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回來
棠許也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的確是有些過于謹小慎微了。
可是她沒有辦法。
她已經失去過她兩次了。
如今好不容易重新看見了希望，她不想有任何橫生的枝節，打破這份美好的期望。
原本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錯綜複雜，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去解釋和整理，她真的怕會嚇到她。
尤其是，燕時予這樣難得才重新得到她的信任和依賴。
在他們的兄妹關係徹底穩固之前，對於要季顏接受她，棠許到目前為止依然只敢保留期待。
即便這份期望永遠只是期望，對她來說，也好過再一次失去她。
因此她在雲汀市待了兩天。
第三天，徹底處理好所有的公事和瑣事，她才動身返回淮市。
這兩天的時間，她知道季顏恢復得還不錯，精神也一天天好了起來，同時一點點地熟悉著自己和周圍的人和環境……
棠許對此很安心，很滿足，也很感激。
只是在回到淮市的時候，還是不免心頭忐忑。
回想起先前燕時予說過的話，似乎並不打算長久地對季顏隱瞞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而她現在顯然還沒有做好面對的心理準備。
這天剛好是周六，棠許乘坐的高鐵抵達的時候是黃昏，這個時間宋洛白應該已經從學校回來了，棠許便索性先往御景灣去了。
回到單元樓棟下，抬頭看時果然見屋子的燈光已經亮了起來、
棠許乘坐電梯上樓，熟練地取出鑰匙打開房門。
然而才剛剛進屋，她就愣住了。
宋洛白在家，屋子裡有動靜是正常的。
可是此時此刻，她聽到了抽油煙機的聲音，聽到了電視機的聲音，還聽到了宋洛白低低的說話聲——
很顯然，屋子裡不止一個人。
宋洛白帶人回來了？
棠許愣怔片刻，終於跨過玄關走進客廳，看見客廳里的情形時，整個人頓時僵在當場。
宋洛白正坐在沙發里。
而坐在他邊上的人，是季顏。
兩個人面前擺放著一本相簿，因為季顏手上有傷，她保持著雙手不動的姿態，而宋洛白正一邊翻著相簿，一邊低低地向季顏解說著什麼。
聽到動靜，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看向了僵在那裡的棠許。
宋洛白皺了皺眉。
棠許卻完全沒有看她，整個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季顏身上。
而季顏清澈的、純粹的、略帶好奇的目光同樣落在她身上。
季顏在很仔細地看她，打量她，觀察她。
棠許全身上下卻因為她的注視僵硬到極點，也緊張到了極點。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反應，甚至連自己該不該笑都不知道。
她像是在等待宣判一樣，等待著季顏先給自己反應。
直到——
季顏微微偏頭，對她流露出一個溫軟清甜的笑。
「你回來啦？」
她說。
像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像親密無間的朋友。
像許星漾。
棠許的眼淚忽然就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而她眼淚滑落的瞬間，沙發上兩個人明顯都有些慌了神。
宋洛白也不皺眉了，一下子從沙發里站起身衝到她面前，「你怎麼了？在雲汀被人欺負了還是怎麼的？」
季顏同樣也站起身來，看著她，眸光之中明顯流露出擔憂和隱隱的自責。
緊接著，廚房那邊也傳來動靜。
有人打開門，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是燕時予。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棠許，像是早已經預見到了她這樣的反應，只是安靜地站著，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膽小鬼。」
棠許的眼淚忽然就更加洶湧起來。
燕時予眸光隱隱一頓，然而不待他做出任何反應，棠許便繞過陸星言，徑直走到季顏面前，避開她受傷的手，伸出手來抱住了她。
她知道自己還在流淚，她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有多不合適，可是此刻她真的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真切地擁抱到她之後。
棠許真的很怕自己下一秒會崩潰大哭起來。
「對不起……只是見到你，我太開心了。」棠許用儘自己最後的力氣維持著理智，「我要洗把臉……我去洗把臉……我去去就來……」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極其緩慢地鬆開手，又盯著季顏看了很久，終於轉身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衛生間。
一進門，棠許就擰開水龍頭，埋在洗臉池，任由眼淚伴隨著失控的情緒噴涌而出。
緊接著，身後便又一次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
有人跟著她進了衛生間。
緊接著，棠許就被攬進了一個熟悉到極致的懷抱之中。
燕時予的聲音充斥著無奈，「原來不止是膽小鬼，還是個愛哭的膽小鬼。」
棠許一張口就直接在他心口重重咬了一下，咬完卻依舊止不住嗚嗚地哭。
「說好了……暫時不告訴她的……」她哽咽著控訴。
「誰跟你說好的？」燕時予低聲反問。
棠許恍惚間想起他好像的確沒從頭到尾都沒有贊同過她的主意，不由得哭得更厲害。
「你怎麼能……都不提前告訴我……就帶她過來……我什麼心理準備都沒有……你讓我在她面前像個瘋子一樣……」
她哭得都出汗了，燕時予輕輕整理著她的頭髮，說：「她又不會介意。」
「她會！」棠許說，「在她心裡，你是她唯一信賴和依靠的哥哥……可是你身邊的女人，卻像個瘋子一樣……」
棠許嘴一撇，複雜混亂的情緒更加洶湧。
燕時予捧起她的臉，低頭印上棠許抽噎的唇，呢喃道：「她不會……因為她知道，對這個哥哥而言，你究竟有多重要。她也知道，對你而言，她究竟有多重要。」
棠許不知道燕時予是怎麼做到的。
季顏才剛剛醒過來。
而她也不過離開了兩天。
他是怎麼在短短兩天時間裡，告訴了季顏這麼多東西，並且還讓她這麼快就接受了？
這是棠許做夢都不敢想的情形，卻偏偏就這麼真實地發生了。
她等了這麼久，忐忑了這麼久……
而他只比她等得更久。
棠許終於可以完全想見，當季顏終於醒過來對著他喊出那一聲「哥」的時候，他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他當時是不是也像她這樣，會止不住地想哭？
可是他不能哭。
他不會允許自己哭。
而棠許則不受控制，酣暢淋漓地哭到雙眼紅腫，髮根濕透——(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