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幕後黑手奪心魔

  類似於克勞斯從遠域輻射中獲得的心靈術士畸變血脈。

  第一排的老信徒們開始了不可逆的畸變。

  最左邊的一個人，他的左臂開始旋轉。

  不是手腕，是整條手臂。

  肩關節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像齒輪在錯位。

  手臂轉了三百六十度，骨頭從皮膚下面凸出來，形成一個尖銳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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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然笑得嘴唇翻卷，露出鮮紅的牙齦，仿佛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

  第二個人臉上長出了兩隻新的眼睛，一隻在額頭中央，一隻在左臉頰。

  眼皮沒有睫毛，光禿禿的，睜開的時候直接露出眼球。

  眼球渾濁沒有瞳孔，不受控制地轉動著，仿佛在尋找什麼。

  場面變得混亂而扭曲，地獄魔鬼的契約轉變都不會如此邪惡恐怖。

  但偏偏在蠱惑人心的靈能場域壓制下，所有人都不會注意到這些。　　沒有人恐懼逃跑，只有各種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克勞斯嘲弄地看著眼前深淵一般的場景。

  根本沒有什麼高緯度神明。

  奧倫薩瑞對方尖碑的開發只是有表面的萬一。

  所謂的神明和飛升，只是增大了方尖碑連通遠域的通道，引入遠域不可名狀的靈能強行異化凡軀，將信徒改造為無自主意識的畸變工具人。

  他大概猜到了奧倫薩瑞的目的和手法。

  他看向了手上的芽生體，它的這隻芽生體安靜地纏繞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塊手錶紋絲不動。

  但其他人的可不是這樣。

  那些芽生體觸鬚伸入寄主的體內，瘋狂抽取著靈能，控制著他們想要吸收更多的遠域能量。

  這些無自我意識的衍生體只要能餵飽靈能，那就是最好用不過的工具。

  如果他沒猜錯，奧倫薩瑞手裡一定有一隻非常強大的髓腦聚簇母體。

  奧倫薩瑞通過碎片能量餵養母體，再通過母體調動方尖碑碎片，並控制所有的芽生體。　　那麼，那隻髓腦聚簇體究竟在哪呢？

  克勞斯已無暇顧忌眼前的變異，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不是豎琴手聖母。

  他的靈能開始深入每一處，包括地下深處。

  這一次，情況不同了。

  有一個微弱的信號在地下深處出現。

  那是塔倫德地穴的位置。

  怎麼回事？

  為什麼是地下墓穴的那枚？

  它好似在回應著一種邀請，發出共鳴的信號。

  而且，坐標在移動。

  地下那枚碎片在向地表移動！

  情況有變，他準備出手控制奧倫薩瑞，通過讀心術和魅惑魔眼的手段，找到另一片碎片的確切位置。　　這時，大教堂入口傳來爆裂聲。

  大門被從外面撞開，碎片飛濺。

  尼塔林和揚特德爾兄弟沖了進來。他們的身上沾著巡邏教徒的血跡，展現出高超的殺人技術。

  三個卓爾家臣跟在他們身後，一時之間竟沒有教徒可以阻止。

  「父親！」

  尼塔林的聲音在教堂里迴蕩。

  「你這信仰的根本不是神明，跟我們回去！」

  聽到熟悉的聲音，奧倫薩瑞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是你啊，尼塔林。為什麼要來阻止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他的手臂從張開姿勢放了下來，垂在身體兩側。

  目光落在兩個兒子身上，嘴唇翕動著。

  「你逃走之後，主母發布了通緝令。我們收到消息，你在這和一群寇爾恩布魯斯（所有非卓爾的蔑稱）搞信仰活動，背叛了偉大的蛛後。」　　揚特德爾眼中滿是猶豫，將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最後將聲音壓到最低，吐出了內心深處的祝福。

  「父親，如果你真的想要自由，那就遠離劍灣……不要再回來了。」

  克勞斯站在人群中，看著奧倫薩瑞陷入掙扎的臉。

  那個卓爾教主的眼底閃過一絲隱秘的不忍。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被卓爾社會壓迫的恐懼，而是因為某種重新回憶起來的不舍。

  短暫掙扎過後，那層掙扎被壓了下去。

  他要通過遙遠國度的力量，改變這一切。為了自己，也為了孩子。

  奧倫薩瑞的眼睛重新變得堅毅。

  「信徒們，拿下他們。」他的聲音低沉，「我要將這些褻神者們活著獻祭給神明。」

  「抓住他們！」

  瑪麗尼亞揮手下令。

  查爾斯三人組帶頭沖了上去。　　隨後更多的異變教徒圍攏過來，從兩側包抄。

  層層疊疊的靈能法術從他們手裡用出，雖然都只是一些戲法，但這數量足以壓垮他們。

  五人見形式不妙，這些地表軟肉竟然如此難纏。便決定撤出去再找機會。

  這時，一道有三環威力的靈能飛彈準確得砸到幾人胸口。

  接著一連串觸手將他們全部捆綁到了柱子上。

  法爾瓦克跟在他的髓腦聚簇者身後，走到奧倫薩瑞身邊，彎下腰。

  「教主，不如把他們全部投餵我的聚簇體，以絕後患。」

  「閉嘴。」

  奧倫薩瑞的眼神冷得如同冰風谷的暴風雪，就要吞噬法爾瓦克。

  「綁著。讓他們全程觀摩儀式。我要讓他們親眼看到，什麼才是真正的神。羅絲那個婊子她不配！」

  法爾瓦克低下了頭，他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嘲弄的弧度。只持續了一秒，然後消失無蹤。

  儀式繼續進行。　　奧倫薩瑞重新張開雙臂，遠域能量從他周身湧出，比之前更強，更濃。

  暗紫色的光暈變成了深紫色，像凝固的血。

  克勞斯察覺到異常。

  遠域能量的輻射範圍在飛速擴散。

  它超出了下沉式大教堂的邊界，沿著石壁的縫隙向外蔓延，覆蓋了半個塔倫德瑞神廟。

  將不在這次儀式中的其他人全部包裹在內。也就是說，儀式失控了。

  除了幾個高層，其他所有人都開始出現幻覺。

  有人對著空氣尖叫，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哭泣，有人瘋狂地用指甲抓自己的皮膚。

  身體的畸變同步加速。

  長觸手的人，觸手延伸出去，捲住了旁邊一個女信徒的脖子。

  女信徒掙扎了不過臉色發紫，用變得尖銳的牙齒狠狠咬在了觸手上。

  尼塔林和揚特德爾被綁在一旁，身體也在變化。　　他們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暗紫色的紋路，從手臂蔓延到脖子。

  毛髮和皮膚表層開始脫落，露出赤紅色的肌肉。

  「啊啊啊！！！」

  奧倫薩瑞看著這一切，心中在猛烈掙扎。

  靈能儀式的效果超出了他的預計，他竟然無法控制儀式範圍了。

  這在他幾年的傳教生涯里是第一次發生。

  現在他還能選擇停下，一但再繼續深入釋放遠域能量，馬上就要進入失控的邊緣了。

  如果只是那些抓來的普通人，他也就無所謂儀式的強度和範圍，死光了大不了親自去抓。

  但如果讓兩個兒子也……

  他咬了咬牙，準備讓自己的髓腦聚簇體停止驅動方尖碑神器。

  「教主大人，繼續下去，不准停。」

  一把匕首架在了尼塔林和揚特德爾每人的脖子後面，鋒利的寒芒讓已經有些瘋狂的兩人一絲都不敢動彈。　　瑪麗尼亞出現在兩人身後，冷漠的聲音傳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瑪麗尼亞！你在做什麼！」

  奧倫薩瑞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轉過頭憤怒地面對瑪麗尼亞，咆哮的聲音在石室里迴蕩。

  「你在命令我嗎？你怎麼敢！我才是教主，只有我才能代表神明賜福於你們！

  放開他們，不然我就當你要背叛我們方尖碑教了。」

  兩卓爾的脖子上滲出一絲血跡，瑪麗尼亞抬起頭。

  她的眼神不再是狂熱。

  而是一種冰冷、決絕甚至麻木。

  「奧倫薩瑞，選擇吧，你兩個兒子是現在立刻死，還是等儀式結束可能會死。」

  「瑪麗尼亞！為什麼？是我將你從瘟疫中帶出，你卻這樣回報我！」

  「抱歉，教主。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我也不是從前的我。　　是要我先殺一個嗎？我最後再說一次，繼·續·儀·式！」

  「你——」

  奧倫薩瑞沒有把握在這個距離用靈能救下自己兩個兒子。

  瑪麗尼亞也無法用芽生體操縱。

  而且他如果要施展其他靈能法術，就必須停下手中專注的儀式法術。

  沒有選擇，他只能繼續。

  儀式在經過某一個臨界點時，發生了突變。

  就像是兩塊在外力作用下，互相靠近的磁鐵。在某一個位置時，引力就足以繼續驅動兩者的融合。

  奧倫薩瑞發現儀式已經無需自己再維持，他裝作繼續施法，實則開始命令某個存在開始行動。

  突然祭壇震動，地面開裂，從裂縫中升起一個巨大的身影。

  是巨型髓腦聚簇體，它的體積是普通聚簇體的十倍，表面布滿了血管和神經束，在空氣中微微搏動。

  它出現的瞬間，所有微型芽生體、普通聚簇體同時陷入暴走，靈能網絡就像是熱開的油鍋。　　巨型髓腦聚簇體出現的那一刻，克勞斯的理智差點崩斷。

  直覺在他耳邊尖叫，靈能在亞空間呼嘯。

  在那裡、在那裡、在那裡。

  拿到它、拿到它、拿到它。

  但他仍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將所有的誘惑壓制了下去。

  情況很不對，兩塊碎片互相之間開始了強烈共振。

  塔倫德瑞如今仿佛陷入了另一個維度，大教堂里視覺開始發生錯位，物理規則化為了荒誕。

  台上的反叛大戲、奧倫薩瑞的後手、還有那塊移動中的碎片都在告訴他還有其他幕後黑手在搞事。

  「殺了她。殺了瑪麗尼亞。」

  奧倫薩瑞向自己一具一具餵養大的巨型髓腦聚簇體發出了命令。

  聚簇體綠色大腦收縮了一下，轉向了瑪麗尼亞。

  下一刻瑪麗尼亞弓著腰，捂著肚子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擊飛了出去。　　奧倫薩瑞正要邁動腳步，將自己的兩個孩子拉到不受儀式輻射的位置。

  一把尖刀便從他的背後穿了過去。

  是法爾瓦克！

  鮮血噴涌而出。

  暗紅色的血從刀刃的縫隙里湧出來，順著奧倫薩瑞的深紫色長袍往下流，滴在碎裂的祭壇上。

  奧倫薩瑞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貫穿的利刃。血液灌進肺部，嘴唇翕動間滿是氣音。

  「你……也……」

  「抱歉了，愚蠢的奧倫薩瑞。儀式已經不需要你了。

  昆布拉瑟主人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你把東西藏得真好。

  另外，我從來就不相信什麼高緯度神明。

  我只是執行命令，取回主人的東西罷了。」

  他退後了兩步，站到了瑪麗尼亞身側。　　匕首上的血還沒有擦，順著刀尖滴在地上。

  突然，克勞斯的偵測扭曲法術探查到了傳送痕跡。

  來了，那個持有地下方尖碑碎片的存在出現了！

  大教堂入口的空間開始扭曲。

  空氣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先是一道黑線，然後黑線變寬，露出後面的紫色虛空。

  從裂縫中走出一個身影。

  灰紫色的皮膚，章魚般的頭部，四條觸手在口部位置緩緩擺動。

  身著黑紅配色的華麗禮服，猩紅內襯從高領與開叉衣擺中翻出，衣身的暗金刺繡在昏光里冷亮。

  雕花高筒靴踩住地面，一身衣袍如同一層精緻又冷酷的權力鎧甲。

  那是——奪心魔。

  比深水城那次遇到的奪心魔更強的個體，甚至它還帶著十幾個石盲蠻族（grimlock）奴僕。

  那是幽暗地域的退化人類怪物，盲眼、靠聽覺與嗅覺捕獵，身軀強大，擅長近戰。　　克勞斯的靈能感知捕捉到了奪心魔身上的東西。

  一塊由綠色的寶石晶體包裹著的石頭碎片。

  沒錯了，正是他在薩弗拉斯預言中看到的碎片。

  他一直以為那枚碎片深埋在某個地下墓穴的房間中，沒想到那竟然也是有主之物。

  而它的主人，還是一隻奪心魔。

  奪心魔手中綠色的寶石晶體忽明忽暗，發出奇異的蜂鳴。

  而巨型髓腦聚簇體體內的某處也開始發出了相同頻率的光芒。

  某種力量使得兩塊碎片，不，是三塊碎片的主人同時在此相遇。

  法爾瓦克見到奪心魔登場，倨傲的神情再次化為了恭維，佝僂著腰站到了奪心魔面前。

  似乎在傾聽著什麼，隨後一個彎腰，轉身向外走去。

  瑪麗尼亞也走到昆布拉瑟身邊，低下頭。

  她的脊背彎了下去，像一個被抽掉了脊柱的木偶。　　「你也是？」奧倫薩瑞看著瑪麗尼亞。

  瑪麗尼亞沒有回答。

  「奪心魔？你就是他們倆的新主人？」

  「我只是給他們提供了一些選擇。」

  昆布拉瑟的心靈感應直接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意念沉重而冰冷，帶著層層精神壓迫。

  「可憐的凡人。你根本不了解這是一件什麼樣的神器，你對它的開發不足萬分之一。」

  「你想要神明賜給我的方尖碑碎片？吃腦子的怪物，高緯度神明會懲罰與你。」

  奧倫薩瑞雙目猙獰，被刺穿的傷口竟然在一點點粘合在一起。

  「吃腦子的怪物？也許吧，我曾是凡人，和你一樣。直到蝌蚪咬進我的大腦，把我變成這副模樣。

  但現在，是我駕馭了這份力量，我是它的主人！

  奧倫薩瑞，如果你願意把碎片交？給我，我可以與你分享這份力量，和我成為同族。　　你會更清醒、更強大、更自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