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老祖一掌拍塌半座蛇窟?!
萬蛇窟。
天剛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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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靈仙氣息從天上砸下來,像隕石落進池塘。
窟口的碎石蹦起半尺高,又落回去。
窟口空著。
往常這個時候,兩排蛇兵骨矛林立,領頭的護法趴在地上磕頭。
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兩隻小蛇崽從石縫裡探出腦袋,看見那道裂縫,尾巴尖一抖,縮了回去。
裂縫裡先伸出一隻手。
枯瘦,指節粗大,指甲蓋泛黃。
五指摳住裂縫邊緣,往兩邊一扯。
裂縫撕開,一個佝僂的老頭從裡頭踏出來。
灰白頭髮,滿臉褶子,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腰上掛一串骨鏈。
萬蛇老祖。
他抬頭看了眼窟口。
臉色陰沉至極,沒說話,抬腳往裡走。
暗渠焦黑一片,渠底的淤泥被烤成硬殼,一腳踩下去一個裂紋。
排水道口結著暗紅的油殼,踩上去咔咔響。
風一過,飄出股焦糊味——油殼底下壓著幾縷沒燒乾淨的蛇蛻。
夜光石碎了幾顆,慘綠的碴子撒在窟道上。
沒碎的那幾顆也暗了,光昏沉沉的,照不亮路。
丹房的門被踹爛,門板裂成三瓣,斜掛在門框上。
門框上留著一道爪痕,深可見骨。
角落裡,四隻鎖脈環碎成齏粉。
老祖站了一會兒,盯著地上那攤粉末看了半晌,轉身往窟底走。
窟底是魂燈殿。
石壁上一排排魂燈,綠油油的火苗安靜燒著。
靠前的那個燈位,赤練的位置。
燈盞還在,燈芯燒成一撮冷灰。
風從窟口灌進來,打著旋,把灰吹散了一半。
老祖伸手在燈盞沿上抹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層灰。
兩根手指搓了搓,攥成拳,又鬆開。
「這燈位,他坐了三百年。」老祖喃喃道,「就這麼死了?」
「來人!」
他聲調猛地拔高,嚇得一旁的蛇兵蛇將撲通跪下,額頭磕在石板上。
「說,赤練怎麼死的。」老祖沒回頭,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為首的是個管事長老,額頭上冷汗一層一層往外滲,嗓子發緊:「回、回老祖……赤練窟主他……養了只烏翎族的丫頭當鼎,要煉破障血丹……」
殿裡靜了一瞬。
老祖緩緩轉過身,蛇瞳豎成兩條細線:「養外族血脈當鼎?煉破障血丹?瞞著本座幹了幾年?」
「是,是。」管事長老頭埋得更低了。
「然後呢,誰殺了他?」
「來了個人族小子,靈帝三重,把鼎劫走了。窟主追出去與他大戰數日,戰…戰死了。」
「人族?靈帝三重?!」老祖眉頭一皺,臉上是不解和克制的憤怒,「靈帝三重能殺靈帝巔峰?你當本座老糊塗了?!」
「小的不敢撒謊!」管事長老連連磕頭,「那人族小子邪門得很,身上有股紫藍色的火,窟主說那火裡帶著仙力,燒穿了他的赤鱗!」
老祖眼皮一跳。
仙力?!
靈帝三重的人族,怎麼可能已經誕生仙力?!
他沉默幾息,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旁邊那半面殘牆上。
「嘭——!」
嚇得眾蛇又是瑟瑟發抖,尾巴尖都在抽。
牆塌了,碎石轟隆滾進排水道,油殼碎了一地。
老祖在袍子上蹭了蹭手上的灰,不耐煩地來回踱著步。
「養外族血脈當鼎,煉破障血丹,瞞著我幹了幾年……」他又重複了一遍,「他犯了祖訓,本座理應清理門戶,那是家事。」
「可外人殺了我萬蛇窟的窟主。」
老祖轉過身,蛇瞳里的火一點一點燒起來。
「那就是不把我萬蛇窟當回事!」
管事蛇長老嘴唇哆嗦:「老祖,那咱們……」
「懸賞掛出去。」老祖往窟外走,「散妖營寨,一個不落。靈藥一百株,功法任選一部,地盤劃十里。」
管事長老一愣,但轉念一想也覺得合理。
這可是殺了窟主的狠角。
「一個人族在妖界,不難找。」老祖頭也沒回,「誰找到蹤跡不報的,本座親自去他寨子裡坐坐。」
當天夜裡,外圍幾百個散妖營寨就炸了鍋。
「靈帝三重的人族小子?殺了蟒君?吹什麼牛逼。」
「你管他真的假的,賞格是真的就行。」
「得到萬蛇老祖親傳的功法,那咱們豈不是起飛了?!」
「地盤要是劃十里就好了……老子現在住那個山洞才三丈寬。」
「後頭那句是威脅吧?老祖親自來坐坐……」
「威脅怎麼了,你就說你報不報吧。」
一夜之間,成千數萬的散妖全成了萬蛇窟的眼睛。
連最偏的犄角旮旯里,都有人揣著懸賞令蹲著。
老祖去了雲嶺外那片焦土。
赤練最後的氣息斷在這兒。
半座山塌著,地皮翻卷,石頭燒成了琉璃色。方圓十里草木盡枯。
沒有屍首。
連骨頭渣都沒剩。
老祖在焦土中間站了很久,彎腰從灰里捏起一片焦黑的鱗——新蛻的皮,燒得只剩指甲蓋大。
他把那片鱗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越皺越緊。
鱗片上殘留的氣息里,確實夾著一絲他認不出的火勁,又純又烈。
他攥著那片鱗,飛回窟口。
洞壁上掛著一張舊蛇蛻,是赤練三百年前蛻的。
老祖伸手扯下來,揉成一團。
「你這條命,理應是本座的。」他把蛇蛻狠狠扔在地上,一腳踩進碎石里,「人族這些年,又開始在妖界活躍了嗎?!」
雲嶺。避難地。
雲磐拄著拐杖守在寨口,從晌午站到天黑,一步沒挪。
「長老,您回去歇歇吧,我們盯著就行。」一個年輕族人在旁邊搓著手。
雲磐拿拐杖在地上頓了頓,瞪了他一眼:「一邊去。」
「長老……」
那年輕族人還想再說什麼。
山道盡頭終於冒出三道影子。
雲芷從雲崖背上滑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長老。」
嗓子啞得不像話。
雲磐一把扶住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瘦了一圈,臉白得嚇人,胳膊腿都在。
老人長長吐了口氣,只說了四個字。
「回來就好。」
雲崖湊上來,連傷都沒顧,就激動地匯報:「長老!前輩把蟒君宰了!靈帝巔峰的赤練蟒君死了!」
這一嗓子下去,寨口先靜了一瞬,緊接著「轟」地炸了。
「啥?!蟒君死了?!」
「赤練蟒君?萬蛇窟那個赤練蟒君?」
「雲崖你別是傷糊塗了說胡話吧!」
寨子裡呼啦啦湧出來幾十號人,把三人圍了個圈。
雲崖被圍在中間,越說越來勁:「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那老蛇追我們追到山澗,前輩跟他硬碰硬幹了一仗,一掌把他拍飛十幾里地!臉都給他燒爛了半邊!」
「十幾里地?!」一個年輕族人瞪大了眼,「雲崖你是不是把『丈』說成『里』了?」
「滾蛋!就是里!十幾里地!」雲崖拍著胸脯,「我姐還覺醒了金翅大鵬血脈!翅膀一展十幾丈,金光把半條山澗都照亮了!那些蛇兵當場就趴了窩,靈聖境的護法都動不了!」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向雲芷。
雲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聲道:「……是覺醒了,但也就撐了一小會兒。」
「一小會兒也夠嚇死那幫蛇崽子了!」雲崖搶過話頭,「長老你是沒看見,那大鵬虛影一出來,滿地的蛇兵翻著肚皮吐白沫——」
「行了行了。」雲磐擺了擺手,沒接雲崖的話,轉頭看向秦無夜。
秦無夜滿身血污,左臂垂著。
雲磐連忙拄拐上前兩步,躬身,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敬意:「芷丫頭的事……多謝前輩出手相救。這份恩,烏翎族沒齒難忘。」
秦無夜擺了擺手:「受人之託。雲翎跟我有交情,這事算是了了。」
雲磐點了點頭,目光在他左臂上停了一下:「前輩傷得不輕。寨子裡有藥,有懂外傷的族人,待會兒讓雲崖領您去。」
「不用。」秦無夜說,「我閉關幾日,讓寨子裡的人別出山谷,嚴加巡查。接下來的日子不會那麼安靜。」
「是。」老人點點頭,連忙叫人領著秦無夜回屋。
秦無夜進屋後布下一圈隱匿陣。
陣法亮起,把整間屋子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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