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卡爾迪婭的愉悅

  第391章 卡爾迪婭的愉悅

  燭火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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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宗教改革後，除去了「無敵」頭銜的太陽教會只承認少數幾位司辰的崇高地位：曾經驕盛，現已殘破的【殘陽】：身為太陽夜間自我的【弧月】：代表寒冷黎明的【昕旦】；為願者，也為不願者照明的【瞳中之扉】；以及，不情願地，太陽的罪孽與傷疤，【裂分之狼】。

  其他所謂的「司辰」則被教會貶謫為次等的神靈，邪惡的騙子，或是迷信的產物————

  原則上如此。

  在阿瓦隆，教會也會在儀式中將懷著愛裂分太陽的【灰燼鑄爐】一同崇敬：而在波斯的無影帝國，庇護【群獅迷宮】的【黃金將軍】同樣被認為是一種太陽；就算在遠在東方的震旦，太陽教會也不會試圖去冒犯被敬為「媽祖」，庇護船員，平息風暴的【孿生女巫】與【孿生巫女】。

  信仰始終要適應當地的情況，所以在布蘭庫格的太陽教會亦然有著一處蒙面紗的房間，用以供奉那些雖然不在教義之中，但依然「極為神聖」的存在。

  「傑弗里院長還是個妙人啊，起碼在鑽空子這一塊是個行家。」

  沒有用一貫的火焰傳送，霍恩在放下聖徽後就自禮拜堂門而出，在空無一物的牆面上叩擊七聲後，一扇緊閉的門扉便應聲而開。

  昔日維羅妮卡以【秘密門關】的技藝將他傳送到馬爾他島學習實戰的技藝，而現在的霍恩即使不用【推羅紫】和【鈣沸石】也能達成相似的結果，以指尖的【命運之火】燒毀

  帷幕，洞開隱秘的房間。

  無他，但手熟爾。

  「吱呀門合頁發出令人不安的尖銳摩擦聲，在踏入房間的那一刻，霍恩就感到氣氛的變化秋日的涼意被更加陰冷的冰寒沁入，屬於【寂】之準則的力量封鎖了此處，令一切變化都為之停滯。

  【修道院教堂聖壇】

  長久以來，這裡一直是處極為神聖的所在——如此神聖，以致於它本不應在如此之長的時間內無人打理。七十七枝摻入特定香料的蠟燭按照繁複的規則擺放在房間的每一處，每支蠟燭都燃燒著陰冷的藍焰，每簇火焰中都棲息著警覺的冰冷靈體。

  在那火焰受淨化或被熄滅之前，凡人本不應踏入其中但在火之君王的掃視下，寄宿於燭火的靈體顫抖著退卻，想要卑微地行臣服禮，卻又在視線的重壓之下悄然潰散，就連一聲哀嚎也沒有留下。

  沒有理會那些不識趣的靈體，霍恩端詳著房間內的布局，為傑弗里院長的業務能力嘖嘖稱奇。

  「根據【驕陽之書】的核心教義，太陽教會只承認正統的五位司辰所以構成【閾限之敕令】的三位聖壇司辰中，除了【弧月】，【雙角利斧】與【孿生巫女】均被教會所否認。」

  「然而，據說正是聖壇裁定了祂們的同僚中何者可為司辰，這是神學。深諳此事的傑弗里院長下令，聖壇的三者皆應在這最為神聖的房間內受祀奉。但為避免異端之名落下口實，他同樣不允許參與人員說出那三者中任何一位的尊名。這也是神學。」

  在維護現界的三大律法中，隱藏超凡知識的【無侵之敕令】對應構成【根冠】的三位司辰，阻止戰爭爆發的【武力之敕令】對應構成【角爭】的三位司辰。而【閾限之敕令】

  雖然貴為律法之首，但一向默默無聞，就連其對應的【聖壇】也是存在感稀薄。

  但與其給人的印象恰恰相反—對於那些能自如觀測夢界與現界的人來說，【閾限之敕令】擁有著隱晦而廣泛的權力和責任。不僅裁定了【現界】，【夢界】與【邊界】的區分，並在實際意義上劃分了它們的界限。

  可以說，正是【聖壇】劃定了通曉者，長生者，具名者與司辰之間的區分，正是祂們裁定了兼為語言與女神的伐訶並非司辰，也是祂們裁定了未建之城將永不建起一同樣的，要是霍恩有志於升格為司辰，與【制燭人】搶奪黃昏太陽的尊位，那同樣也繞不開聖壇的裁決。

  端詳著由高台、屏風和十字架所構成的【聖壇】之聖壇，霍恩辨認著其上門關，鏡子與貝殼的小小徽記，依次拿起徽記之下存放的書籍，讀出書脊上的標題。

  「《福爾庫魯斯的狂喜》，《利門提努斯的歡欣》，《卡爾迪婭的愉悅》————這就是傑弗里院長對「雅努斯」這一存在的研究嗎。」

  毫無憐惜地以火焰焚毀可能是僅存孤本的三部曲，在煙氣和灰燼的簇擁中，霍恩已經瞭然。

  供奉在聖壇三司辰之下的三本書均為建立此祭壇的傑弗里院長所著一其中內容大體是蘇格拉底的問答體格式所撰寫的假設神學辯論集，專注於假設如果【雅努斯】如果是真實的司辰，那麼哪些存在會成為祂的具名者。

  「如果雅努斯是一位司辰，那麼福爾庫魯斯或許會被列為他的具名者，但那扇門扉仍然閉合，所以福爾庫魯斯不是。」

  「如果雅努斯是一位司辰，那麼利門提努斯或許會被列為他的具名者，但是雅努斯從未跨越那道門關，所以利門提努斯不是。」

  稍稍停頓了一下，霍恩讀出第三卷的核心結論。

  「如果雅努斯是一位司辰，那麼卡爾迪婭或許會被列為他的具名者，但是世界從未以這樣的方式擰轉，所以她不是————真的不是嗎？」

  霍恩可還記得，自己踏入超凡世界的引路人維羅妮卡曾經隸屬於門關軍團。其持有的聖名正是【卡爾迪婭】，以山楂枝條驅趕猛獸，看管門鉸鏈的女神。

  在自己穿越前，也從同開發組的文案那裡聽到過關於這位女神的逸聞—當然，是負面意義上的。

  早期秉持一神教思想的基督教作家經常嘲笑卡爾迪婭，並藉由她來嘲諷一切多神論，因為她的權力非常有限。」

  那位撰寫《上帝之城》的聖奧古斯丁就曾經詰問道：為什麼異教徒需要三位神

  祇來守衛一扇門，明明有一個人類看守就足夠了？」

  而文案口中的三位神祇，就是分擔雙面之神雅努斯關於門扉職責的門楣之神福爾庫魯斯，門檻之神利門提努斯與鉸鏈之神卡爾迪婭。這也是流傳在【門關軍團】的三席長生者之位，每一代【持鑰者】都需選擇其一的傳承聖名。

  「所以—」

  拖著意味深長的尾音，霍恩向聖壇宣告道。

  「卡爾迪婭已然存在。所以世界已經向著這樣的方向所擰轉。」

  「所以聖壇應裁定：雅努斯是一位司辰。」

  在宣告落定的那一刻，有光芒從聖壇內部溢出，一個耳熟的聲音接過了霍恩的話頭，愉悅承認道。

  「你說的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