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什麼叫端坐王座之上鎮壓混沌腐化

  紅車轍小鎮，老納斯的農場裡氣氛凝重。

  席拉·塞拉爾蹲在奶牛黛西身前，連續兩次施法全部無功而返。

  先是偵測毒素與疾病，法術反饋一片空白，黛西沒有生病或中毒。

  接著他又抬手用了解除魔法，靈光灌入黛西體內，那潛藏在皮肉下的畸變依舊紋絲不動。

  也不是被變形或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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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拉不甘心，又用動物交談嘗試和奶牛溝通。

  可這隻奶牛的思維簡單又遲鈍，甚至一邊嚼著反芻的草料，一邊對席拉說，長觸手從地上卷草吃的感覺還挺新鮮的。

  席拉一時語塞，思緒重重。

  詛咒、疫病、魔法變形，各種可能性被他一一排除。

  觸手……

  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以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換用了神術。

  指尖亮起純白微光，防護善惡的靈光籠罩住黛西全身。　　法術落在身上的瞬間，黛西渾身劇烈抽搐、四蹄打顫，發出壓抑的低吼。

  下一刻，它猛地低頭，大口嘔吐起來。

  四團軟塌粘稠，不斷扭曲蠕動的靈能灰泥怪，被強行逼出體外，落地就想要四散逃竄。

  席拉反應極快，自然法術一瞬爆發，四隻畸變怪物瞬間化為灰煙。

  黛西體表的詭異綠光瞬間褪去，皮膚下遊走的滑膩觸手徹底縮回消失。

  方才詭異得讓人恐懼的畸變狀態褪去，重新恢復了原本的憨厚溫順。

  老納斯長鬆一口氣，連連對著席拉鞠躬道謝，後背早已驚出一身冷汗。

  席拉漫不經心地回應他的感謝，目光死死盯著地面那幾株被吐出的枯萎發紫的四葉草。

  他指尖拈起一片葉片，一絲扭曲心智的無序負能量瞬間鑽進他的感知，讓他驚恐不已。

  這是自然的天敵，腐化。

  是外來位面的無序力量，正在一點點侵蝕寶劍山脈的地脈與生靈。

  按照費倫常規操作，八成又是哪個不怕死的法師狂妄地研究位面能量闖了禍！　　必須立刻找到源頭，不然整片山脈類似黛西那樣的變異體只會越來越多，只怕智慧生命體也不能例外。

  又一場災難即將來臨。

  同一時間，凡達林鎮議會緊急召開。

  會議由達朗牽頭召集，而告警來自於一直在兔莓鎮輔助指導達朗開墾的德魯伊里多斯。

  大廳內克勞斯坐到了首位，一向掛著熱情假笑的矮人莎娜，見到這個場景也不免沉重。

  坐在最後默默觀察著克勞斯。

  克勞斯瞥了一眼，決定等哈利婭回來讓她自己處理。

  里多斯聲音略顯沙啞，她在外連續奔波了好幾天沒有合眼。

  「很抱歉這次緊急召集大家，但凡達林，不，是整個寶劍山脈再次受到了威脅。」

  「怎麼又是寶劍山脈？難道幹掉了白龍又來了一頭紅龍？！」哈賓驚慌得跳了起來，被修達一把按了下去。

  里多斯沒給哈賓解釋，而是轉頭看向了首座的克勞斯。

  「克勞斯領主，根據我和幾位隱居的德魯伊朋友確認，寶劍山脈全域都在遭受一種未知的位面無序能量侵蝕。」　　「這是一種長時間的侵蝕和腐化，它會導致地脈紊亂、水土異化。

  目前周邊所有村鎮都已經發生牲畜和怪物畸變。甚至出現了平民軀體增生觸鬚，心智錯亂的案例。

  目前涉及的村鎮有……」

  她頓了頓，報出一串地名，聽得人頭皮發麻。

  「萊隆、安菲爾、凱德爾、康尼貝里、拉薩拉塔、納薩赫、奧克尼……所有山脈附屬村鎮，無一倖免，都發生了變異現象。」

  議會大廳瞬間一片沉默。

  加上最接近無冬城的雷樹鎮，這裡的村鎮範圍已經囊括了從北到南，最遠達到了無冬與深水城中間的萊隆。

  換句話說，大半個寶劍山脈都被包括了進去。

  良久，鎮長哈賓舉起了胖手，顫聲問出了所有人心裡的疑惑：

  「既然整個山脈都發生了異變……為什麼唯獨我們凡達林，至今沒有一例畸變？」

  所有人瞬間抬頭，目光齊刷刷看向達朗。

  達朗面色沉重，開口解釋：　　「並不是完全沒有。」

  「此前雷樹鎮、兔莓鎮已經出現人員輕微畸變。

  但最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裡。

  我們將畸變居民移送到凡達林準備治療的途中，所有畸變全部自行消退痊癒了。」

  「怎麼可能？」「真的假的？」

  眾人一臉的不可置信。

  「里多斯，麻煩你來說說情況。」

  達朗揮手示意里多斯繼續。

  德魯伊擺正了頭，神色肅穆。

  「這段時間，我聯合山脈各處隱居德魯伊，通過問道自然等發書，又翻閱了林地古籍。」

  「可以確定，這場腐化不屬於負能量死靈污染，也不是下層位面魔鬼所為。它更像來自無序異位面的域外能量。」

  克勞斯點著膝蓋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我們無法精準鎖定具體是哪個位面，但所有法術分析都指向同一個特徵——」

  她深吸一口氣，吐出兩個震驚全場的詞。

  「靈能。」

  唰——

  大廳內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目光全部落在靜坐首位的克勞斯身上。

  費倫最厲害的靈能施法者，克勞斯可能排不上號。

  但縮小範圍到劍灣，活著的靈能使用者里，克勞斯也能名列前茅。

  大家都等著眼前這位靈能專家開口。

  克勞斯眸光微沉，深思片刻。

  「這麼說的話，我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

  克勞斯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

  「兩天前，我就感知到一種惡意的靈能輻射，籠罩了整個山脈。　　那股靈能投射在我身上，給我一種黏膩噁心的感覺。

  我不想讓它觸碰我，就用我的靈能把那種靈能輻射屏蔽了。」

  克勞斯輕描淡寫地將「屏蔽」兩個字吐了出來。

  還未等眾人想明白，身後的旋律輕聲開口，為他解釋了「屏蔽」的真相。

  「克勞斯大人，有些事情我想大家都應該知道。」

  「旋律你……」

  「凡達林之所以安然無恙，不是幸運。」

  旋律停頓了幾秒，似乎在為真相組織語言。

  「是克勞斯大人一直在以自身強大的靈能為根基，參照深水城阿格哈榮禁龍結界原理。

  在凡達林周圍布設了大型結界，全天候鎮壓淨化了整片領地的靈能污染。」

  「即使是現在，他高坐在這個首座之上，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自己的靈能，為凡達林的每一個鎮民抵抗異變與入侵。」

  一語話畢，滿堂皆驚。　　大家看克勞斯的目光，尊敬中帶著敬佩。

  哈賓恍然大悟般看著克勞斯略顯疲憊的臉色，心口發酸。

  「難怪……難怪克勞斯領主今天看上去神色倦怠，狀態不佳。一定是在保護凡達林上消耗了太多的靈能。」

  咳……咳……

  克勞斯沒想到旋律會這樣替他圓上神話技能的作用，差點一口將嘴裡的茶噴出來。

  他暗暗地單手輕扶腰子，沉默點頭。

  昨晚三人開黑到天亮，能不累嗎。

  得到了克勞斯的確認，眾人表情從震驚轉為極致的敬佩與心疼。

  白龍一戰，所有人親眼見過克勞斯撼動冰塔峰，一擊雙殺的恐怖實力。

  在場的人除了莎娜，沒有人會質疑他是否擁有以一己之力隔絕全鎮的能力。

  修達忍不住起身發問，語氣滿是擔憂：

  「領主大人，就算您很強大，但這樣不顧自己的身體，終有一天還是撐不住的。　　請您務必保持實力，以防那些可能的陰謀和敵人。

  請您下令，就算是挖到幽暗地域，我們也一定會找到位面裂隙的源頭！」

  克勞斯揮了揮手安撫眾人。

  「不用擔心，源頭我已經有眉目了。一直挨揍可不是我的性格。」

  「另外，這次是我的不對。你們也是凡達林的管理者，凡達林面臨的危急也需要你們一起努力。

  的確有一個辦法能緩解我抵抗腐化壓力的方法。」

  克勞斯略有為難地開口。

  「第一種方法就是建立法師塔。

  如果能在凡達林、兔莓和雷樹的中間建立一座法師塔，有元素池幫助穩定維持法陣結界，我甚至可以將三座城鎮全部納入庇護範圍。」

  修達幾人沉默不語，法師塔是長遠之計，但搭建法師塔的資源就算克勞斯有足夠的錢也不是短期內能建立的。

  「另外還有一種更快的方法。」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用神像或高階聖物來做法陣核心。至少在短時間內可以保證凡達林無恙。」

  「可是，領主大人，我們也沒有神像或聖物啊？修女，你那有嗎？」

  「聖所內只有吾主的一個粗糙石像，沒有聖物功能。」

  眾人面面相覷。

  克勞斯話鋒一轉。

  「我可以用四環塑石術（stone shape）捲軸快速搭建一座大型石像，再用寶石附魔暫代神像功能。

  但是……別的城鎮，包括兔莓和雷樹我也暫時無能為力了。」

  「領主大人！我們不能將所有的問題都交給您來解決，兔莓和雷樹兩鎮請交給我們進行撤離！

  以領主聯盟的榮耀發誓，我必將兩鎮的鎮民平安帶回凡達林！」

  修達單膝下跪，向克勞斯請命。

  事態緊急，克勞斯當即下令。

  「修達，我相信你。所有人注意，以我的名義下令，立刻開放凡達林邊境，優先接納雷樹、兔莓兩鎮所有居民全員遷入避難。」　　里多斯立刻追問。

  「大人，是否接納其餘受災村鎮難民？寶劍山脈無數平民如果沒有您的庇護，那就只能等死！」

  此話一出，哈賓立刻出聲阻攔，反對的原因現實到冷酷。

  「里多斯，不行的！我們的糧食根本不夠！」

  「今年無冬城配額糧食，僅夠原有鎮民餬口。

  兔莓、雷樹新耕土地尚未成熟，儲糧根本撐不住大規模難民湧入。

  一旦接納兩千人以上流民，凡達林會直接爆發糧荒。

  饑荒引起的治安暴動，會首先將我們親手一磚一瓦建立的家園摧毀！

  我不同意！」

  大廳氣氛再度僵持。

  所有人都知道道理沒錯，可看著周遭村鎮盡數淪陷、平民慘死，無人忍心拒絕。

  在電車難題下，即使是豎琴手修女加莉爾也陷入了糾結。　　不就近撤離到凡達林，寶劍山脈一周內所有生物基本都會畸變為怪物。

  撤離到凡達林，兩周內絕對會引發饑荒暴亂。

  早死，還是晚死。

  一起死，還是看著別人死。

  情況早已從豎琴手和翠綠閒庭的渠道上報了，但想短時間等到援軍，不如考慮怎麼搞到更多的糧草。

  在場所有人里。有能力、關係、渠道完成這項使命的就只有一個人了。

  眾人兩難之際，克勞斯帶著悲憫與擔當的聲音，再次牽動了所有人的心。

  「一起接納！

  今天內，我會按2000人口的數量來補齊糧食。」

  「克勞斯大人！」

  一句話，壓下所有焦慮。

  台下即使對克勞斯意圖不軌的矮人莎娜，也不禁佩服他作為領主的氣量。　　議會眾人心中由衷擁戴，他們的深冬領主。

  從來不會讓凡達林的鎮民們受到威脅，更不會眼睜睜看著劍灣生靈塗炭。

  消息迅速傳遍半個山脈。

  凡達林的石匠們知道克勞斯要建立一座石像作為結界核心。

  自發組隊請願，要無償把石像雕刻成領主大人的形象，來代表凡達林人對初代深冬領主的護佑之恩。

  更恐怖的人流遷移浪潮隨之而來。

  首先是那些體質虛弱已經開始發生畸變的受災者們。

  當他們發現踏入凡達林邊界後，身上纏身的畸變腐化開始緩慢消退後。

  一波接一波的人潮向凡達林湧來。

  短短三日，超過一千多個流民或冒險者。

  包含人類、半精靈、矮人、半身人、提夫林、卓爾等等不同種族的類人生物湧入領地。

  後續還有源源不絕的帶著家產的移民。　　對凡達林的居住、治安和管理手段是個巨大的考驗。

  在最大的一波移民潮來臨時，另一批特殊的人群也來到了凡達林。

  那是來自於萊隆、安菲爾、凱德爾、康尼貝里、拉薩拉塔、納薩赫、奧克尼、紅車轍等寶劍山脈各大村鎮的鎮長、領主和施法者團隊。

  全部在同一時間來到了凡達林新擴建的鎮議會大廳，集體求見克勞斯。

  崔森德莊園內。

  言葉與一眾侍從取出克勞斯在深水城授爵時的正式禮服，細心為他穿戴整齊。

  旋律立於一旁，為他做最後的「戰前」梳理，並低聲細緻提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