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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龍血(5k5兩章半)

  第99章 龍血(5k5兩章半)

  「當—!

  劍刃相擊進濺出點點星火,萊雅塔公館的後院被暮色鍍上琥珀色。

  紫藤花架垂落的枝條,在暮風中輕顫,噴泉池中躍起的水珠,折射著鎏金光斑。

  當米爾使出一記雲劈接穿掛,連黛安娜也面露驚訝,閃身拉開距離:

  「進步得那麼快,難道你這幾年,都在練劍術嗎?』

  她後撤拉出三個身位,訓練用的長劍,在青石板上拖出半弧火星。

  「嗯,算是吧——」

  

  「」.倒是沒見過的風格,誰教你的?」

  「保密。」

  米爾倒也不管這劍術,會不會水土不服,能贏就行。

  翻轉手腕卸去余勁,玄鐵劍刃擦過鳶尾紋護手,進出刺耳鳴響。

  黛安娜望著米爾,眼神里始終帶著一抹悲傷: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會走上這條路?」

  冰藍色瞳孔倒映著青年汗濕的鎖骨,那裡正隨著急促呼吸起伏。

  米爾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而在黛安娜看來,加入深淵、然後背叛,若非迫不得已,不會有人做出那麼極端的事也就只有聖戰期間,整個阿特拉大陸,面臨危急存亡之時,才有極少數人,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而米爾,從一個低調平凡的少年,變成如今智勇雙全、深謀遠慮的梟雄—·

  這究竟是經歷了多少的絕望與痛苦、多少個日夜的煎熬,才能蛻變成這般副模樣?

  這個問題,米爾來說卻難以啟齒,這該怎麼回答?為了保護聖城?為了對抗深淵?

  「造化弄人。」

  米爾淡然開口,也算如實回答了。

  「留在聖城,對於你來說太危險了。不管你出於何種目的,教會都不會允許一位黑魔法師,出現在聖城。」

  「那就拜託黛安娜殿下,在我被燒死之前,給我個痛快吧。」

  米爾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這樣的覺悟,還是有的;

  畢竟成為魔神之子,也不是自己的選擇。

  而米爾一轉頭,不知何時,黛安娜已經站到了自己身後她擔心地揪著眉頭,抬手輕輕捧住了米爾滿是汗水的臉頰,一雙冰藍色的眸子,仿佛要看穿米爾的靈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陣營的緣故·

  米爾總覺得,她身上有一股威壓,仿佛下一秒就會拔出聖劍,砍了自己:


  「黛安娜殿下?您有事嗎?」

  那玉白無瑕的臉,近在眼前精緻細膩的五官,稜角分明,帶著幾分鋒芒,透著一股神聖的氣息,完美得令人心生景仰;

  似乎在她面前呼吸,都是一種褻瀆。

  可偏偏這個時候,心底的慾念又升了起來,一股強烈的衝動,如火舌一般,舔著米爾的靈魂·—·

  越是神聖的,越是想要褻瀆;越是純潔的,越是想要玷污。

  「抱歉,黛安娜殿下,感謝您的指導,但我得先去洗個澡了失陪。」

  說完,米爾退後了一步,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

  看著米爾離開的背影,黛安娜低下了頭··

  她能感受到,聖劍傳來的輕微顫抖,不過這種程度的顫抖,早已習以為常;

  成為聖劍使的這八個月里,那些利益受損的貴族、心懷嫉妒的劍士、目光饑渴的少年..

  她明白,人心浮躁,有惡念的不一定就是惡人。

  而漸漸的,她也能從顫動的細微差別中,分辨出不同的惡念了。

  可不知為何,剛才那陣顫動,卻讓她有種莫名的安心感或許,自己也有些壞心眼呢?

  在完成了每天的訓練後,已經晚上10點了,米爾泡了個澡,便去找莉莉絲了·—

  半露天的浴池內,噴泉的嘩嘩水聲不絕於耳,白霧繚繞、熱氣騰騰。

  米爾脫掉了鞋,捲起褲腿,小心翼翼地將果盤,放在了池邊的石台上:

  「莉莉絲小姐,洗完了嗎?時間不早了。」

  荊褐色長髮,搭在她圓潤的肩頭,修長的腿,探出鋪滿花瓣的水面。

  「又要通宵?說實話,我一點也不想去。」

  「拜託了,我一個人也進不去。」

  米爾蹲在浴池邊,語氣十分誠懇,如果莉莉絲不幫忙,很多計劃確實難以展開;

  合作關係也並不牢靠,還是得想辦法控制她。

  莉莉絲猶豫了一會,突然抬手,抓住了米爾的領口,隨後猛然用力一拉—

  「嘩—!

  ?

  還沒反應過來,米爾就整個人栽進了浴池裡,猛嗆了一口水。

  等他從浴池裡爬起來,揉開了遮住眼的水,莉莉絲已經走出了浴池,抓起換下來的絲襪,丟給了米爾:

  「把眼睛蒙上。」

  「又要做什麼?」


  米爾無奈嘆了口氣,索性將弄濕的上衣丟去一邊,咬牙切齒地蒙上了雙眼。

  而莉莉絲則回到浴池,走到了牆邊的出水口下,雙手扶著牆,念道:

  「過來,搓背。」

  說著,將長發分成兩股,繞到身前,婀娜多姿的身材,若隱若現:

  米爾咽了口唾沫,也只得硬著頭皮上。

  「這算你幫忙的代價嗎?」

  「不然,我還能讓你做什麼?」

  莉莉絲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抱怨,米爾也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話說,你總是提到魔神之子,看來是已經相信他降臨了?」

  「教會和帝國,都已經有消息了,而且都在為之做準備。如果能提前抓到他,我就能解脫了。」

  對莉莉絲來說,無非三種情況。

  要麼,魔神之子被教會抓走處決,自己回到平靜生活中:

  要麼,讓黑森林的那位黑魔法師,伊波恩得手,成為新的魔神之子,自己則做坐享其成。

  最後一種,就是等現在的魔神之子,取回混沌聖石,然後按照母親的安排,去給他當情人,成為幽夢女王。

  然而,前兩種的風險都極高,代價也是她無論如何,都背負不起的。

  「嘶——·疼!」」

  「啊!抱歉—」

  莉莉絲回過頭來,調整了一下米爾的眼罩,反手拍了拍他的肩:

  「話先說在前面,天垓彼岸的夢境,可不是一般人能解構得了的。」

  「沒關係,既然是黑魔法師,塞隆打造的夢境,讓他的老師伊波恩,提供破壞方案就行。你只需要幫忙驗證一下.—」

  另一邊.

  月光將聖龍國公館的尖頂鍍上銀霜,常春藤在夜風中作響。

  法夫納躺在床上,絲綢睡袍滑落肩頭,露出半截瓷白脖頸。

  每當想起上一次,和米爾在浴室,少年耳尖便泛起珊瑚色,感覺到一陣面紅耳赤,纖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銀線刺繡的枕邊流蘇。

  但燥熱的身體,無論怎麼處理,都只是隔靴搔癢。

  同性之間泡澡,本應是一件很正常不過的事,只是因為血統高貴,女僕從來不允許,

  自己和其他同性接觸。

  按照米爾的說法,是因為長期不接觸同性,所以造成了認知上的障礙:

  法夫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多接觸一段時間,應該就會恢復正常了。


  躺在床上,看著手上的暗精靈血玉,甚至自己都未察覺,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過了許久,窗外便傳來了動靜,米爾輕車熟路地,進入了房間。

  法夫納赤足踩上波斯地毯,燭台映得他腳踝宛如浸在蜜糖里。

  「米爾閣下,終於來了,今晚也有安排嗎?」

  推開雕花木窗時,夜風卷著忍冬花香撲進來,吹散了他束髮的銀絲帶。

  「噓一一「米爾豎起手指,看著少年慌亂中踩到過長的睡袍下擺,險些被蕾絲裙絆倒。

  「嗯,今晚要幫你提升龍之心的品質。」

  米爾忽然伸手拂開他黏在唇邊的銀髮,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櫻花色唇瓣。

  說完後,法夫納便開始換衣服了。

  雖然米爾覺得,法夫納作為男孩子,裡面穿繫繩的半鏤空蕾絲,有點怪怪的」

  但一想起他的身體結構差異,感覺倒也沒那麼怪了;

  畢竟異世界,起碼不是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

  帶著法夫納離開後,米爾又準備去維克托教授的家;

  然而,剛走到維克托教授家樓下,卻看見小修女麗娜,已經站在樓下等著了。

  「米爾閣下、法夫納殿下、莉莉絲小姐,晚上好!」

  「麗娜,你已經出來了?沒有被教授發現吧?」

  「嗯,放心!」

  麗娜用力點了點頭,嬌小的身軀,在月光下被勾勒出一圈白色的光芒。

  而法夫納看著麗娜,感覺有些意外:

  「原來,你就是維克托教授的女兒?」

  當看清法夫納月光下的白髮,小修女突然揪緊了亞麻修女袍,懷中的冰藍色花束籟籟顫動。

  「嗯,法夫納殿下,這個花送你!」

  說著,麗娜帶著淡淡的笑意,將手中準備好的花,遞給了法夫納。

  「謝謝,這是什麼花?」

  「這是冰鳶尾,是我在教堂後面種的!」

  麗娜結結巴巴地後退半步,風燈的暖光,在她裙擺投下搖曳的光斑。

  法夫納伸手接過,看著手中冰藍色的鳶尾花,猛地皺緊了眉頭:

  「這個不是已經滅絕了嗎?」

  「你記錯了吧?」

  米爾在一旁,抱著手調侃道,法夫納卻十分認真地說道:

  「這個是聖龍國的國花啊!我怎麼可能記錯?」


  「聖龍國滅絕,不代表聖城滅絕了。」

  「你真的知道,這個花怎麼來的嗎?這可是聖龍神本尊,從星海彼岸帶回來的!」

  說著,法夫納表情嚴肅地看向麗娜,認真地說道:

  「這種花,需要魔力供給,才能活下來。麗娜小姐能帶我去看看,是種在哪的嗎?」

  「當然!」

  麗娜點了點頭,米爾倒也不急這麼一會,於是眾人又去了一趟大教堂後院。

  大教堂後院的鳶尾花田,月光下泛起銀浪,麗娜提著玻璃風燈,張開雙手,站在彩繪窗下。

  一片冰藍色的鳶尾花,在夜風下輕輕搖曳·

  看著這裡的風景,米爾倒是一點不意外:

  「這下信了吧?」

  「不可思議—」

  法夫納瞪大了雙眼,莉莉絲也感覺有些意外:

  「大教堂後院,什麼時候種了那麼多?花期也不對吧,現在都9月份了?」

  「差不多行了—-別問,問就是主神的光輝。法夫納,做好心理準備,要開始辦正事了。」

  米爾擺了擺手,將帶來的魔藥、魔法道具、鍊金素材,全都原地拿了出來。

  看著琳琅滿目的東西,法夫納滿臉驚訝:

  「這些都是為我準備的嗎?」

  「現在跑還來得及,但如果你連這樣的考驗都接受不了,就別妄想拯救你們聖龍國了米爾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整理著東西,法夫納輕咬嘴唇,低著頭喃喃問道:

  「米爾閣下你都知道了嗎?」

  「讓我想想—你們的預言是怎麼說的來著?聖龍國的王族,將誕下一對兄弟,其中一人去往星海,登臨神座,但且記,深淵永遠在你們身後。」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米爾心裡清楚,在箭社的干預下等待龍族的,將是徹底而永恆的絕望。

  談話間,米爾已經把東西全部準備好了,鍊金道具和素材,按照魔法陣的位置擺放整齊。

  一無所知的麗娜,坐在一旁的花壇邊,抱著腿看著;

  莉莉絲則嘆了一口氣,看法夫納的眼神,似乎有幾分憐憫。

  這本質上是一種鍊金術,但活體鍊金,對於使用者的精神壓力會非常大;

  相當於將龍之心和靈魂,同時丟入熔爐,是一種非常艱難的苦修最開始的原型,是用來訓練魔物的,普通的生靈,無法通過這種方式進修。

  「在我的煉成陣準備好之前,你都有機會逃—來吧!讓我看看你的骨氣,究竟能否堅持得住?」


  「很難嗎?」

  法夫納眉頭緊鎖,心中雖然害怕,但半點離開的念頭都沒有,能感覺到周圍的魔力,

  已經開始澎湃。

  「要是挺不過去,會死在這。」

  米爾表情嚴肅,此言非虛,沒等法夫納反應過來,腳下的煉成陣已赫然展開:

  「此身即是最悖逆的煉成陣一以人理為柴薪,燃國度為金石;

  以地脈為熔爐,鑄星輝為砧台!

  沉寂的聖龍魂骨啊,於此再演創世前的最後一次淬火!

  吾將取七山髓礦鑄為汝之冠冕,

  吾將集九川靈琉凝為汝之血脈!

  星海之聲..在此降臨吧!聖龍的血盟!」

  話音剛落,以法夫納為中心的煉成陣,燃起赤紅色的光芒。

  米爾備好的金屬,化為溶液,蔓延成直徑三十米的煉成陣地面開始燃燒,但火焰卻是冰冷的青白色;

  焰心升騰起巨龍骸骨盤繞的熔爐虛影,龍骨縫隙中流淌著熔化的白金。

  「呢啊——!」

  法夫納發出一陣陣慘叫,雙眼綻放出刺眼的白光,一對龍角如同被燒紅的金屬,緩慢膨脹著。

  看著快被撕碎的法夫納,麗娜滿臉擔憂地跑上前,小聲說著:

  「米爾閣下,他好像快不行了!」

  鍊金陣在青石板地面綻開猩紅紋路時,法夫納的絲綢襯衣已被冷汗浸透。

  旁邊抱看手的莉莉絲,卻搖了搖頭道「這種時候可不能停下來。」

  隨著鍊金進度的推進,米爾也開始一點一點增加難度:

  「法夫納!可別告訴我,你連這都忍受不了!回應我!」

  米爾吼聲穿透罡風,手中鍊金筆在空中劃出焦痕。

  法夫納緊咬牙關,感覺肉體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只剩靈魂在苦苦支撐;

  就連靈魂,似乎也正在被一點點撕碎,意識也開始模糊。

  熔爐虛影中升騰的龍骸咬住他腳踝,白金熔液順著小腿豌蜓而上。

  少年仰起的脖頸繃成瀕死的天鵝,白髮在魔力亂流中狂舞如月華。

  在他身後教堂,巨大的彩繪玻璃上,垂首聖徒的悲容,仿佛也為之哭泣,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鍊金魔法才終於結束;

  法夫納的慘叫夏然而止,少年如斷線人偶般癱坐在地,腰鏈應聲碎裂,露出腰間瓷白的肌膚。


  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靈魂仿佛支離破碎,連眼神都很難聚焦」

  米爾上前將他扶起,懷中的軀體輕得像片羽毛,冷汗將銀髮黏在蜜桃色的臉頰上。

  然而,當痛苦漸漸遠去,笑容緩緩浮現,

  法夫納精神穩定後,能明顯感覺到,靈魂仿佛經歷過一遍洗滌,全身的血肉,都重新塑造了一遍。

  感受著猶如新生的身體,激動得不禁顫抖不僅是魔法神經,作為魔法騎土,肉體的位格也有了明顯的提升。

  「這種感覺—」

  米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舒了一口氣:

  「小鬼,又是幫你鍛鍊,又是給你提升龍之心的品質,你準備怎麼報答我?」

  「我——米爾閣下!等我成為了聖龍國國王,我——」

  法夫納激動得連話都授不清,米爾卻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道:

  「行了,其實我也沒想過,找你要什麼報酬,只是單純覺得你對眼。」

  「對眼?」

  「嗯,我就問你一次,願不願意拜我當大哥?」

  米爾眉頭緊鎖,法夫納雖然沒聽懂,但大概明白意思,恩同再造般,堅定地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眾人來到了大教堂內的神座廳。

  神座廳的彩窗泛著幽藍,聖徒雕像的淚痕折射出冷光,麗娜舉起手中風燈,卻只能照亮神像膝蓋。

  米爾帶著法夫納,跪在高大的神像面前,莊嚴起誓:

  「聖龍在上,主神為證,今我二人志趣相投,肝膽相照,願結為異姓兄弟,生死不負!」

  法夫納緊張地回想著台詞,開口道:

  「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此酒為盟,天地共鑒!若有背誓,人神共誅!」

  念完後,米爾放了兩杯酒在桌上,用匕首將手指割開,滴了一滴血,在法夫納的酒杯里,然後將匕首遞給對方:

  「該你了。」

  法夫納接過了匕首,卻見米爾的杯子裡,幾乎是空的不過他也沒在意,模仿著米爾割開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杯子裡。

  「不對,你這不夠!你當小弟的,得多滴一點!」

  說著,米爾抓起法夫納的手,一頓猛擠,直到那杯子都快漫出來了,才停下手。

  「那、那麼多?米爾閣下,我—頭有點暈——」

  少年虛弱的聲音帶著奇異的共鳴,龍血在他指尖染出罌粟般的紅。


  「酒還沒喝呢,你就暈,酒量真差—」

  說著,米爾抬起酒杯,將龍血一飲而盡。

  剛喝完,感覺心臟猛然一顫,一陣魔力在體內翻湧,不斷衝擊著五臟六腑」

  「嘶——聽啊!」

  雖然說早有準備,但真正感受到聖龍血進入體內時,仿佛靈魂都被點燃,

  按著劇痛的心口低笑,暗紅血絲從嘴角滲出·

  隨後,米爾叫得比法夫納慘。

  不過,好不容易挺過來後,米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壞笑。

  成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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