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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備馬,點兵,殺妖

  朱太平看著那個醉鬼,沉吟道。

  「先生是在教我做事?」

  「我是在看你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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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鬼大笑一聲,腰背猛地挺直。

  轟!

  一股磅礴的氣血之力從他身軀之上沖天而起。

  那氣血並未散開,而是凝而不散,直衝雲霄數十丈,在高空中化作一道筆直赤紅的煙柱,宛如一道烽火狼煙!

  氣血狼煙!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幾個封門境的大武師,全都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驚駭欲絕地看著那個「醉鬼」。

  以肉身氣血對抗天地,形成實質化的領域。

  這是……宗師!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燃起狼煙的宗師!

  那中年人已經看不出半分醉意,而是看著朱太平,聲音如雷霆滾滾。

  「我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酒,便承你這份情。」

  「伏波河裡的那個老怪物受了傷,來不了這場大祭。」

  「若有妖王出手,我替你攔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伏波河的方向。

  「剩下的蝦兵蟹將,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河伯府爪牙,你敢不敢殺?」

  朱太平看著那沖霄的狼煙,聽著這狂傲之言。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肆意。

  錚!

  他接過黃大牙遞來的長刀,拔刀直指西方。

  「有何不敢!」

  朱太平開口道。

  「鎮河軍、陽城軍聽令!」

  「在!」

  在場四百多名加入鎮河軍的武者和陽城數百士兵齊聲怒吼。

  「備馬!」

  「點兵!」

  「殺妖!」

  隨著朱太平那一聲「殺妖」,原本還在猶豫觀望的那些江湖客,此刻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這世道,人命賤如草芥。

  在座的誰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往日裡為了幾兩碎銀子就能去拼命,此時此刻,難道不是拼命之時?

  「媽的,幹了!」


  一個身背雙刀的漢子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跨過狼藉的桌椅。

  「算我一個!」

  「若是死了,也不過是碗口大個疤!」

  「爵爺!我也去!」

  朱太平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漢子,沒有矯情地說什麼感謝的話。

  他將長刀歸鞘,翻身上了趙鐵膽牽來的戰馬,勒轉馬頭,目光如電。

  「諸位,酒肉已下肚,力氣正當時。」

  「今日不談入伙,先殺妖,救幼童!待大勝歸來,朱某在陽城擺三天流水席,再邀諸位英雄共飲慶功酒!」

  「出發!」

  轟隆隆。

  馬蹄聲碎了夕陽。

  近千名人翻身上馬,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半個陽城。

  在那煙塵滾滾的隊伍末尾,那個渾身酒氣的中年宗師隨手從旁邊的桌上順走一壇沒開封的好酒,身形一晃,落到馬上。

  他看著最前方那個背影挺拔的少年爵爺,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活了幾十年,這種傻子越來越少了。」

  他提起罈子灌了一口烈酒。

  「今天這肉沒白吃。這小子……有點意思。」

  ……

  一路向西。

  越往西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多。

  那是附近村鎮趕往伏波渡口的百姓。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神色麻木且匆忙,像是一群趕著去朝聖的螞蟻。

  當朱太平率領的上千騎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衝上官道時,這些百姓嚇得紛紛躲進路旁的荒草地里,驚恐地望著這支殺氣騰騰的隊伍。

  「這是哪家的軍馬?怎麼往渡口方向去了?」

  「那是朱字旗!是陽丘朱爵爺的旗!」

  「瘋了……他們這是要去幹什麼?帶著刀兵衝撞河伯大祭,這是要遭天譴的啊!」

  人群中,一個抱著孩子的老婦人,死死捂著懷裡孩童的嘴,生怕驚擾了這群煞神。

  朱太平放慢了馬速。

  順風耳的神通讓他聽到了太多不想聽的聲音。

  「娘……我怕……」

  路邊的草叢裡,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顫抖。

  「別出聲!若是被河伯聽見,下一個被抓走的就是你!」

  母親厲聲訓斥。


  「老天爺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又是三月一次的大祭,二十個娃娃,造孽啊,那都是心頭肉啊。」

  「噓!你想死嗎?河伯爺保佑,河伯爺保佑,童男童女吃得開心,保佑明年風調雨順……」

  無數細碎的、壓抑的聲音,如同潮水一般湧入朱太平的耳膜。

  四萬年的武道發展,並沒有給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帶來尊嚴,反而在神靈墮落的陰影下,活得愈發卑微。

  他們不敢恨神,甚至不敢恨妖,只能將那份恐懼藏進內心,變成對命運的順從。

  「爵爺。」

  趙鐵膽臉色鐵青,顯然他也看到了路邊那些百姓驚恐的眼神。

  「他們……似乎並不領情。」

  「跪得太久了,腿軟,站不起來,正常。」

  朱太平的聲音很冷,也很平靜。

  「不需要他們領情。」

  「等見到了光,他們自然會站起來。」

  朱太平猛地一夾馬腹。

  「全速前進!大祭開始之前,趕到伏波渡!」

  「諾!」

  千騎卷平岡。

  ……

  兩個時辰後。

  伏波渡口,遙遙在望。

  此時此刻,南北兩岸早已人山人海,足有上萬名百姓擠在這裡。

  河面上的一座高台。

  那是一座用巨木搭成的祭台,一直延伸到伏波河上幾十米。

  祭台四周插滿了畫著符文的藍色令旗,在河風中獵獵作響。

  寬闊的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像是一層浮油。

  祭台中央,擺放著十個巨大的鐵籠子。

  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對童男童女。

  最大的不過八歲,最小的只有三歲。

  他們被剝光了衣服,身上洗刷得乾乾淨淨,用紅繩綁著手腳,嘴裡塞著核桃,只能發出嗚嗚的哭聲。

  在鐵籠前方,站著一個身穿五彩羽衣、臉上塗滿油彩的老婦人。

  她是河伯府的神婆,也是這十里八鄉最讓人恐懼的存在。

  「吉時……到!」

  神婆尖銳的嗓音劃破了寂靜,如同夜梟啼哭。

  「跪!」

  隨著這一聲令下,岸上上萬名百姓,無論男女老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咚、咚、咚。

  額頭磕在堅硬的河灘卵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河伯爺顯靈!享用祭品!賜福萬民!」

  神婆手持白骨杖,在祭台上瘋狂地跳動著怪異的舞蹈。

  平靜的河面突然翻湧起來。

  咕嘟、咕嘟。

  巨大的氣泡從河底冒出,一股黏腥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水面緩緩分開。

  一隊手持鋼叉的蝦兵蟹將從水中浮現。

  為首的,赫然是一頭直立行走的黑魚精,手裡提著一柄鋸齒大刀,滿嘴獠牙交錯。

  那是河伯府的巡河夜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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