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這座島,有心跳?!
「呼吸?」
袁戈走進罩子裡,一把分水刺抵住血牙喉嚨。
「你們還有什麼事沒說出來的,給我仔仔細細說起!一個字都不許漏!」
「我說我說!」血牙咽了口唾沫,眼神卻飛快地瞥了一眼佘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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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嘀咕:又不是我說的,你問這小子呀。
可如今的他不敢這麼跟袁戈說話。
血牙喘著氣,爭取一些時間思考。
「兩年前,我那幾艘船一直綴著你妹妹那艘船,沒安好心,就想等她們跟海蟒拼個兩敗俱傷,我們上去撿便宜。」
袁戈手上的刺壓近了一分。
「你妹妹那艘船讓海蟒攆著,一路往東攆,就攆到了這片霧跟前。」
血牙的眼神有點發直,像是在看兩年前的那片海。
「怪就怪在這兒。那群海蟒凶得很,攆到霧邊上,說停就停了。跟前頭有一堵看不見的牆似的,都在霧外頭打轉,嘶嘶地叫,沒一條敢進去。」
「然後呢?」
「然後你妹妹他們為了逃生,一頭扎進霧裡了。」血牙道,「我們在霧外頭守了一天一夜,海蟒不散,我們也不敢進。第二天海蟒退了,我們才摸進來。」
他往四周那片濃霧看了一眼,打了個哆嗦。
「上了島,我們就找。找了兩天,活人沒見著一個,死人也沒見著一具。就在那邊一片石盤上,撿到了你妹妹那條白海螺鏈子,還有他們船上幾個弟兄落下的包袱、腰牌什麼的。」
「島裡頭呢?你們沒往裡走?」
「走了,沒敢走深。」血牙的聲音低下去,「你也看到了,這島邪性,霧氣有劇毒。往裡走,人就發懵,腳底下跟踩棉花似的,轉兩圈連來路都找不著。我們幾個一商量,命比寶貝要緊,撤了。」
「撤了以後才打聽到,我們上的就是那座傳說里有海底遺蹟的活島。」他苦笑了一下,「後來我們又回來找過好幾趟,霧海茫茫,連島的影子都摸不著。這島想讓你找著,你才找得著。」
袁戈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兩下。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以,」秦無夜開口,「你們誰也不知道入口在哪。要等它自己『呼吸』。」
「是這個理……」佘青在罩子裡點頭,「可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呼吸。上一批人等了半個月,沒等著,人就失蹤了。」
「等?」
秦無夜笑了一下。
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很少笑。
這一笑,血牙和佘青齊齊打了個寒噤。
「我沒那個工夫等。」
他走到島心一片空出來的石地上,回頭看了三人一眼。
「你們退遠一點。退到霧最薄的地方去。」
袁戈看他神色不對:「你要幹什麼?」
「我試試能不能讓它大口『呼吸』。」
秦無夜蹲下身,一掌按在骨白色的石頭上。
下一刻,一縷黑氣從他掌心滲了出來。
那黑氣極淡,貼著石面蔓延開。
看著不起眼,可它剛一出來,四周灰白色的毒霧忽然就頓了一下,跟沸騰的水讓人兜頭澆了一瓢油似的。
袁戈離得最近,只覺得一股說不出的寒氣順著腳底板往上躥。
那不是冷,是一種打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死寂,像站在一片埋了不知多少死人的亂葬崗正中。
她當機立斷,拎著血牙,佘青連滾帶爬跟著,三人往後退了十幾丈。
葬天冥氣。
這可是鎮天棺吞噬煉化了不知多少上古仙魔之後,誕生出來的東西。
黑氣貼著地面鋪開,所過之處,灰白色的毒霧就跟雪疙瘩掉進了滾湯里。
沒有聲響。
白霧一縷一縷,被黑氣纏上,往裡一卷,就沒了。
那股腐朽腥鹹的臭味,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秦無夜眼神一動,掌心往下一壓。
更多的黑氣從他身上湧出來,順著石地往四面八方漫,像一張黑網,鋪天蓋地罩了下去。
霧氣瘋了一樣往後退。
小半刻,半座島的灰白毒霧,被黑氣壓著、裹著、一口一口吞了進去。
就在毒霧被吞掉大半的當口——
腳下的地猛地一動。
「轟——!」
整座島毫無徵兆地劇震起來。
骨白色的石頭一根接一根晃倒,碎石噼里啪啦往下砸。
袁戈一把扶住一塊大石,血牙腿一軟直接趴倒在地上,佘青抱著腦袋。
「地、地震?!」血牙嗓子都劈了,「這破島要塌了不成?!」
秦無夜單掌按著地,閉著眼。
就在整座島晃得最凶的那一瞬,他感覺到了。
腳底下,這座島的最深處,傳來一聲動靜。
咚。
沉悶,厚重,像有一顆巨大無比的心臟,在島的最底下,跳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
咚!
秦無夜猛地睜眼,扭頭看向東北方向。
找到了!
身形一閃。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穿過橫飛的亂石,幾個起落就出現在島東北側。
這裡的石頭擠成一堵牆,石根底下,一道三丈多寬的裂縫正往外噴白霧。
一噴。一收。
跟那心跳是一個拍子。
這裡的霧,是從地底下吐出來的。
秦無夜一掌按在裂縫邊上,黑氣順著他的手臂灌了進去。
裂縫裡驟然炸響一聲沉悶的轟鳴。
整座島瘋了一樣搖擺,噴出來的白霧比方才粗了一倍不止,翻著滾地往秦無夜身上裹,想要反過來把他連人帶氣一起吞進去。
黑氣跟白霧在裂縫口絞成一團。
一進,一退。
「就你這點東西。」
秦無夜另一隻手也按了下去,葬天冥氣全開。
黑氣轟然灌入。
白霧的反撲一寸一寸被壓了回去,噴吐的力道肉眼可見地弱了。
那道裂縫被黑氣撐著,一點一點,往兩邊張開。
袁戈三人趕到的時候,正看見這一幕。
三個人齊齊僵在原地。
島東北側,一圈骨白色的石頭圍成個弧形,石根上那道裂縫已經張到了十幾丈寬。
裂縫邊緣,石頭一根一根參差不齊,往裡交錯著,上半截往下探,下半截往上頂。
那形狀,活脫脫是一張微微張開的嘴。
滿嘴的牙。
「嘴」里沒有底,灰白色的霧氣打著旋往下墜,墜成一根筆直的漩渦柱,深不見底。
一呼。一吸。
整座島的呼吸,就是從這張嘴裡進出的。
血牙看了一眼,腿肚子轉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入口……」佘青嘴唇直哆嗦,「這就是入口?教里四批人,找了兩年都沒找到的入口?」
袁戈盯著那張「嘴」,一步步走過去,被秦無夜抬手攔住。
「底下是什麼還不知道。」他說,「直接跳進去就由不得我們了。」
「那怎麼下去?」袁戈轉頭。
秦無夜沒答話。
他翻手,蜃樓珠出現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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