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金陵來客

  金陵來客

  「是,少爺。」

  姬瑤和裴紅玉對視一眼,兩人心底都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慌得厲害,面上卻強撐著鎮定,努力收起平日的嬉鬧與冷硬,端起蘇家老人的端莊架子,齊齊躬身應了下來。

  既然少爺發話了,那這戲就能演的下去。

  更何況,能使喚威震天下的紅蓮教主幹粗活、洗衣裳,這份機緣,怕是江湖中人幾輩子都修不來一次。

  姬瑤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刻意繃起臉頰,努力模仿著管事大丫鬢的刻薄腔調,抬眼看向垂首而立的南宮日月:「阿月啊,既然換了新衣裳,就別杵在這兒閒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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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指向後院角落的洗衣房,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拿捏:「去,把後院那幾大缸的髒衣服洗了。」

  「記住,少爺的衣服要用皂角仔仔細細地揉搓,少夫人的衣服要用桂花水浸泡。要是洗壞了或者洗不乾淨————」

  姬瑤故意拉長了聲音,偷偷瞥了一眼南宮日月的臉色,既想拿捏住這位教主,又怕真的逼急了對方。硬著頭皮補了一句:「今晚就別吃飯了!」

  「洗————洗衣服?」

  南宮日月垂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怒火,指尖深掐進掌心,連那水綠色的窄袖都被她攥出了褶皺。

  她南宮日月,執掌紅蓮教十數載,生殺予奪,一呼百應,這輩子除了練功殺人、統御教眾,何

  曾碰過洗衣盆這種低賤物事?

  更何況是洗旁人沾滿汗味、塵漬的髒衣舊衫!

  這等折辱,比一刀殺了她還要難受萬分。

  「怎麼?你不願意?」

  裴紅玉適時上前一步,清冷的臉頰繃起,語氣淡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強硬。

  她並非真要苛責南宮日月,只是想借著這粗活讓她知難而退,主動離開蘇家,這位魔教教主留在蘇宅一日,便是一顆不穩定的火藥包,隨時可能炸碎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蘇家不養閒人,吃著府里的飯,便要干府里的活。若是幹不了,南宮姑娘大可自行離開,不必在這裡受委屈。」

  「不!奴婢————願意。」

  南宮日月咬碎了一口銀牙,硬生生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她不能走,蘇家藏著突破一品絕頂的秘密,後院那道恐怖威壓更是讓她忌憚,哪怕受此奇恥大辱,她也必須忍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端著木盆,邁著極其僵硬的步伐朝著洗衣房走去。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子想要毀滅世界的衝動。

  看著南宮日月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樣,蘇離躺在搖椅上,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卻又刻

  意繃著臉,沒敢笑出聲。

  這兩個丫頭,倒是一點都不客氣,拿捏人的本事倒是學得快,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蘇離輕搖摺扇,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戲謔折辱的惡意,只有沉穩縝密的考量。

  他從不是刻意羞辱南宮日月,而是看透了這位魔教教主骨子裡的桀驁與戾氣。

  這般心高氣傲的頂尖強者,潛伏蘇家必有所圖,若不先磨平她的鋒芒,打碎她高高在上俯仰眾生的認知,讓她明白蘇家從不是她能肆意窺探、

  輕慢踐踏的地方,日後必定會給宅中之人帶來禍端。

  他要做的,從不是什麼降維折辱,而是立規矩、安人心。

  先以最平凡的瑣碎粗活,磨去她身為大宗師、一教之主的傲氣。

  讓她知曉在蘇家,無論江湖身份多顯赫,都需守本分、懂敬畏,斷了她心底那點「武力至上、

  目中無人」的念頭。

  再讓她看清姬瑤、裴紅玉對蘇家的歸心,看清自己在這方小院裡,不過是個尋常女人,打破她的自我優越感。

  待她褪去戾氣、收了桀驁,認清蘇家的不可侵犯,再予她幾分尊重與認可。

  這般心高氣傲的女子,向來吃軟不吃硬,唯有先抑後揚,讓她知曉分寸、明了底線,才有可能能真正歸心。

  到時候,甚至可以將紅蓮教這股龐大勢力,化為守護蘇家所用,而非潛伏的隱患。

  他做那麼多,無非是護的是顧清婉的安穩,是二丫的天真,是姬瑤、裴紅玉好不容易找到的家。

  當然,還有自己征服那高高在上清冷魔教教主的私慾。

  蘇離在心中暗暗盤算妥當後,才順手端起旁邊石桌上的冰鎮酸梅湯喝了一口,青瓷碗壁凝著細密的水珠,入口清涼酸甜,驅散了午後的燥熱。

  他晃著搖椅,聽著院中二丫的嬉笑、顧清婉的輕語,只覺這午後時光,安穩得讓人沉醉。

  而,這份難得的愜意與安穩,終究沒能持續太久。

  「少爺!少爺!」

  前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金牙婆邁著小碎步火急火燎地跑過來,老臉上滿是焦急和為難之色:「少爺,外面來了一群人,指名道姓,非要見紅玉姑娘不可!」

  「一群人,見我?」


  正準備去後院盯著南宮日月、怕她搞破壞的裴紅玉,聞言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瞬間緊緊皺起。

  她在寧城無親無故,除了懸鏡司的暗樁,絕無旁人會來找她,更何況是這般大張旗鼓。

  「是什麼人?」蘇離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椅面,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大白天擾本少爺清閒,敢來蘇家撒野,這倒是頭一份。

  「回少爺,來人排場極大。」

  金牙婆並沒有像往常那般麻利,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深深的擔憂和猶豫。

  她那雙老眼有些心虛地偷瞄了一下站在旁邊的裴紅玉,這才吞吞吐吐地繼續說道:「他們穿著錦緞華服,乘坐的是八匹馬拉的豪華大馬車。為首的一個中年男子,手裡拿著一塊刻著「裴」字的紫金令牌,態度極其跋扈。」

  「他讓老奴通傳,說————說是金陵裴家的人,奉了裴家家主之命,來接————」

  金牙婆再次看了裴紅玉一眼,聲音越發細若蚊蠅:「來接裴紅玉回京的!」

  轟!

  「金陵裴家」這四個字一出。

  裴紅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那雙原本清冷堅毅的眼眸中,不可抑制地湧現出一抹極度的抗拒、厭惡,以及深深的恐懼。

  「他們————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仿佛忘了她的家族竟然會找到寧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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