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前輩說，低調，低調？！
寨子裡炊煙升起來了。
婦人蹲在灶台前熬粥，粥里加了靈藥，是給雲芷補身子的。
大夥壓著嗓子說話，怕驚了不遠處屋裡的那位。
雲崖坐在大石頭上咕咕喝了好幾碗粥後，迫不及待地開口。
「各位，各位！我跟你們說——」
幾個年輕族人早就按捺不住了，連忙端著碗湊過來。
雲崖更來勁了，一腳踩在石頭上，胳膊掄圓了比劃。
「前輩那一拳，是從老蛇心口穿進去！」
「就一拳！那老蛇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張著，『你——』話沒說完，噗通，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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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蟒君瞪眼的樣子，眼珠子差點翻過去，圍著的幾個族人笑得碗都端不穩。
「真的假的？靈帝三重能殺得了靈帝巔峰？」一個圓臉小伙兒滿臉不信。
「我親眼——」
「你看見個屁。」年長的族人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你剛才不是說，那會兒馱著你姐跑路呢，跑得比兔子還快。」
雲崖捂著腦袋：「那我也是遠遠聽見的啊！那動靜！整座山都塌了。轟——嘎——嘭！」
他嘴裡配音，手腳並用，學巨蟒翻滾，學法相對撞，學得滿頭大汗。
一個族人遞了碗水過來，他接過去咕咚咕咚灌完，袖子一抹嘴。
「還有！我姐覺醒金翅大鵬血脈那會兒，威風極了……」
「行了行了。」雲芷靠在牆根底下，閉著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把我吹得跟前輩一樣強似的。」
雲崖回頭，嬉皮笑臉：「姐，我這叫合理潤色。」
雲芷搖搖頭，沒好氣地瞥他。
「哎，雲崖，」一個族人湊過來，壓著嗓子問，「那個秦前輩，他的法相是怎麼樣的？是不是三頭六臂，青面獠牙？」
「屁咯！人家可是人族，哪來的青面獠牙的法相？」雲崖卡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秦無夜的法相到底是啥樣，「反正比你好看。比你高。比你壯。人家那氣度，那身板，那——」
「那什麼？」
「那手。」雲崖一拍自己右胳膊，猛然想起來了，「前輩那雙手，是錚錚鐵骨！骨頭上的金色符文亮得刺眼，冥焰燒得滋滋響。
「蟒君的七命環打在手上，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換你，你早哭爹喊娘了。」
眾人一陣噓聲。
「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年紀稍長的族人摸著下巴，神色認真，「靈帝初期能殺靈帝巔峰……這事兒傳出去，整個妖界都得炸吧？」
「那可不！前輩說了——」
「前輩又說什麼了？」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雲崖嘴一張，忽然想起來秦無夜當時那句「你是盼著萬蛇老祖早點找到我嗎」，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前輩說……低調，低調。咳。」
「切——」
正鬧著，圓臉小伙兒忽然冒了一句：「要是少主還在，肯定跟這位秦前輩聊得來。」
笑聲戛然而止。
雲崖嘴還半張著，臉上的笑僵在那兒。
寨口幾個族人同時收了聲，低頭扒拉碗裡的粥。
雲芷靠在牆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收緊，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的神色。
靜了好幾息。
「咳！」雲崖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比方才還大一截，「我跟你們說！那老蛇蛻殼那一段，也絕了！你們知道蛇蛻殼不？新皮沒長硬，舊皮剛脫下來，前輩就趁那個縫隙——」
外邊正熱鬧時。
鎮天棺內。
秦無夜盤膝坐在葬仙樹下，胸口黑霧翻湧。
左臂的皮肉翻卷著沒長回去，骨頭上的符文暗淡，金身的裂紋還在滲血。
傷得不輕，但死不了。
七道赤環從須彌戒里飄出來，繞著他慢慢轉。
環身上的蛇紋一明一暗，像七條蟄伏的蛇。
秦無夜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
「你們主子死了。」
七道環上的蛇紋明滅的節拍，慢了一拍。
「往後便安心跟我。」
噬天冥焰從秦無夜掌心湧出來，紫藍火苗裹住第一道環。
環身滋滋響，冒出墨綠的腥煙。
蛇紋在火里扭，扭了幾息，慢慢暗下去。
燒了一刻鐘，環身從暗紅燒到赤金，毒鏽剝落乾淨，露出底下的底材。
蛟骨混著玄鐵，骨紋里嵌著細密的陣紋。
秦無夜掂了掂。
「這老蛇倒捨得下本。」
七道，一道一道燒完。
第二步，撼念。
神識探進環里，赤練蟒君的殘念撲上來，跟瘋狗似的。
「破障血丹……就差一步……」
那殘留的執念一直在環里念叨。
幻象炸開。
幾百年的執念化成一條赤蟒虛影，張著血盆大口咬過來。
秦無夜神識凝成巨大的葬骨手，一掌拍碎。
碎了又聚，聚了再拍。
來回三十幾次，赤蟒虛影越來越淡，撲上來也沒了力氣。
第六道環里冒出來的不一樣。
沒有撲咬，只有一句話，斷斷續續，像蟒君自己跟自己念叨。
「……老祖回來……這窟主……該換人坐了……」
秦無夜手一頓。
「你倒是死了還惦記著篡位。」
他笑了一聲，接著拍。
殘念最後散成一縷青煙。
七道環的妖識烙印，抹得乾乾淨淨。
第三步，認主。
神識探進環陣，把蟒君的印記一層一層剝掉，重新烙上自己的。
七道環的內壁，一道一道刻下他的神識核。
刻得很慢。
最後一道印落下去。
七環齊齊一顫。
環口的獠牙收了回去，蛇紋從赤紅轉成紫金，在黑暗裡幽幽地轉。
七道環繞著他手腕轉了一圈，叮叮噹噹掛上去，像七枚手環。
秦無夜抬了抬手腕。
「還行。」
胸口黑霧湧出來，煉出兩團東西。
一團赤金精元。一團暗紅魂源。
這是蟒君肉身煉出來的。
秦無夜想了想，將青姬和白姬喚出，把魂源分成兩股。
兩條蛇傀在這十大閻羅里算是最虛的。
如今能用同族同源的赤練蟒君精魄餵煉，她們的實力應該能更強一些吧。
青姬吞下去，蛇瞳里那層呆滯散了一絲。
白姬游得快了一線，鱗片上泛起極淡的赤金。
精元則是勻成十份，餵給十尊閻羅。
瘟君韓符的幡亮了一分，老猿的拳頭硬了一分，呂劍仙的劍氣利了一分，大羿的弓弦嗡了一聲。
變化都很小。
秦無夜心裡有數。
這十大閻羅可是用上古仙魔大能之魂凝練的。
照這麼喂，總有養足的那天。
能像輕影一樣開口說話……
想到輕影，秦無夜就不由想起高塵那傢伙。
也不知道那傢伙還在謀劃造反嗎？
不過造不造反跟他已經毫無關係了。
等他回到天玄大陸，就把輕影和那小麒麟給拿回來！
秦無夜收斂心神，接著試煉七命環。
七環齊出，分取七處命門——天靈、咽喉、心口、丹田、雙腕、命門穴。
環口張開，鎖住空氣，收回。
絞石。石頭成粉。
斷環重續——他掰斷一環，斷口紫金光芒一閃，自己接上了。
他又試斷界術。
這術法能斷人跟法寶的聯繫。
那天他就是靠這個把赤練的七環從半空打下來的。
如今陣眼換成了他的神識核。
波紋盪過去，七環紋絲不動。
「除非神識蓋過我。」秦無夜把環收回來，「否則斷不了。」
他把七環收回須彌戒，潛修療傷。
棺內過去一月。
出來時，聽見門響，雲磐已經守在門口了。
「前輩，你看。」
他從懷裡掏出張獸皮遞過來。
追捕令，畫像畫得粗糙。
「靈帝三重人族小子」幾個字寫得極大，底下蓋著萬蛇老祖的蛇骨印。
「懸賞掛滿散妖營寨了。」雲磐說，「到處都在找你。」
秦無夜微微點頭。
老人盯著他繼續說：「寨子外頭數里外，這幾天多了很多生面孔。散妖，蹲在林子邊探頭探腦。但好在沒發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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