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永恆罅隙
第364章 永恆罅隙
幻象紛迭。
在【日落之門】後，青銅王亨利八世曾經給霍恩講述過【伊蘇之鐘】的由來。
—一在大西洋沿岸最為年長的漁民間，代代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關於一座隱于波濤之下，由琥珀與山銅鑄就的城市。凡是服食了城市中果實的存在都可以呼吸海水，飲用光芒，但也不可再飲其他東西。
他們說這座名為「亞特蘭蒂斯」的城市如今已經不存於這重歷史之中，但如果把網系得足夠緊，或許也能在這重歷史抓到它的居民，並從他們那打聽到前往那座城市的航路。
但僅有寥寥的學者知曉一一這座隱于波濤之下的城市並非只是漁民們的空想，亦或溺死者的臨死幻覺，而是被壓制，被否定，被埋葬的歷史一在被稱為「亞特蘭蒂斯」前，【伊蘇】的起源與被掩埋於風沙之中的【彌阿】一般久遠，均早於最初的人類，而是由被稱為【介殼種】的先民所修建，所發展，所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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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過境遷，在那場新神戰勝舊神，連世界也為之流血致命的恢弘戰爭中，自外界而來的大軍入侵了此處，對伊蘇的繁華貪婪不已。
當彼時的女王得知王國的每一名守軍都要對抗九名入侵者時，她命令她的軍隊交出刀劍，又命令屬於王國的鐵匠夜以繼日地將刀劍熔融為山銅。在此期間，深感憂慮的將軍們以兵變相威脅，而入侵的敵軍則暢通無阻地開進城市，大肆掠奪。
終於，眾工匠終於集合了全國上下的金屬，合鑄出一口足以撼動天地的洪鐘一但那鍾每次被敲響的同時都會破碎，不得不重新鑄造其輪廓。
最後，在城破的前夜，女王鄭重其事地將自己的王冠也熔鍛入烘爐中，當黎明拂曉時，洪鐘終於被重鑄完畢。首席工匠親自敲響了它，而後，天翻地覆。
天際低垂的月亮像是雞蛋一樣被敲碎，而即將升起的太陽也被驅逐出天空，入侵者們倉皇逃竄。而「明日城破」的命運也被鐘聲震了個粉碎。在同時拒絕了太陽與月亮，永恆與歷史後，整座城市自世界之中剝離，成為了如今的「司辰不查之地」，「地圖無疆之所」。
而【伊蘇之鐘】就是那撼天動地的鐘聲迴響。因為太過禁忌而被世界排斥，又因太過有力而不得不留存的【閏識】。曾經盛極一時的【伊蘇】早已沉入波濤之下，任何一張航線圖上都找不到它的位置————但霍恩依舊能感受到它的存在，越來越清晰。
【是火焰找到了命運，還是命運如飛蛾一般投向火焰？不同的人對此有著不同的回答，但可以確定的是，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大功業。】
【伊蘇，有著流轉不息的光芒和閃爍著琥珀光澤的卵石；它的運河以珊瑚為堤，它的廟宇以冰雪為牆。當你為伊蘇築起城牆後，它最終將成為一座城。】
【事實上，它將成為那終局之城：歷史的千絲萬縷最終在此地被編織為一。
未來會遇見過去，而你亦將於彼處揚升為神。】
字跡深刻有如刀子，顏色深紅更甚日落。光幕流淌的字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篤定，好像不是預判一件還未發生的事，而是敘述已經被蓋棺定論的過去一般堅信。
隨後光幕凝滯，在霍恩的念動之下，原本就占據了桌面絕大部分空間的【命運之火】逐漸攀爬上莫名顫抖的光幕，舔著色彩之下的色彩。
【？】
面對光幕人性化的回應，霍恩只是露出微笑，像是安慰即將抽血的小孩那樣操控【命運之火】輕輕拍打只存在於虛幻中的光幕，嘴角已經流出了感動的淚水。
「我開動啦~」
【？？？—￥%%T&*^%$#%^*@#￥————&！@！！！！！！！！！】
在光幕瘋狂湧出的亂碼中，【命運之火】的最後一項技藝，關乎【赤化】的【嬗變與解放】第一次被點亮，不是向外，而是向內。
——【燼】與【繭】之間的差別沒有學者們常認為的那麼大，每次改變都是一次解放。倘若說四大工程中的【黃化】是讓萬事萬物臻極其永恆的本性，黃金可為【精金】，自銀可為【秘銀】。那更進一步的【赤化】則是在本性之上做出蛻變，使其成為完全不同的存在。
比如眼前的光幕文字。
那些冗長的謎語在焚燒真理的火焰中消失不見，謊言和煙塵一同升上天空，只餘下簡短而清晰的「答案」留在光幕之上，其色如鋼一般冷冽。
【主線任務：建造未建之城】
【從驕陽四分五裂以來，天穹之上至尊的位置已經空缺了太久。請你書寫歷史，建造起那從未被允許建成的城市，升起第二拂曉。】
【任務獎勵：真正掌控命運之火，奪回本就屬於你的未來。】
【失敗懲罰：無。】
【線索如下：————】
隨手關閉了已經被自己調好的光幕，脫離了精神空間，霍恩象徵性地吹了吹自己的指尖，按在了還維持在震驚狀態的【終焉之悟】額頭上。
重鑄，開始。
在【嬗變與解放】的浸染之下，霍恩並沒有直接去觸碰那些暫時還不清楚原理，不知是否【制燭人】埋下暗雷的部分。而是直接「點化」【終焉之悟】的人格部分，幫助她從一向以來的桎梏中解放，蛻變為全新的存在。
不顧本人意願的那種。
在【嬗變與解放】的誘導之下，本就傷痕累累，近乎不能自洽的【終焉之悟】認命般閉上雙眼。身上的繁複黑裙在熱風中開始燃燒著飛揚起來，仿佛逐火的飛蛾一般。而原本病態白皙的肌膚泛起金屬的銀光，就連鴉青色的頭髮也在火中被漂白為餘燼一般的灰白色。
那新寡的冷淡感依舊沒有變，但精緻清雋的五官卻更加冷峻了一分。有類毒蛇的豎瞳在凝視時讓人不寒而慄。
而被【伊蘇之鐘】所重創的核心重新凝聚，只是在眼角多了一道極其淺淡，卻破壞了整體平衡的淚痣。讓非現實的美有了錨點，與真實所涇渭分明。
閏識·【永恆罅隙】，做成。
【永恆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