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綠龍討伐戰
小路向小鎮東邊連通一個正方形的廣場。
幾間殘破的建築環繞在廣場南邊,但一間更大的完好建築坐落在北邊,看起來像是個營房。
廣場中央立著一尊輕微傾斜的風化木雕像,形象是一手持長矛、另一手持盾的戰士。
營房內便是這次行動的目標,十名龍巫教信徒。
鐵手教團出身的達朗,對預先突襲還沒有明確邪惡行為的龍巫教信徒略有些牴觸。
但在克勞斯保證,只了解情報後進行驅逐後,里多斯和達朗都默認了這個選擇。
這些守序陣營的老手們往往會在經歷太多後,轉為中立陣營。更傾向於保護無辜、制止傷害的理念。
克勞斯站在營房門外的過道口,金色的魔眼告訴了他未來的不同可能性。
不知為何,龍巫教徒異常謹慎,聚集在了一個營房裡。
不僅過道口放置了數個警報術,未來還告訴他如果用了解除魔法,還會被敵人的偵測魔法察覺,再被魔能爆襲擊。
如果換成別的時間,他會讓使魔盯梢下情況,再配置碾壓級的實力去實施。
但今天的克勞斯略顯暴躁,他只想儘快解決戰鬥。 升環極效雙發火球直接蒸發整個營房是個高效的方法,但毀滅不是這次行動的目的。
於是,他決定在達朗面前先掀開一張底牌。
心靈震爆在營房內部炸開。
粉紫色的靈能波紋從門內輻射而出,十名龍巫教信徒中有五人當場抱頭倒地。
「達朗,那五個是普通人,把他們拖走!」
克勞斯話音剛落,雙手各一個心靈尖刺飛向兩個轉身跑向樹林的教徒。
「法里烏,有敵襲,快來救我!」
「不好,是靈能,塔倫德瑞那幫人來報復了!」
克勞斯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衝進房間內,第二發心靈震爆接踵而至,剩下的又一人失能倒地,短暫陷入白痴狀態。
他掃了一眼房間內部。
角落裡堆著乾草鋪,牆邊靠著武器架,中央的長桌上攤著地圖和信件。
房間深處,一個年輕的人類男性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左手握著釘頭錘,右手已經在做施法手勢。 鏈甲釘頭錘,大概率是牧師。
法術手勢是——人類定身術。
克勞斯無需預知魔眼,就在零點五秒內判斷出了法術成分,隨後——法術反制。
對方靈光熄滅後,念動力推動自己側身,一道灼熱的紅色射線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將身後的石牆擊穿一個指頭粗細的洞。
還沒完,克勞斯突然轉身,看向了一處隱蔽的角落。
兩秒後,左前方烈焰箭,不對,還有後方的腳觸式重型十字弩。
不講法德。
那就,神力引導——魅惑魔眼。
「啊!」x2
輕微角度的變化,造成了不同的結果。
龍巫教頭目法里烏的瞳孔縮了一下,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心靈術士好難纏。
奧秘和法術辨識技能等級都非常高,己方幾個法術全部被提前判斷躲避或者防禦。 他只是聽到綠龍消息,嘗試來結個盟提升下教會內部地位。
結果先是和異教徒交手了一波,給龍的祭品沒抓到,剛入伙的幾個全受了傷。
現在又被這些靈能異教徒的精英找上門來了。
他可不想將自己的性命搭在這裡。
「迷蹤——」
「法術反制。」
再次施法落空,牧師的臉色從紅變青。
「你!可惡的異教徒,我要用釘頭錘開打你的腦殼看看你還能不能反制!」
他胸口的護符閃過一道靈光,法里烏速度暴漲,提起小盾和釘頭錘,悍然衝鋒肉搏。
克勞斯的法術仿製——加速術生效了。
白嫖了一個法術的他,在念動力的加持下,以比法里烏更快的速度,瞬間撞進他的懷裡。
克勞斯的手臂肌肉暴漲,左手扣住他握釘頭錘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在他持盾的手臂上。 念動螺旋從拳面炸開,金屬變形,骨頭髮出咔嚓的脆響。
反手摟住他的脖子,猛力下壓。
凝聚著靈能硬氣功和念動螺旋的飛膝擊中了他的腹部,鏈甲與內板甲瞬間凹陷,法里烏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嘴裡噴出一口帶血絲的酸水。
換成其他的施法者早就失去了意識,但牧師的高體質讓他仍保持著清醒。
他踉蹌後退,左手探入懷中。
一瓶飛行術藥水剛摸出來,瓶口還沒湊到嘴邊,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藥水瓶從他手指間抽走,飄到了天花板上。
法里烏抬頭看著那瓶懸空的藥水,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人類怎麼會有這麼強的靈能,你是奪心子嗣?」
「我時間有點緊,不想聽你廢話,繼續交手還是直接跟我走?」
克勞斯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呼吸平穩,身上連個褶皺都沒有。
法里烏咬咬牙,扔下釘頭錘,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我投降,我是三環施法者。我還很年輕,所以我要應有的待遇。我可以加入你們!」 克勞斯不知道眼前這個龍巫教徒在胡言亂語著什麼,但他知道這傢伙肯定不是真心投降。
誰家好人投降還在往發縫裡摸東西的,這股硫磺味……
「一起去死吧!你們這群異教徒,我寧可死在火焰中,也不會死在那些食腦怪物的嘴裡!」
你tm到底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克勞斯以比火球膨脹更快的速度瞬移到他的背後,一把掐住了他的後脖子——封印。
里多斯和達朗剛把門口幾個受傷倒地的信徒綁好,回頭一看,營房裡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達朗走到法里烏身邊,低頭看了一眼他腹部凹陷的內板甲,抬頭看了看克勞斯。
「你這種魅力、靈能和怪力,克勞斯你難道是稀有的翡翠龍血脈龍裔術士?」
達朗的聯想能力,將克勞斯提前準備好的所有理由,全部堵在了嘴裡。
「可能是吧。」
轟——!!!
不遠處發生了響徹整個雷樹鎮的轟鳴聲。 「發生了什麼!」達朗立刻跑出了營房。
只見遠處的森林裡,一道黑色的光柱掃過天邊。
「不知道,可能是聖武士小姐遇到麻煩了。」
里多斯和達朗都沒注意到營房內的克勞斯已經消失不見了。
——————
雷樹鎮以北的山丘頂端,一座連著小屋的圓形塔樓矗立在最高處。
小屋和塔樓保存情況都相當不錯,儘管塔樓的一半屋頂已經不翼而飛。
冴子走在通往法師塔殘骸的道路上,注意到這裡出奇地安靜,空氣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曾經的塔主死在了無窮無盡的灰燼殭屍下,不斷迎來新的客人。
就比如這兩隻作為前任「塔主」的巨蜘蛛屍體,現在就倒在道路邊緣,周圍有著明顯的拖拽痕跡。
臃腫的屍體上布滿褶皺和水泡,曾被某種大型動物襲擊過。
塔頂上沒有綠龍這位現任塔主,可能出去覓食了。 不知何時,起風了。
森林上空的雲層被風推著往南移動,陽光從雲隙間漏下來,在廢墟上投下一塊塊移動的光斑。
冴子閉上眼睛,撐開了【圓】。
無形的感知領域以她為圓心向外擴散,掃過碎石、斷牆、枯樹,一直延伸到法師塔的殘骸。
然後她感覺到了一種粘膩的、像濕泥一樣從四面八方擠過來的注視。
它不在塔頂,不在天空,而在霧裡。
冴子睜開眼睛。
瘴霧從森林深處湧出來,灰綠色帶著氯氣的刺激性氣味。
霧氣不是自然生成的,它在移動凝聚,在將這片空地圍成一個巨大的、沒有出口的牢籠。
霧氣深處,墨綠色的鱗片在陰影中微微反光。
不是紅龍的暴烈俯衝,也不是白龍沒有理智的狂怒咆哮。
那是一種偏執、狡詐、謹慎與惡意。 綠龍盤踞在霧中,豎瞳眯成一條細縫,金色的虹膜散發出黏膩陰冷與審視的漠然。
它沒有輕舉妄動動,只是想先做一些打量。
帶著防護毒素的冴子也沒有著急。
綠龍的呼吸緩慢而低沉,毒霧順著獠牙緩緩溢出。
它胸腔無聲起伏,沒有焦躁,沒有暴怒,只有一種古老的、帶著嘲弄的耐心。
一分鐘、五分鐘。
它在等。
等對面的女人先動,等她在毒霧中失去冷靜,先被消耗中毒死亡。
又或是露出破綻,迎接它的致命獠牙。
冴子沒有選擇直接莽,她明白綠龍此時克制著進攻欲,享受對峙帶來的精神壓迫,等待她在迷霧與凝視中慢慢惶恐,最後不攻自破。
她將巨劍插進地面,雙手撐著劍柄,站姿從戰鬥姿態變成了一種近乎閒適的倚靠。
「不打算出來聊聊嗎?」 她的聲音清脆,在空曠的廢墟里顯得格外清晰。
「還是說,綠龍的待客之道就是躲在霧裡偷看?」
霧氣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帶著震響的笑聲。
「有趣的獵物。」
綠龍從霧中走了出來。
沒有俯衝撲擊,而是一步步不緊不慢地,像克勞斯受封走下馬車那樣,優雅踱步而來。
它的雙翼收攏在背後,肩胛骨聳起,頭顱高昂,每一步都踩在了冴子的心跳上。
趾爪摳進碎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時候,冴子才觀察到這隻青年綠龍的體型。
它的雙翼展開將近十一米寬,肩高超過兩米七,體長從鼻尖到尾尖超過九米,墨綠色的鱗片在瘴霧中泛著啞光,像一副量身定做的鐵甲。
但它走路的姿態不像野獸,而像一位城市出來的紳士。
它在冴子面前二十米處停下,低下頭,豎瞳從高處俯視著這個黑色的小點。 「凡人的勇氣總是讓我感動。」
綠龍的聲線出乎意料地低沉圓滑,不是那種粗獷的龍吼。
「但也總是讓我困惑。
你一個人穿著一身的魔法裝備,拿著這把價值不淺的魔法劍,站在我的家門口。
你是來送死的,還是來求死的?」
冴子沒有回答。
她拔出巨劍,劍尖抵在地上,拇指頂住劍格,身體的重心微微下沉。
綠龍歪了歪頭,金色豎瞳在她身上來回掃了一遍。
從劍柄的磨損程度判斷她用劍的習慣,從盔甲的裂痕判斷她經歷過的戰鬥,從她呼吸的節奏判斷她的緊張程度。
還是青年階段的它,即使從真龍天生的記憶找到了應對敵人的方法,也會自負地認為自己絕對不會犯愚蠢前輩的錯。
「你不是劍灣本地人。」
它悠閒地開始了聊天。 「你說的通用語不是劍灣的本地口音,為什麼要來這呢?」
冴子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你不需要知道。」
綠龍的嘴角往上咧了一下,露出兩排鋒利的龍牙,仿佛在譏笑。
「我猜,你不是為自己來的。
你有一個主人,他讓你來殺我,或者讓你來試探我。」
它輕描淡寫地腐化離間眼前女騎士。
「你的主人很聰明,讓一個女人來送死,自己在後面等著收成果。可惜,他低估了我,也高估了你。」
「我很欣賞你。」綠龍的語調忽然變得輕柔。
「你勇敢、冷艷、高傲、果決。
我見過很多這樣的戰士,精靈、人類、半精靈,都在我的霧裡變成了灰白色的枯骨。
唯獨你敢在我的領域中和我交流。」 它向前邁了一步,毒霧隨著它的步伐涌動。
「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留下來侍奉與我。
我會給你比你主人更多的東西,無論是力量還是財富,人類又怎麼比得上我們真龍!」
冴子沒有生氣。
她抬起頭,與那雙金色的豎瞳對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就像聽了一個完全不好笑的冷笑話。
「巨龍先生,既然你口口聲聲地說人類比不上你,那你為何又在這片荒無人煙的雷樹鎮廢墟築巢。」
冴子拖長了自己的話語,顯得刻意而又嘲諷。
「不會是因為——怕被人類做成裝備吧……」
綠龍的笑容僵住了半秒。
然後它笑了,笑聲響到震得塔樓殘骸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有趣。太有趣了。」 它的身體忽然向後撤了半步,雙翼微張。
「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女騎士,希望你在今天之後還能有這樣的勇氣。」
它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圓滑、嘲弄的優雅。
「既然你要打,那就開戰吧。
但在此之前,我認可了你的勇氣,外來者,告訴我你的名字!」
「毒島冴子。」
「毒島冴子。」綠龍重複了一遍,隨後抬起脖子,嘶吼出自己的來歷。
「我是綠龍卡西烏斯,曾侍奉於大主母萊珊(raishan)。記住這個名字,它將是你最後一個聽到的名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