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感激
「確實有一部分這個緣故。」
謝明月坦然點頭，「但婚事若成，與康王世子過一輩子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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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逼著你嫁，也不會替你拿主意。你心裡怎麼想，只管跟我說，不用藏著掖著。」
謝芳菲咬著下唇，腦袋裡亂糟糟的。
她偶爾出門時，偷偷聽過其他貴女私下議論康王世子秦長墨。
有人說他文武雙全，是宗室裡面難得的年輕子弟。
也有人說康王繼妃為人嚴苛，與嫡子嫡女不合，有這麼一個婆婆在，進去日子恐怕難熬。
不過康王繼妃已經被賜死，倒是少了一層壓制。
即便如此，她心裡依舊有些不安。
她雖嚮往能嫁入好人家，往後不再是人人輕視的侯府庶女。
可又害怕王府裡面的規矩和傾軋，怕自己手腕不夠，應付不來那些宗室女眷，日後若是受委屈，連訴苦的地方都沒有。
謝芳菲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睛看向謝明月，鼓足了勇氣，終於開口。
「多謝大姐姐告訴我這些。若說我對這門婚事沒有一點心動，那是假的。」
「能做王府世子妃，是從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我也怕，我是庶出，見識淺薄，配不上康王世子，進了康王府，恐怕會給侯府丟臉。」
她眼神輕顫，終究捨不得這突如其來的潑天富貴。
「大姐姐，我想，我想先見一見康王世子，親眼看一看他是什麼樣的人。」
謝明月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知道這不合規矩。」
謝芳菲攥了攥帕子，深吸一口氣，眼神慢慢堅定了幾分，不再是往日那副一味順從卑微的模樣。
「可我不想稀里糊塗就應下婚事，嫁給一個我連面都沒有見過的人。祖母疼我，大姐姐也疼我，可嫁過去之後的日子，是我自己過。」
「萬一他品性不好，婚後棄我如敝屣，我這一生，就徹底困死在王府裡面了。」
謝明月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這個曾經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的庶妹，如今也敢替自己拿主意了。
換做從前，她只會唯唯諾諾，別人說什麼便是什麼，根本不敢提出要先見男方一面。
如今她懂得為自己的終身幸福考量，這是好事。
「行。我去安排。」
謝明月一口答應下來。
她也想見見康王世子，算算這兩人的姻緣，看他究竟配不配得上自家妹妹。
若是個內里藏奸的貨色，管他什麼康王府，她照樣不答應。
聽見謝明月應下，謝芳菲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眼眶微微發紅，對著謝明月深深屈膝一拜：「多謝大姐姐！」
謝明月伸手把她扶起來：「自家姐妹，不必這樣。」
謝芳菲低著頭，心頭又酸又漲，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大姐姐，從前，從前我跟著母親和宋明珠，給你使過不少絆子。」
「你剛回府那會兒，我明知道她們在背後算計你，可我不敢吭聲。那時候我覺得，只要聽她們的話，就能在府里好過一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眶泛紅。
「現在想想，我那時候真是又蠢又瞎。」
她被宋氏拿捏在手心裡，戰戰兢兢地跟著做了不少糊塗事，每次想起都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謝明月看著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謝芳菲抬起頭，淚眼朦朧：「大姐姐，你還能這樣替我著想，我……我心裡過意不去。」
謝明月沉默片刻，終於說道：「都過去了。」
「母親也有錯，你也不過是被她拿捏的一顆棋子，身不由己罷了。」
謝芳菲的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
「可我到底是幫著她欺負了你……」
「那也算不上欺負我。」
謝明月笑了一聲，語氣輕鬆，「你那些小動作，連我一根頭髮絲都傷不著。真要計較起來，我倒是覺得，你能迷途知返，才最是難得。」
「你的人生還很長，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往後的日子往前看，別總把那些陳年舊事記在心上。」
謝芳菲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凶了，一顆心像是被暖水泡開了，又酸又脹，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熨帖。
她原以為，大姐姐就算不記恨她，心裡也多少會有些芥蒂。
可大姐姐非但沒有責怪，反而還替她開脫，把過錯都歸到了宋氏頭上。
幸好自己當初沒有徹底站到宋氏那邊，去跟大姐姐為敵。
而大姐姐明明受了那麼多委屈，卻還能說出這樣寬容的話。
讓她心裡更加愧疚。
謝芳菲抹了把眼淚，紅著眼眶，認認真真地道：「大姐姐，你的話，我記住了。從前是我糊塗，往後再不會了。你待我這樣好，我要是再不知道好歹，那我也不配做你的妹妹。」
「往後大姐姐指哪打哪，我絕不含糊！」
謝明月笑了笑：「行了，小姑娘家家的，哪那那麼多心思。你只管好好過你的日子，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了。」
謝芳菲重重點頭，眼底掠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趟芳菲院之行，謝明月心裡也有了底。
庶妹長大了，懂得替自己拿主意，也分得清是非好歹。
這門親事，若是秦長墨當真靠譜，倒也算是一樁良緣。
回了明月軒，謝明月提筆寫下一封書信，命紅綃親自跑一趟康王府，交給昭華郡主，請她選個方便的日子，讓謝芳菲與秦長墨見上一面。
紅綃領命去了。
然而還沒等昭華郡主回信，定遠侯府先接到了清平長公主府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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