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9000美元現金,循環信用額度帳戶
第151章 9000美元現金,循環信用額度帳戶
「一定要小心,保護好她。」馬特對馬丁說,語氣鄭重。
馬丁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目光重新鎖定了屏幕上銀行內部的幾個監控畫面,開始追蹤凱特和雷吉的身影。
就在馬丁與馬特在監控車內達成這套「魚餌計劃」的共識時,凱特已經和雷吉走進了銀行。
大廳里還殘留著剛才抓捕的緊張氣氛,幾個銀行職員臉色發白,顧客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那個FBI西裝男探員已經亮明身份,正和丹尼爾斯隊長一起,與一個看起來像是銀行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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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六十多歲白人男性交涉。
經理臉上掛著職業性但極其勉強的微笑,眼神深處卻充滿了戒備和不善,不時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闖入的這群不速之客。
凱特和雷吉沒有參與交涉,他們像是對此視而不見,徑直穿過大廳。
這個舉動讓他們徹底暴露在銀行各個角度的監控攝像頭下。
凱特能感覺到那些隱藏在角落的鏡頭像冰冷的眼睛,記錄下她的每一寸身影和每一個動作。
她儘量讓自己顯得專業而堅定,儘管心裡因為馬丁的警告而掠過一絲不安。
他們跟著那名經理,走進了他位於後區的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裝修老派,厚重的紅木辦公桌上擺放著家族照片和幾個金融獎項。
經理請他們坐下,態度看似配合,但動作緩慢,帶著一種刻意拖延的節奏。
「我們需要曼努埃爾·迪亞茲,以及所有相關的空殼公司、關聯人,在你們銀行所有的帳戶流水、開戶資料、近期交易記錄,特別是大額現金存取和異常轉帳記錄。」
凱特開門見山。
經理點了點頭,拿起內部電話,用平靜的語氣吩咐了幾句。
很快,銀行職員開始不斷地進出辦公室,將一摞摞列印出來的帳戶流水、開戶文件複印件送了進來,堆在辦公桌一角。
紙張散發出新鮮的油墨味和舊檔案的塵土味。
西裝男探員拿起最上面幾份快速瀏覽,然後對凱特說:「沒錯,這些都是曼努埃爾·迪亞茲以及他控制的幾個空殼公司的帳戶。看這裡,」
他指著一份流水,「幾乎是模式化的—每天存入現金,金額總是巧妙地在9000美元,絕不會超過一萬。」
凱特立刻明白了:「這樣就不需要上報了。」
根據美國銀行保密法,單日存款超過一萬美元,銀行必須向財政部提交貨幣交易報告(CTR)。
控制在萬元以下,就能規避這個主要的反洗錢監管工具。
「沒錯。」西裝男探員點頭,「螞蟻搬家,積少成多。
而且你看這些電匯,目的地複雜,經過多個境外空殼公司中轉,最終流向很難追蹤。」
他抬起頭,對經理說,「這些資金,以及相關帳戶,我們現在正式扣押和凍結。我會跟進所有法律文件。」
經理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然後,他慢吞吞地從職工剛剛送來的一沓厚厚的文件中,取出一份裝訂得十分正式的文件,遞給了西裝男探員。
「這個,你要的文件。」經理的聲音平淡無波。
西裝男探員接過,翻看了幾頁,臉色突然變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0h,shit. 真他媽聰明。」
「怎麼了?」凱特問。
西裝男探員把文件遞給她,指著其中一些條款和數字:「你看這裡。這不是普通的存款帳戶。
這是銀行開設的————循環信用額度帳戶,抵押品是他的其他資產,或者根本就是空頭抵押。
他根本不是存錢」,他是以償還貸款」的名義,將巨額現金注入這個帳戶。
你償還的金額,遠遠超過你實際應還的貸款本金和利息,多出來的部分,就變成了帳戶里的「信用餘額」或「超額還款」。」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凱特逐漸明白過來的震驚眼神,繼續說道:「這樣,錢在銀行系統里就不會被標記為存款」,而是貸款償付」。
這巧妙地繞開了現金交易報告(CTR)的要求,也使得資金流向在表面上與毒品交易徹底脫鉤。
這錢————在帳面上就變得乾淨」了,或者說,追查的鏈條在這裡被故意打斷了。
國稅局(IRS)和緝毒局(DEA)的常規監控手段,很難直接捕捉到這種操作。」
凱特快速翻動著文件,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他————他通過這種方式,弄了多少錢?」
西裝男探員指著文件末尾一個用粗體標出的數字,苦笑了一下:「你看吧。」
凱特的目光落到那個數字上。
$17,000,000.00
一千七百萬美元。
「0hmygod——」凱特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不由自主地顫抖。
這個數字超出了她之前對曼努埃爾·迪亞茲這個「區域負責人」財富的想像。
這還僅僅是在這家銀行,通過這種手段「淨化」的資金。冰山一角。
她感到一陣混合著震驚、憤怒和一絲奇異的興奮。
這麼多錢!足以給他定罪!
她猛地合上文件,緊緊抓在手裡,像是抓住了確鑿無疑的罪證和通往勝利的鑰匙。
她對雷吉喊了一句「走!」,然後不顧經理和同事詫異的目光,拿著那份沉重的文件,飛快地跑出了辦公室,穿過銀行大廳,沖向街對面的監控車。
雷吉愣了一下,緊隨其後。
「砰!」凱特拉開車門,幾乎是撲進了車廂,將那份文件往小桌板上一拍,話語因為奔跑和激動而有些斷斷續續:「他們————他們剛繳獲了————不,是發現了!曼努埃爾·迪亞茲,通過貸款償付洗錢,一千七百萬!一千七百萬美元!」
她喘著氣,臉上因為激動而泛紅,眼睛亮得驚人,看著馬特和馬丁,期待看到同樣的震動和認可。
馬特的目光從監控屏幕上移開,落到那份文件上,又抬起來看著凱特興奮的臉。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淡。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穩得殘忍:「這樣是立不了案的,凱特。」
凱特臉上的興奮瞬間凍結了。
她剛在旁邊的摺疊凳上坐下,還沒喘勻氣,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什麼?!」
馬丁在一旁,用他平靜到近平解析的語氣解釋道:「他說的對。這種方式,你無法在法庭上證明這些超額還款」與毒品交易有首接關聯。
他的律師會聲稱,這只是客戶激進的財務策略,或者是對未來業務的提前注資,甚至是會計錯誤。
你沒法控制別人往自己的貸款帳戶里多打錢。
證據鏈是間接的,脆弱的。
地方法官很可能不會簽發逮捕令,或者即使簽了,在審前動議階段,這些證據就可能被排除。
他的律師有幾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來操作,最終有很大概率能把錢要回去,或者至少讓案件陷入漫長的拉鋸戰。」
他頓了頓,看著凱特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補充了關鍵的一句:「但在那之前,在律師們玩弄法律條文、在法官們權衡證據效力的那幾個月里。
邊境那邊,在墨西哥,不知會因為這個販毒網絡的無縫運轉,而多死多少人。」
凱特臉上的血色褪去了。她著急地雙手連連揮舞,像是要抓住正在溜走的希望:「但是————但是我們可以暫時逮捕他!
就憑這些,申請一個臨時限制令,先把他拘押起來!把這個禍害先從街上拿掉!切斷這裡的指揮鏈!」
馬特摘下了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然後重新戴上,看向凱特的目光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我們得讓曼努埃爾·迪亞茲被召回墨西哥,去見他的老大福斯托·阿拉爾孔。
這才是我們的目標,凱特。
逮捕他,把他關在美國的看守所里,只會打草驚蛇。
福斯托會立刻切斷與他的聯繫,啟用備用渠道和新的負責人,我們會失去追蹤最高目標的機會0
我們要的不是一條小雜魚,是鯨魚。
而讓鯨魚浮出水面的方法,是攪動他賴以生存的海水,讓他感到窒息,讓他不得不回到最信任、也最隱秘的巢穴去喘口氣。」
凱特愣住了。
她看著馬特,又看看馬丁,他們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冷靜和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她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一千七百萬美元,足以改變許多人一生的巨額贓款,在他們眼中,竟然只是————一個誘餌的組成部分?
一個用來「攪動海水」、逼迫目標移動的砝碼?
「我們在墨西哥可沒有管轄權!」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我們什麼都沒有!一旦他回到墨西哥,我們就再也碰不到他了!我們現在就應該出手,用現有的法律武器打擊他!」
馬特一看凱特已經完全被「執法者思維」控制,聽不進戰略層面的考量了,便不再試圖說服。
他乾脆地轉過頭,重新戴上老花鏡,繼續查看監控屏幕上銀行內外的畫面,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不能逮捕他,至少現在不能。」
凱特徹底無語了。
她看著馬特冷漠的側臉,又看看馬丁那副「早就告訴過你」的神情,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無語地、近乎自嘲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乾澀。
然後,她雙手狠狠地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將它們弄得更亂,呆呆地瞪著這兩個男人看了幾秒鐘。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站起身,再次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這次,她沒有奔向銀行,而是徑直走向雷吉停在路邊的福特探險者。
「你去哪兒?」雷吉在後面喊道。
「去找能講道理的人!」凱特頭也不回地喊道,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雷吉的車鑰匙在她手裡)。
引擎咆哮起來,車子猛地躥出,匯入車流。
她要回FBI鳳凰城分部,去找她的頂頭上司,那個在他看來至少會認真考慮證據價值的人。
她要爭取正式立案,申請逮捕令。
她不能接受眼睜睜看著一千七百萬美元的罪證和一條大魚,因為某種她無法理解的「更大戰略」而被放過。
與此同時,鳳凰城北郊,一處寧靜的高檔社區。
一座占地廣闊的西班牙風格豪宅內,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和昂貴的現代家具上。
後院傳來孩子們歡快的笑聲和水花聲一曼努埃爾·迪亞茲的幾個年幼的孩子正在溫水池裡嬉戲打鬧,玩著水上高爾夫玩具,無憂無慮。
但室內的氣氛截然不同。
寬敞的客廳里,巨大的平板電視正在播放本地新聞。
畫面赫然是鳳凰城那家銀行寫字樓外的場景:閃爍的警燈,被按在地上的女人,特警隊員持槍警戒,圍觀的人群————
雖然畫面做了處理,聲音也模糊,但熟悉那裡的人一眼就能認出。
曼努埃爾·迪亞茲站在電視前,一動不動。
他穿著昂貴的定製休閒服,腳上是柔軟的羊皮拖鞋,左手腕上戴著一塊沉甸甸的、在室內光線下依然熠熠生輝的金色勞力士迪通拿。
但他此刻完全沒心思感受這些奢侈品的觸感。
他的臉色異常難看,嘴唇緊抿,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他的右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左手則無意識地、反覆地把玩著一個小小的東西一—一根彩色的塑料扎帶,螢光綠色,和他手下今天準備運送的現金上使用的那些,一模一樣。
扎帶在他粗壯的手指間翻來覆去,勒緊,放鬆,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電話似乎接通了,他立刻用壓抑著怒火和焦慮的西班牙語快速問道:「¿Qué pasó?¿Qué diablos pasó en el banco?」(怎麼回事?銀行那邊到底他媽出了什麼事?)
「¿La rubia?¿Está segura?」(那個金髮的?她安全嗎?)
「¿Y el paquete?」(包裹呢?)
他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臉色越來越陰沉,手指間玩弄彩色扎帶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
仿佛那不是一根塑料帶,而是某個令他極度不安的事物的象徵,或者,是他試圖勒緊的、正在失控的命運的喉嚨。
孩子們的歡笑聲依舊從後院隱約傳來,與客廳內凝重的危機感形成刺耳的對比。
那根小小的彩色扎帶,在豪宅的燈光下,折射出廉價而詭異的光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