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錯過

  「明月!」

  魏清宴繞開盧瑾的阻攔,伸手就要去觸碰謝明月的胳膊。

  秦長霄側身一讓,動作不算快,卻偏偏讓魏清宴的手落了空。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依舊昏迷的謝明月,才抬眼,目光冷厲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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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世子請自重。常安郡主是本世子的未婚妻,還望魏世子以後莫要再做如此姿態,徒惹人厭。」

  魏清宴臉色猛地一白。

  秦長霄看著他,語氣更冷:「若我是你,此刻就該後退,低頭認錯,而不是在這裡丟魏家的臉。」

  魏清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風從廣場盡頭卷過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看著謝明月仿若沉睡的容顏,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怎麼忘了,謝明月當著所有人的面,要嫁給秦長霄。

  全城百姓見證,他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魏清宴的手指一點點蜷起,最後頹然放下。

  秦長霄沒再看他,摟著謝明月,從他身側走過。

  經過時,謝明月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晃了一下。

  秦長霄立刻停下,低頭替她把手塞回袖中,又把自己的外袍往下拉了拉,將她裹得更嚴。

  那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魏清宴站在原地,臉色一寸寸褪盡血色。

  他如今,連看一眼謝明月的資格都失去了。

  秦長霄那番話,像一堵牆,把他隔在了外面。

  他忽然想起藥王谷的日子。

  那時候謝明月偶爾會在藥圃里種藥草,他戴著帷帽遠遠地看著。

  她偶爾會抬頭朝他笑一下,說,長樂,你要不要過來一起種草藥?

  他沒有動彈。

  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是男兒身。

  後來回京,她知道了。

  可那又如何?

  她眼裡從來沒有過他。

  自始至終,她眼裡只有秦長霄。

  魏清宴攥了攥拳頭,半晌,才有聲音傳來:「我只是,想看看她好不好……」

  風卷著碎雪吹過台階,吹散了呢喃。

  無人聽見。

  盧瑾怔怔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腳步不由自主上前半步,卻又停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而後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他這樣雙手染滿血腥的人,一身泥濘,滿身罪孽,根本就沒有資格伸手去挽留那樣光芒萬丈的姑娘。

  他不知何時對謝明月起了那樣的心思,或許是謝明月送他護身符時,也或許是後來謝明月一次次展露光芒時。

  可他有什麼資格?

  他是朝廷的鷹犬,身負皇命,手中有太多不能說的秘密。

  他若真靠近謝明月,只會給她招來更多麻煩。

  他喜歡她,卻連光明正大靠近她都做不到。

  盧瑾喉結輕輕滾動一下,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苦澀。

  「……是我遲了。」

  魏清宴聽見了,猛地抬頭看他。

  「你說什麼?」

  盧瑾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秦長霄抱著謝明月一步步走下台階,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少女嬌弱無力,少年身形頎長,臂膀寬闊,為她遮住了一切風雨。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連嫉妒都顯得多餘。

  魏清宴咬緊牙關,眼眶紅得厲害。

  他不甘心。

  明明是他先認識的謝明月,他也可以為她付出一切。

  憑什麼就叫秦長霄捷足先登?

  他忽然低聲道:「我不會放棄。」

  盧瑾側目看他。

  魏清宴攥緊拳頭,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

  「她今日選他,是因為她以為只有他能護住她。可若有一日,她發現他護不住她呢?」

  盧瑾沉默片刻,淡淡道:「那你最好別打什麼歪主意。」

  魏清宴一怔。

  盧瑾收回目光,聲音冷了幾分。

  「否則,盧某這把刀,不介意見見血。」

  魏清宴臉色又是一變。

  盧瑾沒再理他,轉身走向觀星台方向。

  只是走了幾步,他又停住,背對著魏清宴道:「今日之後,她便處於風口浪尖。你若真在意她,就別只想著搶人。」

  魏清宴怔在原地。

  風捲起雪沫,掠過他的靴邊。

  他望著秦長霄離開的方向,眼底有痛,有不甘,也終於慢慢浮起一絲清醒。

  許久,他苦笑一聲,喃喃道:「我怎麼捨得傷她……」

  ……

  秦長霄抱著謝明月走出摘星樓時,廣場上先是一靜。


  緊接著,歡呼聲像炸開的春雷,從四面八方湧來。

  「常安郡主下來了!」

  「郡主千歲!」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撲通一聲跪在雪地上,衝著謝明月的方向就磕頭。

  她身上穿著破舊的棉襖,臉上滿是風霜的溝壑,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老身一家老小全靠郡主搭的粥棚才活下來,您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啊!」

  她磕得額頭都紅了,旁人拉都拉不住。

  緊跟著,又有幾個百姓沖了出來。

  一個中年漢子,手中扶著老母親。

  母子倆紅著眼圈,漢子哽咽道:「郡主,小人不會說話。可小人知道,要不是您,這會兒小人一家早就凍死了。小人給您磕頭了!」

  說著,母子倆就要往下跪,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別磕了!郡主受傷了,讓她好好歇著!」

  「對對對,都別圍著了,讓郡主回去歇著!」

  百姓們自發地往兩邊退,讓出了一條寬闊的路來。

  沒人擁擠,沒人吵鬧。

  所有人踮著腳,伸長脖子,看著秦長霄懷裡的身影,眼裡滿是感激和心疼。

  「郡主身上全是血……」

  「她救了咱們全城的人,自己卻傷成這樣……」

  「嗚嗚,郡主菩薩心腸,老天爺一定會保佑她長命百歲的……」

  有老漢哭得老淚縱橫,不住對著謝明月的方向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雪地上,也渾然不覺疼痛。

  有抱著孩童的婦人,把懷裡的孩子按下來,逼著小孩子跟著磕頭。

  「快,給郡主磕頭,咱們一家人的命,都是郡主拿命換回來的,這是咱們的大恩人,永遠不能忘記郡主的恩德!」

  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裡,目送著那道身影遠去,眼裡含著淚。

  文武百官站在兩側,看著眼前萬民跪拜的景象,大半人心頭五味雜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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