚴。
朱雲山雙手捧著茶杯，深吸了一口氣。
「哎，家門不幸！」
「祖奶奶高齡懷胎，家族只以為這是神跡，家族要出一個武聖種子，沒想到————」
「沒想到是個妖魔邪胎————」
朱太平沒有說話，他猜測是那共工邪胎的力量蒙蔽了家族高層，否則在這個詭異遍地的世界，這種事情不至於不做調查。
「正雄死了。」朱雲山握緊杯子，「他帶走了家族九成的骨幹和高手，一夜之間，死得乾乾淨淨！天絕我朱家，天絕我朱家啊！」
老人說到最後，已經是聲嘶力竭。
朱家在烈山城經營多年，靠的就是朱正雄帶走的那批武師和大武師。
骨幹盡失，對於一個家族來說，等同於被拔了牙的猛虎，隨時會被群狼分食。
「還有更壞的消息吧。」朱太平看著老人的眼睛。
朱雲山身子猛地一僵，他一臉黯然。
「柳家發難了。」
柳家，掌控柳木城的家族，因與烈山城毗鄰，和朱家多有矛盾衝突，甚至互相之間每年都有家族子弟死在對方手裡。
「他們向飛雲王發起了指控。」
朱雲山每說一個字，都仿佛在耗費極大的力氣。
「柳家說，我朱家勾結妖魔，他們要求飛雲王剝奪我朱家爵位，降罪全族。」
勾結妖魔，這是人族大忌。
這口黑鍋一旦扣死，朱家的下場不會比蒼狼谷周家更好。
「太平，我知道你現在是縣伯了，陽城這邊也站穩了根腳。但柳家這回，動靜不小，飛雲王那邊————」
他頓了頓，把剩下的話咽下去，搖了搖頭。
院子裡有風穿過，把門帘掀起來一角，帶進來一截樹的影子，在地板上晃了晃。
「三爺爺，」朱太平開口，「烈山城那邊，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別的事？」
朱雲山愣了一下。
「還有————倒沒什麼了，就這些。」
「那就好。」
朱太平把文書疊起來，擱在旁邊。
「柳家的事，我有數，三爺爺先在陽城住下，等我消息。」
朱雲山看著他，張了張嘴。
他有很多話想說，想問朱太平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有多棘手，想問陽城這點家底夠不夠周旋，想說飛雲王不是好說話的人，柳家經營多年————
但他把那些話全咽回去了。
他低聲應了一聲，又說了一句，「太平，別逞強。」
「好在你已經與主家分割，你又剛立戰功，此事飛雲王應該不至於牽連到你。」
「我知道。」
朱太平站起來。
那夜圍殺朱正雄一行，幾乎沒有人知道。
世人只知道朱正雄他們被邪胎蠱惑，卻沒人知道是朱太平親自下的手。
既然是朱家自己出手清理門戶，這勾結妖魔的罪名自然煙消雲散。
「三爺爺先去後院休息吧，我讓大牙準備好了房間。
39
朱雲山離開後，房間重歸寂靜。
朱太平走到書案前，案上擺著一疊宣紙。
他懸腕提筆，飽蘸濃墨，落筆極快。
「臣朱太平頓首。月前，臣察烈山城朱正雄一行抵大魚寮漁村，形跡詭秘。臣遣人暗訪，驚覺朱正雄等人遭邪胎蠱惑，神智受控於妖魔，欲行血祭之事。臣念人族大義，不敢徇私。遂率鎮河軍星夜奔襲，封鎖沿線。激戰一夜，全殲受控妖魔之眾，未使妖魔圖謀得逞。臣大義滅親，正雄遺骨已就地焚化。特奏請飛雲王明察。」
收筆。
吹乾墨跡。
朱太平將宣紙摺疊，塞進信封，滴上火漆，蓋上大印。
「大牙。」他開口。
門被推開，黃大牙大步走入。
朱太平將信箋推到桌沿。
「挑兩個機靈的騎手，換上好馬。八百里加急，把這封信送到飛雲王府。」
黃大牙接過信，點頭領命。
朱太平靠在椅背上。
柳家告朱家勾結妖魔。
朱太平自己上報清理了勾結妖魔的朱正雄。
這封信遞過去，飛雲王不會全信，也不會不信。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從此有了一個官方的說法，柳家那口黑鍋，就扣不上來了。
一場滅族危機，只在一封信的翻轉之間。
七日後。
陽城。
全城披紅掛彩。
寬闊的青石板主街上，馬車首尾相連。
兩排手持長矛的士卒隔開人群，維持秩序。
到處都是封臣、隨從和各路來觀禮的商賈。
客棧爆滿，酒樓里人聲鼎沸。
今日，是朱太平晉升縣伯的大典。
陽城校場。
千餘甲士列陣。
高台之上，風拉扯著紅色的朱字大旗。
——
王守仁站在高台邊上，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色的捲軸。
台下鴉雀無聲。
朱太平穿著一身玄色錦袍，沿著台階，一步步走到高台中央。
王守仁展開捲軸。
「飛雲王旨。陽丘領主朱太平，斬水妖，平詭亂，平定伏波河有功。特晉伏波縣伯，賜領伏波河谷一縣之地，世襲罔替。」
王守仁的聲音傳遍整個校場。
朱太平雙手接過捲軸，然後轉身，面向台下。
「拜見縣伯大人！」
校場上，參加儀式的一千甲士齊齊單膝跪地，呼喊聲響徹雲霄。
王守仁高聲宣唱：「封臣效忠儀式，開始！」
第一批出列的，是原陽丘領地的舊臣。
緊接著，原蒼狼谷的三十餘名封臣走上前。
他們曾經效忠於周家，如今周家覆滅，他們整齊跪下，雙手捧起自己的領地契約，高舉過頭頂。
「拜見縣伯大人！」
朱太平目光掃過他們，微微點頭。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站在高台下的一個男人。
拓跋烈。
野火原拓跋家的家主。
野火原民風彪悍，拓跋家更是出了名的硬骨頭，更有家傳的冶煉鍛造技藝。
伏波河谷四分，當初蒼狼谷勢大，也只有拓跋家敢寸步不讓，一直和周家的蒼狼騎爭鋒。
如今伏波河谷定下了主人，拓跋烈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帶著全族離開世代居住的野火原，流浪他鄉；要麼，向朱太平這個新縣伯低頭效忠。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拓跋烈走到朱太平身前三步，停下。
拓跋烈喉結滾動，他原本準備好的幾句場面話，現在也全卡在了嗓子眼。
最後，他單膝跪地。
「野火原拓跋烈，攜族中一千三百口，願奉伏波縣伯為主。」
伏波河谷四地，蒼狼谷、陽丘、野火原、柿子坡，如今已四得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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