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幻影之戰（破中）
第347章 幻影之戰（破中）
唇舌期盼嘗味，十指期盼抓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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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你的表皮與束縛，終於來了我最喜歡的一咬碎那顆臼齒，體會淡淡的金屬氣息充盈口腔；繞過顱骨輕觸那團粉色，空靈而令人心生保護欲；嘗嘗血液流淌的地方在味蕾上又呈現何等色調。飢餓與痛苦現在不再困擾你了。你正變得更完美，直到，直到【—
「直到，直到一」」
沉低而誘惑，仿佛從霍恩內心最深處湧現的聲音如此低語。多麼悅耳啊，讓人想要一遍又一遍地聆聽。正是這些話語使獻祭變得甘美多汁。
而伴隨著強烈的感官刺激，霍恩的器官開始各自獨立：唇齒同室操戈，喉舌陰猜雄忌，饑渴的聖靈在胃中受孕，湯汁和食糜啜泣出帶鹽的淚水，各自奔赴它們多褶而襤褸的地獄。
強烈的解離感從四肢百骸中傳來，悄然掩蓋了真正摧毀靈魂的痛苦。在重重幻影環繞下，在克利夫頓欣喜的凝視中，霍恩開始感到身體越來越輕，意識越來越淡薄，代表決心的光芒開始黯淡，眼瞳開始不自覺地閉闔，直到只有跟隨那個聲音的指示，直到一」我還以為什麼呢，原來就這？」
直到不屑一顧的聲音響起。
那一瞬間，更勝過歡愉與苦痛的光芒從虛空之中轟然顯現，爆發擴散，貼著克利夫頓還殘留著微笑的老臉掀起金紅色的風暴。所過之處，一切甜膩的香氣與暗藏的苦澀都盡數滌盪，不留絲毫！
就在霍恩的頭頂，代表【淚之魔王】功業的【摩洛克之冠冕】煥發烈光，焦躁的熱望代替了眩暈的甜膩。自天堂的戰場中，無以計數的晦暗幻光匯聚而來，化為鋼鑄的洪流，迴旋著沒入仿佛黑洞一般來者不拒的火焰里。
—我的渴求，在你之上！
廢話，霍恩可是在覺醒期就被【無饕之杯】所看好，更是親手與將要晉升長生者的薩列巴爭奪靈魂之苦痛。倘若對方是個【血】之長生者還有說法，但區區一個臨時拔擢的【燭】之長生者，又怎麼能在自己面前班門弄斧了？
直到現在，克利夫頓才終於察覺到，自己和對方在【血】之準則的造詣上宛如天塹一般令人絕望的差距————乃至在自己身後悄然展開，宛如幻覺一般扭曲的可怖漩渦。
反攻！
【一些小事困擾著我，真的是非常細微的小事：壁爐中木頭啪作響的低語，地板上黴菌暈開的秘密，指尖優雅的曲線與它們觸及萬物時那戰慄的觸感————這些微小的蠱惑，足以令人深深淪陷。】
在霍恩的引導下，此前觸動自己靈魂的一切誘惑都被點燃，宛如仲夏夜的野火一樣蔓延回始作俑者處，溶解一層又一層的防護，帶來名為「好奇」的另一種感官。
【那麼，既然世界上有如此之多的燃料等待點燃，口腔中有如此多的涎水等待挖掘，干根手指緊緊插入掌心等待被食用。只需對這最微小的衝動稍加縱容，放開這最纖毫的慾念，一個全新的，多汁的，鮮甜的世界也就縱容了我這樣闖了進來】
【還有什麼比這樣的慾壑難填更令人抓心撓肝更夜不能寐更難耐不堪呢？在感受那份誘惑的甘醇，那絲綢般滑過心尖的戰慄後，你卻要親手背叛和扼殺那句即將破唇而出的「是「嗎？】
隨著霍恩靈魂的反攻，無窮無盡的幻影被染上了古老火焰的顏色，陣痛如鼓在克利夫頓腦內長鑿，而他眼中如濃烈鐵水般的霞光在深藍天幕里溶解，代表著自我本性的消散。
隨著霍恩的順利反擊，於腳下的天堂內，無以計數的晦暗色彩自空氣中析出，輕而易舉地擴散到整個世界的範圍，事無巨細地加持在每一個己方的身軀上，使其能發揮出的力量無條件提升了近乎三成！
「嚯嚯，打贏還有金幣爆的，天堂真是個好地方啊，我已經開始喜歡上這裡了。」
意識體五指舒展，舒暢地體會著某種名為「自在」的感覺，霍恩向著面色冷漠，將神色藏在茂密鬍鬚後的克利夫頓咧嘴一笑，唇齒間滴落純粹的昏黃之色。
「你不覺得麼？」
克利夫頓當然不覺得。
眼前的對手除了放自己不得不聽的垃圾話外，乾的只有一件事：撕咬，撕咬，還是撕咬！
有什麼吃什麼，吃不掉就點著。在近乎自毀的循環中，【不死鳥】的印記熠熠發光，被淬鍊地更為明亮。令瀕臨失控的萬象一次又一次更新，帶來迥異的可能。
令自己實在，疲於應對。
誠然，持有【終焉之悟】，有著萬千靈魂真髓支撐，在加速時間內種田了有百年不止的克利夫頓在總體力量上更加龐大，就連被咬去一塊靈魂也無傷大雅，最多幾次呼吸就能再生回來。
而無法，或是不願徹底展開【伊蘇之鐘】的霍恩反倒是縛手縛腳的一方，有了反攻的機會也難以建立戰果————但肉眼可見的，霍恩能掌控的力量越來越多，簡直像是自虛空中的浮現一般無窮無盡。
消耗戰？老子打的就是消耗戰！
兩個已經臻極不朽之境，近乎不死不滅的靈魂抵死廝殺。在沒有一錘定音的即死手段時，原本迅捷如電光的決鬥就變為泥潭打滾的爛仗，而自己的先發優勢正在一點點被扳平。如同天穹一般遼闊無垠的力量在消耗中逐漸垂落，甚至隱隱露出了可以被觸及的邊際。
但這怎麼可能呢？！
就算再不願相信，現在被切實傷到的克利夫頓也得接受現實：不單單是自己能預借未來，從「被預見的可能性」中源源不斷獲取力量，以此來自我實現的【終焉之悟】。被霍恩掌控的【伊蘇之鐘】同樣有「無限」的特性，如同井中汲水般孜孜不倦地開鑿新的源泉————而它所依託的法理，正是自己。
一準確的說，是【終焉之悟】運行時排出的「副產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