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木竹海!
夜巡司,百戶所。
凌逸塵把啃了一半的蘋果準確無誤地扔進字紙簍,拍了拍手。
趙黑柱正蹲在地上,兩眼放光地摸著那幾台拉回來的重型連弩。
夜巡司鎮撫使齊萬山大步走進百戶所大堂。
齊萬山一進門,視線就落在了滿地的連弩上,眼皮不受控制地直跳。
「凌百戶,你這動靜鬧得也太大了。」齊萬山指了指地上的違禁品,話語裡透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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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逸塵完全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
「老齊,你這話就不地道了。」凌逸塵撇撇嘴,「我這給咱們夜巡司沖業績,怎麼到你嘴裡成鬧動靜了?」
齊萬山聽不懂那些古怪的詞彙,但他知道這位新晉百戶現在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
「左相那邊已經發話了,要嚴查你這百戶所濫用職權之事。」齊萬山壓低聲音提醒。
凌逸塵攤開雙手,滿臉無所吊謂。
「他不是剛發了三部公文斷我糧草嗎?他不給我發工資,我出去接點零活兒怎麼了?」凌逸塵打了個哈欠,「再說了,他家馬侍郎私藏謀反連弩,這黑鍋他自己背得動嗎?」
齊萬山搖了搖頭。
「本官今日來,不是跟你論這些口舌之爭的。」齊萬山走到書案前,從袖子裡掏出一份紅色封皮的卷宗,直接按在桌面上。
凌逸塵目光掃過卷宗的封皮。
「紅色封皮?這可是絕密級。」凌逸塵手指敲了敲桌面,「怎麼?上面又給我派新單子了?」
「這是一宗跨省大案。」齊萬山神色凝重起來,「皇城周邊三大鏢局,半月內全員覆滅,無人生還。」
凌逸塵把腿放下來,一把拉過卷宗。
「哪三大鏢局?」
「長風、鐵壁、鎮遠。」齊萬山報出名字。
凌逸塵翻開卷宗,快速掃視裡面的案情記錄。
「貨物沒丟,金銀細軟全在,只殺人?」凌逸塵挑起眉毛,「求財不要錢?」
「對,極為反常。」齊萬山點頭,「當地衙門給出的結論是江湖仇殺。」
凌逸塵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一張案發現場的拓印圖。
畫的是一輛側翻在官道上的馬車,旁邊散落著幾匹布料。
「江湖仇殺?」凌逸塵冷笑道。
他直接催動丹田裡的真氣,發動「細緻入微」本源神通。
眼前的拓印圖上,立刻浮現出幾行細小的金色文字。
凌逸塵的視線直接鎖定在馬車車輪留下的車轍印上。
「老齊,你們這現場勘查是誰做的?」凌逸塵指著圖紙上的車轍,「這水平太拉胯了,建議直接開除。」
齊萬山皺起眉頭。
「這拓印圖有何不妥?」
凌逸塵用手指點在紙面上。
「你看這車轍印的深度。」凌逸塵分析道,「馬車拉的是布匹,就算裝得再滿,這車轍印頂多兩寸深,但這拓印圖上的車轍印,至少壓進泥土裡四寸有餘!」
齊萬山湊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兒。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這馬車拉的根本不是布匹。」凌逸塵打了個響指,「這是硬貨,掛羊頭賣狗肉罷了。」
齊萬山一驚。
「你是說……」
「這拉的是玄鐵原礦。」凌逸塵直接給出結論。
他轉過頭,看向後堂方向。
「寧胭,把高士寒的走私帳本拿出來對對!」凌逸塵大喊。
寧胭快步走到書案前,手裡拿著另一本已經整理好的帳冊,直接翻開。
「大人,找到了。」寧胭指著帳冊上的一排小字。
凌逸塵湊過去看了一眼。
「這三大鏢局,正是高士寒此前倒賣紫藤重甲的下線。」寧胭匯報導,「這些玄鐵原礦,極有可能是重甲的製造原料。」
凌逸塵樂了。
「我就知道,這案子沒那麼簡單。」凌逸塵拍了拍桌子,「姓高的死了,左相怕這批下線暴露,直接派人把這三大鏢局連鍋端了,殺人滅口罷了。」
齊萬山聽得似懂非懂,但大意是全明白了。
「既然是左相的滅口行動,這案子你想怎麼查?」
「這可是送上門的肥羊。」凌逸塵合上卷宗,「這三大鏢局的案發地在哪?」
「天木竹海。」齊萬山回答。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衙役的通報聲。
「右相府大管家莫修,求見凌百戶!」
凌逸塵揮了揮手。
「讓他進來。」
莫修先對齊萬山拱手行禮,隨後轉頭看向凌逸塵。
「凌百戶,相爺有一份緊急情報,命在下務必親手交予大人。」
凌逸塵拉過椅子坐下。
「老莫,別賣關子,直接說重點。」凌逸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莫修沒有坐。
「天木竹海的十年瘴氣消散期,就在這兩日。」莫修壓低聲音,「裡面有一處上古武道遺蹟,即將開啟。」
凌逸塵來了興致。
「上古遺蹟?這不就是野外BOSS刷新點嗎?」凌逸塵搓了搓手。
「不止如此。」莫修繼續說道,「相爺的情報網查實,左相已經暗中抽調了大批江湖殺手與家族死士,正火速潛入天木竹海。」
凌逸塵摸了摸下巴。
「左相這老登急了啊,底牌都掏出來了。」
莫修點了點頭。
「他有雙重目的。」莫修分析道,「其一,那三大鏢局還有活口帶著走私證據躲進了竹海深處,左相的人必須將證據徹底抹除。」
「其二呢?」凌逸塵問。
「搶奪遺蹟里的破境機緣。」莫修神情嚴肅,「相爺說,左相那邊有幾名高手卡在境界瓶頸多年,急需這次遺蹟的造化。」
凌逸塵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那還等什麼?」凌逸塵大聲道,「搶人頭,爆裝備,還能順便截胡證據。這副本我刷定了!」
齊萬山有些擔憂。
「凌百戶,左相這次派出的可都是亡命之徒,你這百戶所的人手,怕是頂不住啊。」
「老齊,你這是看不起誰呢?」凌逸塵走到齊萬山面前。
莫修在旁邊附和。
「凌百戶若需幫手,右相府可抽調……」
「不用。」凌逸塵擺手打斷,「右相大人在朝堂上幫我頂住左相的壓力就行,外面的事我來搞定。再說,我老爹那邊肯定不會讓我一個人去。」
正說著,門外走進兩名身穿黑衣的冷峻男子。
兩人腰間掛著樣式古樸的長刀,步伐一致,直接走到凌逸塵面前,單膝跪地。
「屬下凌風、凌雲,奉侯爺之命,前來向世子報到!」兩名男子異口同聲。
凌逸塵感受了一下兩人的氣機。
「可以啊,老頭子挺大方,直接給頂配。」凌逸塵滿意的點頭。
這兩人的真氣波動極為凝練,全都是歸玄境初期!
凌風抬起頭。
「侯爺說,世子此去天木竹海兇險萬分,命我兄弟二人寸步不離保護世子,侯府在竹海外圍的暗樁,也已全部待命。」
凌逸塵拍了拍手。
一直站在後堂門帘邊的高雲染,此刻也快步走了出來。
她已經換掉了一身絲綢長裙,穿上了便於行動的勁裝,長發高高束起。
「公子,我也要去。」高雲染低著頭。
凌逸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這氣海七層的修為,去了就是當炮灰的。」凌逸塵擺手,「你就在京城幫寧胭整理卷宗。」
高雲染咬了咬牙,直接抬起頭。
「公子,天木竹海地形複雜,到處都是瘴氣迷陣,我父親在那裡安排過一個秘密接頭人。」高雲染從懷裡掏出一枚烏木令牌,「只有我拿著這枚信物,才能找到那個人。」
凌逸塵眼睛亮了。
高雲染見凌逸塵鬆口,趕緊補充自己的底牌。
「那接頭人負責物資轉運,他一定知道鏢局逃匿活口的具體位置!」高雲染急切的表達自己的價值。
凌逸塵把令牌扔回給高雲染。
「行,既然你有用,就帶你一起去。不過先說好,遇到危險自己躲遠點,我可沒空當保鏢。」凌逸塵敲打了一句。
高雲染趕緊點頭。
「多謝公子成全!我一定不拖後腿!」
寧胭站在書案旁,將剛才比對過的帳冊和天木竹海的地圖整理好,放進防水的牛皮囊里。
她走到凌逸塵身邊,將皮囊遞了過去。
「大人,天木竹海常年多雨,地圖和帳冊妾身已經用油紙封好。」寧胭辦事一如既往的細緻。
凌逸塵接過皮囊,順手掛在腰間。
「寧局長,這後勤保障工作幹得很到位。」凌逸塵誇讚。
「都是妾身該做的。大人此去千萬小心。」
齊萬山看著凌逸塵這雷厲風行的做派,知道這小子是鐵了心要把天捅個窟窿了。
「凌百戶,那本官就在京城等你的捷報了。」齊萬山拱手道。
莫修也拱手告辭。
「相爺那邊會隨時留意左相的朝堂動靜,祝凌百戶旗開得勝。」莫修快步離開。
……
半個時辰後,百戶所後院。
三十名夜巡司精銳校尉全部集結完畢。
「出發!」凌逸塵大手一揮。
數十騎黑衣人馬衝出夜巡司百戶所大門。
夜幕低垂。
京城的城門在百戶令牌的威懾下緩緩打開。
凌逸塵策馬在前。
數十騎人馬踏碎長街上的積水,直接衝出京城城門,直奔天木竹海的方向而去。
城牆上,守城士兵看著遠去的火把,面面相覷。
「這夜巡司又去哪抄家了?」一名老兵嘀咕。
隊伍在官道上全速奔馳。
凌逸塵轉頭看向身旁的寧胭。
「夫人,這次帶你出來,怕不怕?」
寧胭抓緊韁繩。
「大人在哪,妾身就在哪。」寧胭回答得很乾脆。
凌逸塵笑了笑,轉頭看向另一側的高雲染。
「高大小姐,地圖背熟了嗎?要是帶錯路,我……」
高雲染迎著風大聲回應。
「公子放心,那條密道的位置,我不會忘!」
凌逸塵收回視線。
前方,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那就是天木竹海。
「左相老登,洗乾淨脖子等著吧。」凌逸塵一抖韁繩,策馬而去。
周虎催馬靠近凌逸塵。
「大人,前面就是三十里舖了,我們要不要休整一下換馬?」
「休整什麼?」凌逸塵直接否決,「兵貴神速,咱們必須趕在左相的殺手前面進場清圖。」
凌風也靠了過來。
「世子,根據侯府暗樁傳來的最新消息,左相派出的人馬,領頭的是血影門的門主,實力在歸玄境中期。」凌風報告。
凌逸塵滿不在乎地摸了摸下巴。
「歸玄境中期?剛好給你們倆練練手。」凌逸塵看著凌風和凌雲,「老頭子派你們來,不是來當看客的,這種硬茬子就交給你們了,有問題嗎?」
凌雲立即抱拳。
「世子放心,同境界交手,我兄弟二人還沒怕過誰。」
趙黑柱在後面扯著嗓門大喊。
「大人,那些小嘍囉就交給我跟周總旗,保准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凌逸塵回頭瞪了一眼。
「趙黑柱,別整天吹牛,待會兒要是掉鏈子,我第一個打死你!」
天木竹海的邊緣,已經能看到隱隱約約的霧氣在山林間瀰漫。
十年的瘴氣即將消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