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雷樹鎮的德魯伊

  展會結束後的第二天，克勞斯、冴子和修達騎馬出了無冬城。

  高路兩旁的無冬森林在暮色中漸漸暗下來，遠處的霍特洛火山頂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霧氣。

  修達拉了拉韁繩，側頭看向克勞斯。

  「我還是沒想明白。

  你進去跟他聊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所有事都解決了。

  糧食、碼頭移民、礦業公司。一件比一件棘手得罪人的活，你全塞給他，他還樂呵呵地接了。」

  克勞斯給他做了個不看看我是誰的表情。

  修達笑意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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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合礦業的人昨天通過我那個貴族朋友遞話過來了。

  說什麼『之前是誤會』、『勘探隊被襲擊與凡達林無關』、『新的勘探隊將重新出發』。

  還要搞什麼聯合投資，礦權由三方：財團，凡達林，無冬城官方共同所有。」

  克勞斯心底暗暗吐槽了不愧是弗奇，伸手就是快。　　無冬城官方指的是誰還不明顯麼。

  到時候挖不出金礦，弗奇還得繼續整他們。

  「你答應了？」他開口問道。

  「我能不答應嗎？條件比之前好太多了。

  我就是想不通，弗奇憑什麼幫你？就因為那枚胸針？

  還有就是，我們是不是中立更好。我擔心站在弗奇那邊，等大公病好了，會不會……」

  克勞斯知道修達在表達什麼，他示意冴子停下馬。

  夕陽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世界可沒有無償的善意，只有等價的扶持。而且修達，中立不是沒有立場，是把立場藏好。」

  克勞斯嘴角微翹，糧食、人口、能源渠道都已經打通，至少半年內不用為此發愁。

  希望達古特和弗奇火併的更狠點，方便他漁翁得利。

  這場戲還遠沒到落幕的時候。　　兩匹馬一前一後，消失在高路的暮色里。

  ……

  六月過半，克勞斯回到凡達林已有數日。

  礦場的運轉比他離開始預想的還要順暢。

  甘德倫兩兄弟把冶煉區管理得井井有條，兩個班次的礦工輪換下井，上半月采出的粗礦堆成了小山。

  總計有鐵礦石三百噸、銅礦石五十噸、銀礦石十五噸。

  這些礦石若直接賣掉，按深水城到岸價，總共約有四千五百七十金幣。

  但克勞斯除了答應填滿哈利婭交易所渠道上限的那部分外，根本就沒打算直接賣礦石。

  遙遙領先之路從附加值開始。

  源源不斷的礦石運出礦道，送進破碎裝置。

  經過篩分、水洗、焙燒，最後投入高爐。

  鐵水從爐底湧出，鑄成一塊塊沉甸甸的生鐵錠。　　扣除損耗部分，產出了三十噸的鐵錠，按每噸二百二十金幣的價格，總值來到了六千六百一十五金幣。

  兩噸粗銅錠，價值兩千二百零五金幣。

  銀礦石因為產能有限，只精煉出三百三十磅白銀錠，價值一千六百五十金幣。

  三項合計，金屬錠的總產值一萬零四百七十金幣。

  相比直接賣礦石，多了將近六千金幣的附加值增值。

  但是！這還遠不是終點。除了銅錠和銀錠他準備直接作為貴金屬銷售外，鐵錠還要繼續增值過程。

  鐵錠在冶煉區經過水力鍛錘和鐵匠的手工鑄造後，打造成錘頭、鎬頭和斧頭毛坯。

  只要配上木柄，就成了實用工具。

  三十噸鐵錠中，他拿出大半自行加工，剩餘部分還要升級加固內部礦場和礦車軌道。

  金屬頭部在潮音洞穴里鍛造成型，再運回地表，由鎮民們鑲上木柄。

  整個過程經過打孔、鑲柄、打磨、包裝四道工序。

  成品通過獅盾貿易和巴森補給往外銷售給劍灣其他小鎮和城市。　　鐵製工具的平均售價比生鐵錠高出近三成，這一來一回，又多了兩千多金幣的增值。

  上半月，三項金屬從礦石到錠再到工具的總銷售收入，接近一萬三千金幣。

  經過克勞斯魔鬼精算師的計算，扣除礦工、冶煉工、鍛工、木炭工等一百五十多人的工資，以及木炭採購、設備維護、渠道費用和運輸損耗，落到口袋裡的淨利潤大約兩千四百金幣。

  不算多，但勝在穩定。按照這個速度，投進去的一萬兩千金幣前期投入，一個半月就能收回成本。

  同時還有另一項額外收入，或者這才是克勞斯原本來凡達林的目的——寶石。

  半月來開採到了40多顆價值10金幣類似孔雀石之類的裝飾石。

  8顆價值在50金幣以上的石榴石。

  還有兩顆能值100金幣的紫水晶和翡翠。

  算上雜色半寶石總計大約有980金幣的純收入，當然，裡面還有股東們的分紅。

  這些是明面上的金錢收入，更多的是隱形收益。

  才半個月，他就快實現了讓大半個凡達林為他打工的資本家頂級成就。

  相信再過半年，凡達林可以改叫礦石鎮與克勞斯的小夥伴。　　最明顯的變化是哈賓等人做決策時往往都會聽取克勞斯建議，默認他是小鎮第六個議員了。

  這種看著所有人為他所用，不斷將資源變現的掌控感，比財報上的數字更讓他愉悅。

  如果不是克勞斯明面上偽裝得當，工資福利給得到位。

  這會兒豎琴手修女可能已經要按耐不住潛入調查制裁大資本家了。

  法術工廠也終於運轉起來了。

  克勞斯在無冬城期間，高價向碼頭區黑市裡的珊娜薩聯絡點下單，讓冴子買到了十名灰矮人奴隸。

  艾爾莎告訴他珊娜薩在無冬城也有聯絡點的時候，他只能感嘆費倫也卷企業出海。

  灰矮人們被大炯眼安置在了法術工廠的外圍車間進行武器裝備定製。

  法術工廠的綠火盆二十四小時不熄，但目前產能有限，一天也就一把+1魔法武器。

  兩周下來，除了五把附魔弩箭外還有七把附魔後削鐵如泥的工兵鏟。

  給地底怪人用，挖礦效率再次提升了三成。

  至於灰矮人奴隸對企業加班文化的認同感，克勞斯在讓賽克斯操辦精神和道德改造，急也急不來。　　錢多了，麻煩也就來了。

  隨著交易頻率增加，一個問題越來越突出。

  凡達林路不好走，路上還不安全。

  不算三豬小徑那種土路，光凡達林到無冬城的高路部分，全長就超過一百零五公里，馬車單程要走兩天。

  沿途經過三處林地、兩條溪橋和一片丘陵地帶，強盜窩點至少有五六個，地精部落更是數不勝數。

  超強小隊這半個月幾乎快成了克勞斯的私人僱傭兵。被他的賞金任務填滿，15天沒有休息過一天。

  清剿了北邊兩個地精巢穴，打散了東邊一夥偽裝成商隊的強盜，格羅格的大斧都快卷刃了。

  雖然每次都很狼狽，傷痕累累，但都全員活著回來了。平均等級也來到了5級左右。

  克勞斯除了給了額外賞金外，也在考慮長期「包養」這支有潛力的冒險隊。

  雖然整個小隊缺點一堆，貪財、愛打架、吹牛、酗酒、濫交、違規製造爆炸物等等。但他們有底線，有同情心，這就夠了。

  另一邊，腳趾山的勘探隊到了。

  無冬城聯合礦業派了一個叫唐·喬恩·拉斯金的人類男性作為主管，帶著一隊人馬在腳趾山腳下扎了營。　　克勞斯遠遠看過一眼，沒上去打招呼。

  礦業公司的人效率不低，三天就搭建好了臨時工棚，架起了勘探用的井架。

  唐·喬恩派人送了一份正式公函過來，措辭客氣，大意是勘探期間如有打擾請多包涵。

  克勞斯和哈賓看了眼，回了一封同樣客氣的信，還附贈了兩箱凡達林產的蘋果酒。

  順帶讓地底怪人埋了點發現的金礦石進去。

  糧食的事暫時解決了，但小鎮議會的幾位成員一致認為不能一直靠弗奇的「援助計劃」吃飯。

  大家都擔心萬一哪天弗奇翻臉了，或者達古特把政策變了，凡達林豈不是又要被人拿捏。

  克勞斯其實早有此意，只是之前他一直沒機會提，現在既然大家都有共識，那就順勢把擴大農場和牧場的計劃擺上了桌面。

  這也就是為什麼此時，克勞斯和達朗在前往雷樹鎮路上的原因。

  「里多斯在翠綠閒庭待了大半輩子，對無冬森林一帶的地形和生態了如指掌。

  凡達林要擴農場，繞不開與森林交界的地帶，有她幫忙協調，能省去很多麻煩。」

  達朗說這話的時候，克勞斯正在看地圖。　　凡達林東北方向大片荒地與無冬森林接壤，如果能把那一片利用起來，至少能開墾出三四百畝耕地。

  三人沿著三豬小徑向東北行進。

  達朗騎馬走在前面帶路，克勞斯和冴子並肩走在後面。

  走了大約一個下午，路況開始變差。

  碎石路變成了雜草叢生的泥徑，兩側的灌木和藤蔓向中間擠壓，幾乎將路吞沒。

  遠處能看到一些坍塌的石牆和長滿青苔的屋頂，那就是雷樹鎮。

  或者說，雷樹鎮遺址。

  冴子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從背後取下巨劍走到隊伍最前面。

  她單手手腕輕轉，劍身上捲起一縷細風。

  揮劍橫掃，前方的荊棘和藤蔓被風刃切開，向兩側倒伏，露出一條勉強能通行的窄路。

  達朗跟在她後面，老騎士的手按在劍柄上，目光警惕地掃視兩側廢棄的建築物。

  第一波灰燼殭屍從坍塌的民房裡衝出來時，達朗反應慢了半拍。　　他側身想躲，腳下一絆，身體往旁邊傾倒。

  克勞斯的手指已經抬了起來，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浮空術的魔力在達朗身體觸地之前將他托住，穩穩地放回了原位。

  殭屍也被克勞斯的魔法飛彈一一點殺。

  達朗站穩後回頭看了一眼克勞斯，眼神里有一絲驚訝。

  「多謝。」

  「不客氣。不過，這已經是第幾波了？」

  克勞斯收回手，即使這些殭屍對如今的他造不成威脅，但這頻繁的突襲也讓三人倍感疲倦。

  「從進鎮到現在，第四波了。」

  達朗的臉色不太好。

  「四十多年前霍特諾火山噴發的時候，這裡的人沒來得及跑，估計全小鎮的人都死在了這。

  豎琴手的法師研究過這裡，火山灰裡帶著魔法殘留，死了的人都變成了這種灰燼殭屍。

  它們受到攻擊時會向四周噴出有毒的火山灰，如果沒有克勞斯你，我也不敢來這。」　　克勞斯看著那幾具被冴子體質豁免毒素砍倒的殭屍化為灰燼飄散，眉頭皺了一下。

  「你的德魯伊朋友為什麼要住在這種地方？」

  達朗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

  「也許是防備某些更強大的怪物，也許是治理這裡糟糕的環境。

  我也好幾年沒見里多斯了，不清楚她具體在做什麼。」

  繼續前行，前方的地勢逐漸抬高。

  區域中央有一個陡峭的山坡，坡上立著一座部分崩塌的石制塔樓和幾間相鄰的民房。

  塔樓的頂部已經沒了，只剩三層殘牆，牆面上爬滿了藤蔓，縫隙里長出了野草。

  一條泥路沿著山丘向下延伸，通往一片老舊石屋群，很多房屋沒了屋頂，只剩下破爛的四壁。

  整個地方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只有風吹過斷牆時發出的嗚咽聲。

  一個木製標示釘在路邊的枯樹上，木板上刻著幾行字，字跡已經斑駁，但仍能辨認：

  「危險！植物怪物與殭屍！立即折返！」　　「這是里多斯留的警示牌，她應該就在前面。」

  達朗抽出劍，準備劈開前方擋路的一叢灌木。

  克勞斯伸手攔住了他。

  「達朗，別動。」

  偽裝的很好，這種生物擬態偽裝即使是神之義眼也看不出差距。

  畢竟幾隻枯枝怪一動不動地躲在枯萎的灌木叢中，那和灌木叢又能有什麼區別。

  只有通過預知魔眼才能發現未來達朗被攻擊的片段。

  這玩意雖然可以靠吸取土地養分存活，但它們不介意來點鮮血改善下營養。

  「達朗，有枯枝怪。好幾隻都藏在那些枯萎的樹木和灌木叢下面。

  你朋友沒清理它們，我們最好也別驚擾。」

  老德魯伊脾氣很奇怪，誰知道達朗的朋友會不會把這些枯枝怪當寵物養。

  三人繞了一個大圈，從石屋群的另一側摸過去。　　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邊緣，有一間小房子。

  它的狀態比附近崩塌的建築好得多，外牆雖然斑駁但基本完整，門戶用鐵條加固過，窗戶被厚木板封得嚴嚴實實。

  煙囪里飄出細細的炊煙，說明有人住。

  達朗走上前，敲了三下門。

  「里多斯，你在嗎？我是達朗，達朗·埃德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