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第358章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高天之上。

  不同於地面各有配合的作戰情況，在已經高渺到連空氣都稀薄的此處，只有一個意志在沸騰鼓動。

  「煩人的玩意！」

  不躲，不藏，不繞，不逃，面對有著太陽般灼灼高溫的火焰劍，韋蘭只是雙手合十，就穩穩地接住了劈向胸前的劍刃，甚至反過來將反應不及的熾天使【撒拉弗】擊飛，於那重重疊覆的羽翼上留下一個碩大焦黑的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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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下一瞬，多眼的智天使【基路伯】睜開眼眸，聚焦至一處的聖光將倒飛而去的熾天使定在原地，解析之理開始快速修補著被損壞的靈性迴路，祛除韋蘭留在傷口處的爆裂火焰。

  而在韋蘭試圖如飛彈一般追擊而去時，長相宛如車輪重疊的座天使【托羅努斯】則迎面而來，以堅韌寬厚到不可思議的身軀擋住韋蘭的衝擊，任憑自己的身體被泄憤一般撕碎，但碎片又會不斷沿著既定的軌道回歸身體。

  負責造成傷害的戰士，負責淨化和治癒的牧師，還有負責牽制敵人的坦克—三種最上級天使的配合可謂親密無間，連以爆發性著稱的【熾熱者】都一時間無法奈何。

  沒有抱怨，沒有焦躁，甚至都沒有任何情感波動一另一組天使沉默著迎上來，仿佛設計精密的機器一般，牽扯著韋蘭的精力。

  在這場仿佛西西弗斯推動巨石的苦役中，韋蘭向來如火一般直截了當的心靈也被重重煙氣壓抑，竟然在一次攻擊的間隙中有了些微恍惚。

  「當我是個男孩時，我想：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男人時，我想：

  總有一天，我會變老。」

  在火焰的啪聲中，韋蘭聽到自己的聲音迴蕩，帶著一貫的粗糲和滄桑，如燧石一般堅忍不拔。

  「——然後，我就成了【長生者】。現在我在想，每一天，都沒有下一步」。只有另一步」。」

  但如果自己再被這麼消耗下去，命中注定的「下一步」就要找上他了。

  還有哪一步可以走呢————

  韋蘭沒有進一步思考這個高深的問題解謎一向是留給學者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而作為士兵，他只需要做好眼前的分內之責就夠了。

  屆時，命運自然會為他指引前路。

  「韋蘭先生，剛剛被你擊潰的四位熾天使已經完成初步復甦，待會還有兩個座天使會上來支援，你還處理的了嗎？」

  在韋蘭勃發的氣焰中，有一縷若有似無的幽藍色悄然滲入，於共振中操弄靈性，又在韋蘭精神最為恍惚的時候侵入他的靈魂共振之中，拐彎抹角到極限地傳遞著信息。

  面對會令任何一個【長生者】心驚肉跳的侵入方式，韋蘭的回覆也很直接。

  「報告，當然處理不了！」

  「另外不用叫我先生了，霍恩閣下。作為一向支持皇室的【奮進會】成員，我原本就該是您的下屬。」

  沒有任何懷疑，沒有任何顧慮，甚至沒有多餘的詢問一在那個聲音憑空於自己心中響起的那一刻，韋蘭就像訓練有素的靈緹犬一樣猛然將腰板挺直，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他可不像那群【燭】之長生者一樣多疑無情，思慮重重。也不像職場環境惡劣的【血】之長生者那樣有一百個心眼子。身為一個合格的【燼】之長生者，他的超級智慧告訴他，他該服從於超級力量了。

  「呃，怎麼認出是我的，而且之前還一幅冷艷高貴的樣子，現在跪的這麼快————」

  一可能是要被天使群毆的壓力太大，導致連【長生者】也得識時務者為俊傑吧。

  原本預備好證實身份，取信韋蘭的說辭被堵在了喉嚨里，霍恩有點難繃地撥弄還在【藍移】狀態下的光錐，逆著時序製造出恰如其分的巧合來維持對話窗口。

  「和克利夫頓的決戰，我已經贏了。他留下的遺產，我也盡數取得。但因為我現在的狀態特殊，需要一個穩定且強大的信號才能回歸正確的時間軸，所以要請你幫我傳達一個信息，讓足夠多的錨點被建立。」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而韋蘭不語，只是一昧點頭。完全將自己當成了一台盡職盡責的機器，以一絲不苟的精準來牢記對長生者來說也複雜到難以想像的指令，並將其拆為可組合的模塊，通過【命運之火】所遺留的通訊網絡分發給各位鍊金大師。

  並忍不住為其心潮澎湃。

  一場自【受控之火】失控後最為宏大的鍊金儀式，要開始了。

  不知何時，敵方的攻勢逐漸減緩，那些千奇百怪的鍊金技藝陷入沉寂。隨著一個個據點被奪回，淨化，天使們的動作反而開始遲疑了。

  明明勝利就在前方，但似乎總有什麼不對————但細細思量中，得出的又是「一切正常」這個結論。

  理性和直覺之間的割裂已經大到了無法容忍的地步，靈態神經中的尖嘯讓祂們近乎發瘋————直到第一個忍無可忍的天使無意識仰頭，看向了天空。

  天堂的穹頂總是輝煌而又壯美，無夜晚亦無黎明，只有無窮無盡的昏黃聖光自頂部如雨幕般灑下，又在聖歌和祈禱的循環中被利用和補充，再度維持著邊界的循環。防止天堂在無窮的星光和虛無之中迷失。

  但現在，天穹變了。

  寂靜中，一道來自【主天使】的幽靈信號在通訊網絡中迴蕩，帶著一絲奇異的韻律，像是哀嚎，又像是狂喜中的領悟。在支離破碎的片段中，有意義的只有寥寥幾段。

  「月亮很美，快抬頭看看吧。」

  「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抬頭看看吧————」

  天堂中哪來的月亮？！

  一部分天使死死低著頭，甚至在極致的壓力中戳瞎了自己的雙眼。而另一部分則克制不住心中詭異泛起的好奇，僵硬的脖頸一寸一寸地上抬，充滿敬畏地看向天空。

  一慘白的雲朵近乎覆蓋了整個視野，在未被遮蔽的部分，幽藍色的殘月閃閃發光，彎曲為一個瘮人的弧度。

  宛如微笑。」

  一咔噠。」

  在足夠多的見證者觀測中，低沉的鏗鏘聲終於自天穹上傳來，拖著長長的尾音，生澀而又低沉。好似千萬年不曾運行，歲月積攢的鏽蝕早已沁入每一寸縫隙但它終究還是轉動了。

  而後便有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