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李歸仁南下

  第195章 李歸仁南下

  在此期間，不是沒有張坊的部將試圖反抗，但很明顯田承嗣的準備更加充分，就連在場的將領也大都站在田承嗣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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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廳中便多出了數具屍體。

  田承嗣無視了這些屍體，吩咐道：「周林，你即刻帶人持我將令入張坊營中，將張坊心腹誅殺殆盡！」

  周林儼然就是田承嗣的心腹了，他領命而去，而田承嗣言語這回真的真誠了幾分一「值此亂世，保全性命為要，若能再得富貴，便不枉此生。我雖願意追隨陛下，但陛下連番大敗勢盡難返，我等若不願玉石俱焚，唯有另尋他處。不論是歸唐還是歸范陽史公，諸位追隨我，與我共進退，我定不負諸位！」

  在場將領齊齊起身應命：「唯節帥之令是從！」

  在響亮的聲音下，唯張坊死不瞑目。

  當晚，田承嗣徹底掃除了安慶緒埋在他所率軍隊中的釘子，因為他已然明白無論如何安慶緒都已經不值得他效忠了。

  鬧騰了半夜的元城終於安靜了下來，次日，城中守軍有條不紊的從城中外出，渡過元城北邊的永濟渠，往西邊魏縣的方向去，而李倓如約並未攻擊田承嗣所部。

  傍晚，田承嗣部全都離開了元城，李倓這才派兵入駐。

  而在離開之前，田承嗣通過劉長卿告知了安慶緒已經向史思明求援的消息以作示好一史思明尚在范陽，而李倓卻近在眼前。

  就在田承嗣表露出投唐的傾向時，在相州之北的洺州，曾一度領兵在此防備史思明的安忠志同樣不知該何去何從。

  此前安忠志曾接到安慶緒的調令，要他領著麾下一萬餘步騎往鄴城去。但那時的他畏懼於唐軍的兵力和發起的攻勢，不敢出兵，直接找藉口拖延了下來。後來戰事緊急，安慶緒果然沒時間奈他何。等到安慶緒戰敗困守業城的消息傳來，安忠志愈發堅定了自己的判斷，卻也更不願意應安慶緒的求援了。

  就在安忠志忐忑不安之際，忽有人來報，史思明大將李歸仁領騎兵一萬將至，欲與他一見。

  安忠志對李歸仁很是熟悉，兩人都是奚人出身，過去李歸仁遠比安忠志要受安祿山重用，一直是安忠志需要仰望的存在。

  新店之戰後，大燕丟了洛陽，李歸仁北降史思明，後來史思明降唐，河北大半郡縣為史思明所得，其中就包括了李歸仁的屯兵的邢州。邢州就在洺州北方，不過安忠志與李歸仁在此期間並未有什麼衝突。

  想到從來往的薛嵩口中了解到的皇帝意欲讓位給史思明，安忠志最終決定出城去見李歸仁一面。

  雙方都很乾脆，只約定了城外三里處的見面地點，便都輕騎前往了。

  相見時，兩人都在馬上不曾下馬，慣常的寒暄之後，李歸仁忽然提起了安忠志的過往：「遙想當年，你本在范陽軍中默默無聞，乃是安公見你驍勇善騎射，舉薦你為射生，是以才得以入朝有了前程。」

  安忠志與李歸仁不同，他並非什麼奚人酋長，只是生活在范陽城外的一個尋常奚人罷了。但對於李歸仁所說的默默無聞，他並不贊同——明明他當時認了軍將張鎖高當父親，他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那時他叫張忠志。

  其實安忠志還是很懷念這個姓的，不過考慮到李歸仁所代表的史思明，他終究沒有多言。

  李歸仁見安忠志沉默不語，只當他是默認了，繼續說道：「後來安公起兵舉事，你提前得到消息自長安遁出來奔安公，安公大喜，收你為假子，改姓為安，託付重任，始有今日之貴。不知我此言可得之？」

  安忠志有心反駁李歸仁說他能有今日的地位都是他一刀一槍打出來的，與他先後認了兩個父親無關，可話到嘴頭終究只是點了點頭。

  李歸仁見後覺得鋪墊到位了，終於說道：「安公待你何其恩重，然安公為安慶緒所害，你竟還為安慶緒效力，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不覺得！一點都不覺得！

  安忠志在心中默默回答，若非他冒死從長安逃回范陽，他能有今日的地位？而且安祿山造反又沒有提前通知他，是他自己聰明才找到了機會遁走，不然作為安祿山黨羽，他早就死在長安了。

  但面上他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質問道：「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先帝不是病死的嗎？」

  李歸仁道：「我也是事後才知，先帝正是被安慶緒聯合嚴莊、李豬兒謀害的，李豬兒和嚴莊先後投降唐廷，唐廷那邊早就傳播開了，你難道不知道？」

  安忠志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我只當是唐廷在行離間之計。」

  其實安祿山死不死的和他有什麼關係，安慶緒上位了他得到的封賞反而更多了。唯獨現在唐軍大軍壓境，安慶緒困守鄴城，再也仰仗不得了。

  「現在你知道了。當初史公到范陽後不聽安慶緒之令，我自新店敗後便直奔河北，皆是因為知曉了此事。如今你也知道了，打算如何？」李歸仁望著安忠志，「在我來前，史公曾許諾，若你願意追隨史公擊敗唐軍，並為安公復仇，便可得邢、洺、相三州節度使，君以為如何？」

  安忠志見李歸仁說了半天終於說到了重點，一時輕鬆，而思及李歸仁口中的三州，他更是激動。相州現下只是空談，但洺州正掌握在他手，邢州原本就為李歸仁所駐，地域人口都勝過洺州，換句話說，只要他答應下來，他立刻就能得到一個完整的邢州，未來還能得到一個更大的相州。

  安忠志當即翻身下馬，朝著范陽的方向跪在地上遙遙拜道：「為父報仇，我輩義不容辭，願為史公效死！」

  就是不知史公願不願意收假子，他忽然覺得史忠志也挺好聽的。

  李歸仁顯然被安忠志的動作震驚了一下，愣了一瞬方才下馬將安忠志扶起，親熱地說：「安慶緒及其黨羽有罪，然將士何其無辜？我等便依史公之令，發兵滏陽，先安鄴城守軍之心！待史公領大軍至，先敗唐軍！」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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