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水刑,晚霞
第146章 水刑,晚霞
馬丁看著他消失,在原地站了幾秒。
然後,他走到飲水機旁,彎腰提起了旁邊那個滿著的、近20升的藍色飲用水桶。
塑料桶壁冰涼,水在裡面晃動,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抱著這桶水,轉身走向關押室。
不知怎的,一段旋律突然鑽進他腦子裡,輕快、跳躍,帶著一種詭異的戲謔感。
是昆江·塔倫蒂諾電影《殺死比爾》里,烏瑪·瑟曼闖入青葉屋大開殺戒時的配樂。
他下意識地,吹起了口哨。
那調子冰冷、肅殺,在這走廊里飄蕩,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他走到標著「B—120」的厚重鐵門前。
門口站著兩名士兵,他們像雕塑一樣立著,對馬丁抱著一大桶水走來並吹著口哨的景象毫無反應。
馬丁用肩膀頂開門,抱著水桶走了進去。
房間比外面看起來大,但也空曠得壓抑。
正中是那把特製的椅子,吉列爾莫·迪亞茲癱在上面,頭髮和衣服全濕透了,不斷咳嗽,吐出一些水,眼神渙散。
馬特坐在對面一張簡陋的金屬桌子上,蹺著腿,手裡把玩著一把多功能軍刀。
艾倫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犯人。
當馬丁抱著水桶、吹著口哨走進來時,馬特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觸了一瞬。
然後,馬特也輕輕吹起了口哨。
不是同一段旋律,但節奏詭異地合拍。
馬丁抱著那桶19升的礦泉水走進B—20關押室,塑料水桶在他手裡輕得像個玩具。
地面是光滑的環氧地坪,中央有個不起眼的金屬格柵出水口一設計時就考慮到了特殊需求。
他把水桶「咚」一聲放在吉列爾莫·迪亞茲被綁著的椅子前,桶底距離那雙被束縛的腳不到三十公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然後看向坐在桌子上的馬特,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你給他灌了一肚子水,你個惡魔。」
馬特先是瞥了一眼馬丁隨手放在那兒的大桶一藍色半透明塑料,裡面的水在冷白燈光下泛著光,19升,足夠讓任何人的身體系統徹底崩潰——然後搖頭笑了笑,語氣輕鬆:「不是我,是艾倫。而且艾倫也只是請」他喝了六小瓶礦泉水,只有三升多一點。」
他頓了頓,下巴朝那桶水揚了揚,「而你拿來的這個————可是19升。夠給一隊人喝了。」
馬丁笑而不語。他走到吉列爾莫面前。
這個中年男人被綁在特製的審訊椅上,手腕腳踝都被厚實的皮革束縛帶固定,椅子腿焊死在地面。
他渾身濕透,襯衫緊貼著臃腫的身體,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滴。
他低著頭,眼睛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顫動。
「他說什麼了?」馬丁問,目光沒離開吉列爾莫。
馬特從桌子上跳下來,軍靴踩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他說自己不會英語。」
吉列爾莫的面容是典型的印第安混血特徵寬闊的顴骨,深陷的眼窩,厚實的嘴唇。
馬丁湊近了些,用他唯二會的一句納瓦特爾語(向諾拉學的)低聲說:「*Tlahtolli.*」(太可惜了。)
吉列爾莫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皮顫動得更厲害了。
然後馬丁動手了。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走近,左腳像撥開障礙物一樣,隨意地將吉列爾莫被束縛的兩條小腿向外踢了踢,分開一個角度。
接著,他左腿膝蓋抬起,精準緩慢地頂了上去—恥骨上方,膀胱所在的那片柔軟區域。
馬特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雙手抱胸,像在欣賞一場表演。
馬丁的膝蓋開始施加壓力。
一開始很輕,然後逐漸加重。
他的身體前傾,臉湊近吉列爾莫因痛苦而開始扭曲的臉,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間說悄悄話,但每個字都冰冷刺骨:「亞歷桑德羅————他拜託我向你問好,吉列爾莫。」
隨著「亞歷桑德羅」這個名字被吐出,馬丁左腿的力道驟然增加。
吉列爾莫的呼吸猛地一窒,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他的身體無法動彈,只能被迫承受這股力量。
額頭上,大顆大顆的冷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來,匯成細流,混著還沒幹的水珠,一起滾落。
他的臉從慘白開始漲紅,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搏動。
而艾倫,這個一直倚在馬特坐過的桌子旁、沉默得像塊石頭的男人,此時直起身子。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興奮也不厭惡,只有一種職業性的漠然。他看了馬丁和馬特一眼,簡短地說了一句:「我要出去了。」
他走向門口,同時喊了一聲:「蒂米!」
監控器後面正在值班就是蒂米。
幾秒鐘後,他和艾倫側身出去,隨即傳來「咔嚓」一聲輕響一監控攝像頭的紅色指示燈熄滅了。
接著是兩個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鐵門被輕輕帶上。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施刑者,旁觀者,和承受者。
當監控關閉的輕響傳來時,馬丁依然保持著膝蓋頂壓的姿勢,但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那一種近乎興奮的嗜血,眼睛深處像有冰冷的火焰在燒。
他盯著吉列爾莫因痛苦而痙攣的臉,用一種平穩卻讓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你馬上就要見識到美國佬的地獄是什麼樣了。」
吉列爾莫的英語突然就好了。
在膀胱被持續擠壓、那種即將爆裂卻又無法釋放的極端痛苦下,他剛剛蒂法「語言障礙「像張薄紙一樣被捅破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裡面全是血絲和恐懼,他看著馬丁,又轉向馬特,聲音破碎而尖利:「No!馬特!馬特!他是誰?!讓他停下!求求你!」
馬特重新坐回桌子邊緣,蹺起腿,好整以暇地欣賞著,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愉悅的微笑。
他沒有回答吉列爾莫的哀求。
馬丁卻笑了,帶著譏消的笑。
他保持著頂壓的姿勢,空著的右手突然掄起,狠狠扇了吉列爾莫一記耳光!
「啪!」
聲音在密閉的房間裡異常清脆。
吉列爾莫的臉被打得歪向一邊,嘴角滲出血絲。
「你不是不會英語嗎?」馬丁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
然後,水刑的核心部分開始了。
馬丁的膝蓋又狠狠向下擠壓了兩次,每次都能聽到吉列爾莫喉嚨里發出的、介於哀嚎和嗚咽之間的痛苦聲音。
接著,馬丁收回左腿,右手攥成拳頭,腰部發力,手臂像活塞一樣迅猛而短促地出擊o
砰!砰!砰!
三記重拳,精準地砸在吉列爾莫的上腹部,胃部區域。
「嘔!」
吉列爾莫的身體猛地向前弓起,儘管被束縛帶死死拉住。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一股混著胃液和未消化食物的渾濁液體噴涌而出,濺在他自己的胸前和地面上。
緊接著,是更多剛剛被灌進去的清水,嘩啦啦地傾瀉出來。
濃烈的酸臭味瞬間在房間裡瀰漫開。
他劇烈地咳嗽、乾嘔,整個人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只剩下抽搐的力氣。
馬丁後退半步,避開了嘔吐物。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轉身走向那桶19升的礦泉水。
他擰開桶蓋,單手提起沉重的水桶,走回吉列爾莫面前。
馬特這時也走了過來,他沒有幫忙提水桶,而是站在吉列爾莫的側後方,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另一隻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防止他在被灌水時嗆入氣管導致快速死亡,也確保每一口水都「有效」地進入食道。
吉列爾莫意識到了要發生什麼,他拼命搖頭,含糊地哀求:「No——por favor——no
más——」(不——求求你——不要再——)
馬丁沒有理會。
他將桶口對準吉列爾莫被迫張開的嘴,傾斜桶身。
冰冷的水流嘩啦啦地衝擊著他的口腔、喉嚨。
吉列爾莫本能地想閉嘴,想掙扎,但馬特的力量和他自身的虛弱讓他無法反抗。
水無情地灌入,湧進他的食道,衝進他的胃。
他的眼睛凸出,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可怖吞咽聲和被嗆到的痛苦嗚咽。
水從他的嘴角溢出,流到脖子上、胸口,但他吞下去的更多。
胃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隔著濕透的襯衫都能看到那不自然的隆起。
水桶里的水位在下降。
這個過程重複著:灌水——等待——擠壓胃部或膀胱迫使嘔吐——再灌水。
每一次循環,吉列爾莫的意識就更渙散一些,抵抗就更微弱一些。
生理的極端痛苦正在摧毀他心理的防線。
房間裡只剩下水流聲、壓抑的鳴咽聲、嘔吐聲,以及馬丁偶爾平靜的提出的問題:「隧道在哪裡?」
「誰在亞利桑那州接貨?」
吉列爾莫的回答從一開始的哭嚎否認,到後來的斷斷續續的碎片信息,再到最後,當馬丁第五次提起水桶時,他只剩下一串崩潰的、混著淚水和口水的哀求:「我說——我什麼都說——停下——求求你——停下——」
馬丁停了下來。
他放下還有小半桶水的水桶,桶底接觸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音。
他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濺到的水。
馬特也鬆開了吉列爾莫。
後者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頭歪向一邊,眼睛半閉,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房間裡瀰漫著水汽、嘔吐物和絕望的味道。
馬丁看了看手錶。
十五分鐘。
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皺的襯衫袖口,沒有再看吉列爾莫一眼,拉開鐵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馬丁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部有些發緊。
他走到旁邊一個儲物櫃前,打開屬於他的那個格子,從裡面拿出一個皮質手提包。
他打開包,裡面沒有文件,沒有多餘的個人物品,只有幾件換洗衣物,一個急救包,還有一他伸手進去,摸出一個黑色的、帶有迷彩塗裝的軍用望遠鏡,施華洛世奇的標誌在冷光下微微反光。
他合上手提包,把它放回原處,只拿著望遠鏡。
然後他轉身,慢慢沿著走廊向外走去。
沒有急著離開這棟建築,步伐穩定,靴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有規律地迴響。
當他走出建築群的主入口時,傍晚的風裹挾著荒漠的乾燥氣息和一絲涼意吹來。
天光已經暗淡了許多,西邊的天空正在醞釀一場色彩的爆炸。
凱特還在那裡。
她靠在一輛軍用悍馬的車頭上,手指間夾著一支波邁香菸。
煙已經抽到一半,暗紅色的火點在漸濃的暮色中明滅。
她沒在看他,也沒看任何具體的東西,只是望著遠處基地邊緣的鐵絲網和崗樓,眼神空茫,臉上的血跡已經擦乾淨,但那種緊繃的、受了驚嚇的神情還沒有完全褪去。
馬丁徑直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凱特這才回過神,看向他。
馬丁沒說話,直接伸手,將她唇間那支抽到一半的香菸拿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燃燒的菸頭,然後把它扔在地上,用靴底碾滅。
「跟我走。」他說,聲音有些沙啞,是長時間低語和屏息後的結果。
凱特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抗議他這種專橫,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默默從車頭邊直起身,跟在他後面。
馬丁帶著她,繞過關押室所在的低矮建築,走向旁邊一棟更高的、像是通訊塔或觀測站的四層混凝土樓房。
樓門口有士兵把守,但看到馬丁,只是點了點頭,沒有阻攔。
他們走進樓梯間,沿著冰冷的混凝土樓梯向上爬。
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
凱特跟在後面,他們一直爬到了樓頂。
推開沉重的防火門,傍晚的風猛地灌了進來,帶著徹底的自由和空曠。樓頂是平整的水泥地,周圍有一圈矮矮的防護牆,幾個巨大的衛星天線和通訊設備靜靜地立在那裡,像沉默的金屬雕塑。
時間正好。
西邊的天空,晚霞正燃燒到最壯麗的時刻。
那不是溫柔的漸變,是一場近乎暴烈的色彩叛亂。
最靠近地平線的地方是熔金般的赤紅,熾熱得仿佛大地本身在流血:向上蔓延成沸騰的橙,像熔化的玻璃;
再向上是濃郁的紫,帶著天鵝絨般的質感,仿佛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宇宙的瘀傷;
最頂層是深邃的、正在吞噬一切的靛藍。
雲被點燃了,不是一朵朵,而是整片整片地燃燒,邊緣鑲著耀眼的光,形狀變幻,像
巨大的、緩慢遊動的火焰鯨魚,或支離破碎的島嶼。
整片天空成了一幅動態的、活著的油畫,顏料是光與塵埃,畫布是即將來臨的夜。
馬丁走到樓頂邊緣,手肘撐在冰涼的防護牆上。
他看了一眼晚霞後舉起瞭望遠鏡,調好焦距,看向南方墨西哥,華雷斯的方向。
鏡筒里的世界被拉近,細節浮現。
片刻後,他低聲說了一句:「開始了。」
然後把望遠鏡遞給身旁的凱特:「看那邊。」
凱特遲疑地接過沉甸甸的望遠鏡,學著他的樣子,靠在牆邊,將目鏡對準眼睛。
視野跳躍,穩定。
她看到了華雷斯。
不是白天看到的那種褪色的、疲倦的城市輪廓。
在暮色中,那座城市像一塊被投入火炭的蜂巢,正在從內部炸開。
望遠鏡清晰地捕捉到幾個街區正在騰起的濃煙柱,粗黑,翻滾,筆直地插入彩霞漫天的空中。
某個地方有火光在閃爍,一明一滅的、伴隨著短暫延遲的沉悶轟響槍火。
自動武器的連射光芒在漸漸暗下去的街道和樓房間像毒蛇的信子一樣不時閃現。
然後,在靠近城市邊緣的一片似乎是倉庫或貧民窟的區域,猛地亮起一團刺目的橙紅色光芒!
那光芒膨脹得極快,像一個被吹脹的火球,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緊接著,一道灰黑夾雜著赤紅的煙塵柱從爆心沖天而起,翻滾著、扭曲著上升擴散開來。
是迫擊炮,或者是RPG集火,也可能是更大的東西。
總之,是能把建築和人體一起撕成碎片的玩意兒。
那朵小小的、醜陋的蕈狀雲在絢麗壯美的晚霞背景下緩緩上升、擴散,形成一種極致反差、令人作嘔的美麗。
凱特舉著望遠鏡的手微微發抖。
她低聲說,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我的天————」
馬丁沒有拿回望遠鏡。
他依然望著那個方向,儘管肉眼只能看到煙柱和偶爾閃過的光。
他的側臉在晚霞的光暈中顯得輪廓分明,也格外冷硬。
「群龍無首,就會出現這種情況。」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自然規律,「爭地盤,搶生意,報復,清洗————當犯罪集團的首領出了問題,下面的鬣狗和豺狼就該撲上去撕咬剩下的肉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陳述事實:「而這種情況,是美利堅樂見的。
除非他們不再銷售毒品。
否則,讓他們自己內耗,是那些華盛頓的精英人士樂於見到的。」
凱特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望遠鏡還舉在眼前,看著又一團較小的火光在某處街區亮起:「是啊————我看得出來。」
但緊接著,馬丁最後那句話里的邏輯讓她微微一怔。
她慢慢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眉頭蹙起,看向馬丁:「What?
她很疑問。
樂見犯罪集團內鬥可以理解,但「除非他們不再銷售毒品」這句話背後的意思————難道毒品銷售本身,才是某種更深層問題的核心?
還是說,這背後有更複雜的利益糾葛?
馬丁沒有解釋。
他仍然看著南方,看著那片在自然壯美與人為暴戾交織下的天空。
他伸手指了指,不是指向華雷斯上空那些煙柱,而是指向更廣闊的天空,那片正在從燃燒的紫紅向寧靜的深藍過渡的無垠畫布:「看一看天空吧,那裡也有一份晚霞,」他頓了頓,聲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絲疲憊,「我覺得————那份乾淨一些。」
凱特順著他的指引,再次抬起頭,但這次沒有用望遠鏡。
她望向遠處天空上那純粹由光線和大自然創造的晚霞。
脫離瞭望遠鏡拉近的、充滿硝煙和死亡的細節,此刻映入眼帘的,只有無邊無際的、
緩慢變幻的色彩。
赤紅在消退,橙黃在流淌,紫色像潮水般漫過天際,最東邊已經能看到幾顆早早出現的、堅定的星辰。
風拂過樓頂,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帶走了皮膚上最後一點白天的燥熱。
凱特看著那片晚霞,看著它如何一點點失去灼熱,變得溫柔,沉入即將到來的夜的懷抱。
她緊繃的肩膀,不知何時,微微放鬆了下來。
她只是看著,沒有說話。
馬丁也沒有。
兩人站在樓頂,站在這個位於兩國邊境、充斥著暴力和秘密的軍事基地制高點,沉默地注視著同一片天空。
一邊是地獄在燃燒。
一邊是晚霞在沉落。
而他們,對視著站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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