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未建之城

  第363章 未建之城

  燭火灼灼。

  距離未來還遙遠的現在，暫且不知道自己的大敵已經快要精神分裂出第二人格的霍恩煩躁地抓了抓頭，感覺自己也快精分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實驗，不停的實驗。鑄頭四已經用盡全部的技藝，去想方設法將閏識·【終焉之悟】拆解、分析，把身為「自我實現的真理」的尊嚴都取出粉碎。

  現在什麼術式都試過，什麼密儀都用盡，再震撼的鐘聲也無法繼續刺激，就連放話要【終焉之悟】求饒的霍恩人也有點麻了。

  「呱，好鬱悶呀！我已受夠了！歐麗芙，你看那傢伙，連叫也不叫，已經不好玩了！」

  身為【繭】人的賈弗雷首先頂不住了，他一邊毫無風度地抱頭大喊，一邊以最大功率驅動嵌入於【終焉之悟】體內的各種樂器，但【終焉之悟】只是悶哼一聲，仍然像死魚一樣躺在地上，連象徵性的抽動都欠奉。

  「要放棄嗎？但到此刻為止，我還未聽到她一次的求饒，或許還未能完全粉碎她的內核呀————」

  歐麗芙也放緩了手中的動作，舉著攝像機沉思起來。她已經記錄了足夠多了資料，甚至回頭就可以籌謀晉升第五印記，成果已經足夠豐厚————但始終有些許遺憾。

  「誰料到她會如此忍耐？其實若她像一開始般可愛，我亦可能有興趣繼續攪下去————可看她現在多麼的嘔心，什麼反應都沒有了，只用雙眼盯著我們，叫我們怎麼有心情做下去了？」

  馬特奧百無聊賴地擺弄這手中的錘鑿，刀劈斧削的面容也覆上了一層憂慮，忍不住將視線從殘破不堪的【終焉之悟】身上移開，不敢與她空洞的眼神對視。

  「唔，也許你們說得對。現在單是看著她的身軀，我已想不到還有什麼可以把她更加折磨，令她更加痛苦，從而離析出更多真理碎片的方法了————」

  就算是能直接對閏識本身下手的韋蘭，此時也顯得為難。被切割也好，以攻性邏輯去拆解也好，用介質來鈍化各個模塊的相互關聯也好，哪怕身軀已經傷痕累累，幾乎不能維持自身的獨立性，【終焉之悟】的眼神依舊沒有變。

  空洞，虛無，仿佛目視了真理卻又只能緘口不言。就算只是凝視著虛空的某處，依舊讓被順帶掃視到的人毛骨悚然，不敢注視其瞳孔中的倒影。

  「很好，收穫已經夠多了。麻煩各位大師了，退下吧，現在是只有我能幹的工作了。」

  將最後一份樣本歸檔，準備置於真空皿中帶回倫敦。霍恩抬起頭來，誠心誠意地謝過了諸位幫助甚大的長輩。

  倒不是信不過他們的能力，但有些事，現在只有自己能做。

  閏識本就是真理之外的真理，世界的另一種未來。只有閏識才能徹底吞併閏識，唯有自己手中的【伊蘇之鐘】才能給【終焉之悟】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擊。

  「誰予我們火？誰予我們鋼？黃昏之聲為何？晚風又以何種合金鑄造？」

  「天鑄哲石，為我明證。」

  完整地以【淵深曼達安語】吟唱出【伊蘇之鐘】的真理，霍恩神色凝重，雙手虛虛下握，仿佛抓住了虛空中什麼不可見且龐大無比的存在，用力將其撼動。

  「咚——」

  浩瀚的鐘聲在不同於現實的維度暢通無阻，讓【終焉之悟】陷入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焦點。原本的厭世和疏離都已經消融不見，剩下的唯有震驚。

  【制燭人】從開始就埋下的，連閏識本身都被矇騙過去的秘密終於在同根同源的鐘聲之下顯露。一個變化的悖論在鐘聲中開始變形，扭曲，就像將歐式幾何的圖案放入非歐幾何體系中一般怪誕。

  閏識是不被世界承認的真理一一而閏識與閏識之間的差異則更甚。大多數時候，這是一個單選題的關係，就如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接納了一種未來就代表著拒絕除此之外的所有未來。

  但無論是多麼涇渭分明甚至水火不容的閏識，總會有些許「共同之處」。在法則與法則之間的陰影中，碰撞產生的火花照亮了這些還未被命名的「共識」。

  而霍恩已經學會將其稱為【夜遊術】。

  【你認出了雅努斯曾展現過的未建之城，即使你此前未曾得見，也許得見時你仍是其他的存在。此悖論乃夜遊術的根基。】

  【使節或許永遠無法到達未建之城。可沒有使節的來訪，城市或許永遠無法建起————】

  將視線懸在右上角盤旋三圈，霍恩摸頭安撫著好像被驚醒般跳出來的光幕。

  比起一貫語焉不詳的介紹，霍恩已經對自己將行之事瞭然於胸。

  【終焉之悟】的核心，是一座城市的可能性，一座既無城牆也從未被真正建起的城市，也即是【未建之城】。

  在確鑿如親眼所見一般的預言中，這座城市是大地上的最後一座城市，凌駕於眾多奇蹟之上的奇蹟。一旦這座城市被建起，千頭萬緒的歷史就會被收束至唯一的方向，過去會被未來所錨定，而永恆會降臨這個世界。

  但一個悖論阻止了這座城市真正被建成：存在於可能性中的未建之城永遠比已建成的更加雄偉。【偉大學識】中的光之技藝對此給出了解釋：在利益的糾葛下，眾司辰始終不能達成共識來築起此城，是以它始終是一個偉願，一場浩旅。

  具備著如此的特異性，【未建之城】雖然還保存在可能性中，但已經有了諸多「可能被建成」的地點：月亮的居屋，虛界的墨玉燈下，夢界的中心聚點，名為「午」的隱世海港————而在諸多一閃而逝的可能性中，只有一個地點留存在霍恩的視野中。

  —【伊蘇】。

  這就是【終焉之悟】最後向【伊蘇之鐘】所傳遞的「共識」：波濤之外的伊蘇將會是大地上最後的城市————在那裡，霍恩將尋得一切的答案。

  而【制燭人】也會。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