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幻影之戰（破上）
第346章 幻影之戰（破上）
幻影之戰（Sciamachy）。
雖然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語，但霍恩對其意外地不陌生——作為萊昂內爾大師的唯一繼承人，繼承了他絕大多數鍊金知識的傳承者，他在聽聞這個單詞的同時，就自然而然地在鍊金協會浩如煙海的典籍記載中「回憶」起了這個詞————以及其相關的意思。
在九大魂質中，【黯晦】、【悲慟】與【靈軀】與其緊密關聯。其詞根源自古希臘語中的「σκ」（skia）「影子」與「μax」（machē）「戰鬥」。直譯為「假想戰」——一種無休止的內心衝突，與自身內在的恐懼、焦慮與未實現的躁動之間的對抗，這層困擾心靈的「影子」似乎永遠看不見、摸不著，即使一時驅散，但又會在下一個瞬間蓬勃滋長，永遠無法獲得徹底的勝利。
你是否會與夢境搏鬥？你會否與影子決鬥？你會否在睡眠中起身走動？時光悄然溜走，有不知名的人於不知名的所在竊取了你的生命。徒留你與瑣事較勁，讓愚蠢斷送了你的希望，使得命運浸泡於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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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高層的交談中，這個詞還被用來指代一種更加危險的辯駁方式一奉身於【燭】與【繭】之準則的長生者在靈軀行走上均有非凡的造詣。與其他仍要居住於現界的長生者不同，他們或是居於光輝迷濛的果園，或是飛掠昏暗無光的林地。雖然不是真正位於夢界，但依舊是高於現界的邊境。
得益於所處的高度一他們雖然對物質的干涉較為薄弱，並無【刃】與【燼】之長生者那樣傳奇的力量與破壞力，但在心智與靈魂中的影響力卻足以覆蓋一個城市的範圍，可以以劇毒浸染他人的激情；編織令人幻惑，幾乎與真實無異同的夢境；或者精確無比地捕捉到某個特定的念頭來使得那個意識在一道不仁的光芒或是混沌的衝動中溶解。
對於這種比起生命更近似於靈體的不朽存在，沿襲過往的技巧，能使用驅逐與殺傷方式有很多。無論是以相近的力量驅散或是以相反的力量阻隔都是有效的方案，而擊碎其干涉物質的媒介亦能對其造成創——甚至—在最有利的情況下能將其因禁——.但要徹底殺死一位這樣的存在是及其困難的。
只有在最為罕見—也是最為危險的情況下，祂們才會選擇以夢魔的形式直接降臨於對方的意識中，驅使無數靈體為軍團征戰，以欲望與激情交鋒，握理性與決心交鋒，一切感情都可以被當做武器，一切回憶都能布設陷阱——這就是【幻影之戰】，類似【刃】之長生者的【獅鼠之戰】，但更為自我的人格之爭。
很顯然在力量上亦然不能壓制自己的米哈爾明智地選擇了另一種決戰方式，已經藉助閏識為跳板降居於克利夫頓體內，試圖以漫長的生命將自己溺斃於不仁的光芒之中。
但正中霍恩下懷。
倘若米哈爾消極怠戰，一昧逃遁，那他反而沒有什麼好辦法對一位具名趕盡殺絕。但在幻影之戰這一司辰都曾見證的古老軌儀中，於命運湍急的引力下，雙方都有了真正殺死對方的機會。
那就戰。
隨著雙方兩位最強者意識的同時消失，在激昂的氛圍中，鐵錘的敲擊聲代替了空靈的聖歌，名為【福音】的大紅龍扇動雙翼，拔地而起，無窮盡的血與火隨之而落下，將半個天堂燒成通紅。被霍恩自倫敦帶來的真正精銳在硫磺與雷霆中顯現，以不死不滅的惡魔之軀踏上大地，開始爭奪於視野中被高亮標紅的關鍵節點。而如同水流一般濃郁的光芒在另外半個天堂盤踞，身軀巨大的座天使如同天體一般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升起，轟炸機一般的權天使傾巢而出，投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毀滅。
高超聲速飛彈，天基雷射武器，自殺式無人機，次聲波與微波發生器————在【終焉之悟】的世界中，時間已經沒有了確切的形狀與意義。而來自於破滅未來的技術在【制燭人】的力量下得以重現。
而它的對手是傳承千年以降，至今仍在推陳出新的鍊金術與無形秘術，神話中的力量在【命運之火】不限量的供給中得以再現，泰坦與巨龍昂首闊步行走於大地上。過去與未來仿佛被截取投入沸水之中。
倘若這一切都發生在現界，那本就發發可危的世界表皮將徹底被撕裂，甚至連本就飽受重創的【心】之準則都有可能暫時停擺。世界末日的未來將提前降臨但這一切只不過是更大戰場上的餘波，於肉眼不可見的高空，於高空的更高處，在星光也無法觸及的頂部，無窮無盡光怪陸離的景象如同泡沫般浮起又破碎，兩個心智之間的爭鬥取代了太陽與輝光，模糊了夢境與現實的邊界，流淌於世界的脈動之中。
【忍耐一忍耐億萬細齒輕噬軀殼，忍耐他人指尖的輕柔愛撫，忍耐那舌尖上不存在的倒刺帶來的細小疼痛：怎麼會有精妙的酷刑？每一寸肌膚都在尖叫著渴求縱身躍入烈焰，卻要逼它盛裝端坐於冰封的王座—直到閉目時睫毛的顫動，將空氣摩擦出的嘶鳴；
吐納間塵埃的起落，摩擦喉管輕哼。他人衣料摩挲的聲響輕輕舔舐耳蝸。忍耐越久，皮膚越透明——】
在克利夫頓的編織下，血之渴求蕩漾於潮水的涌動中，口腔乾涸的觸感變得如此讓人迷醉，每一叢神經，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攀升起一波又一波不竭的歡愉。快感溶解了理智的防線，粉紅色的氣泡從骨髓之中溢出，為肌肉和骨骼帶來全新的啟迪。
在這超乎心智所能想像的刺激下，連現實的壁壘也被動搖：鋼鐵生鏽，磐石軟化，光線與磁場開始扭曲，如同血管一樣搏動。人比起痛苦更加難以忍耐快樂，而隨著二十六種誘惑輪轉不休，七類苦痛的種子早已在每一處血肉中生根發芽。
接著，就是引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