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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猖狂的梁言

  第160章 猖狂的梁言

  梁言大步向外走,臉色陰沉如水,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穿過走廊,走廊兩邊掛著燈籠,燈光昏黃,在風中搖晃。

  他走過二門,二門的門檻很高,他抬腳跨過,袍角在門檻上拂過。

  他一路來到大門前。遠遠地,他就看見了門外那一排排火把,把夜色照得亮如白晝,亮得刺眼。

  他腳步一頓,眼神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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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真不少。

  黑壓壓一片,少說有四五十號人,全是鎮撫司的差役。刀出鞘,刀身在火光下閃著寒光;弓上弦,箭搭在弦上,箭簇對著大門。

  他們列成整齊的隊形,沉默著,與門口的幫眾對峙著。

  火光照在他們臉上,明滅不定,每個人的臉都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沒有人說話,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偶爾有火星爆裂,發出輕微的「啪」聲。

  梁言眼中閃過一絲怒色,腮幫子上的肌肉繃緊,咬得咯咯響。

  但他沒有停步。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又緩緩落下。他挺直腰杆,肩膀後張,大步跨出門檻。

  門口,血刀幫的幫眾們已經聚集了上百人,黑壓壓站成一片,擠得密不透風,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他們手裡都握著刀,刀身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他們見幫主出來,自動讓開一條通道,人群往兩邊一分,像潮水退去。

  梁言穿過人群,走到最前面。

  他站在台階上,台階很高,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那些鎮撫司差役,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笑裡帶著譏諷,帶著不屑。

  虛張聲勢。

  肯定是虛張聲勢。

  真要動手,怎麼可能只來四五十號人?

  剿金刀盟的時候,鎮撫司可是傾巢而出,上百號人連夜圍剿,火把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現在只來一半,分明是來嚇唬人的,想不戰而屈人之兵。

  蘇白不敢真動手。

  他剛滅了金刀盟,元氣未復,手下傷的傷死的死,能打的還剩幾個?

  再跟血刀幫開戰,就不怕鐵掌幫和魏家聯手?

  到時候腹背受敵,鎮撫司再強也得完蛋。

  梁言心中暗暗冷笑。


  說起鐵掌幫和魏家—

  他目光一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睛裡閃著得意的光。

  昨天夜裡,金刀盟覆滅的消息剛傳開,他就派人去了鐵掌幫和魏家。派的是他最得力的親信,快馬加鞭,連夜趕路。

  托人帶的話很簡單:金刀盟沒了,下一個是誰?

  血刀幫倒了,你們能獨善其身?

  蘇白今天能滅金刀盟,明天就能滅血刀幫,後天就能輪到你們。

  兔死狐悲,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你們不會不懂。

  鐵掌幫幫主鐵凌山,魏家家主魏正鴻,都是老江湖,在清遠縣混了幾十年,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兔死狐悲。

  蘇白若是太過分,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今天上午,他就收到了回信。兩家都鬆了口,願意與他血刀幫結成口頭互助之約。

  信上說得含糊,但意思很明白:只要你血刀幫跟鎮撫司打起來,我們就出手,從背後捅蘇白一刀。

  血刀幫若與鎮撫司起衝突,他們會出手相助。

  當然,條件是金刀盟的地盤,三家平分。

  信上寫得很清楚,一條一條列出來,東城幾條街,西城幾間鋪子,北邊幾個村子,分得明明白白。

  梁言當時就應下了。他讓人回了信,說一切好說,一切好商量。

  地盤可以分,但血刀幫不能倒。

  只要血刀幫在,只要他梁言在,地盤早晚能搶回來。

  等收拾了蘇白,等鎮撫司元氣大傷,再慢慢跟鐵掌幫和魏家算帳也不遲。

  要是血刀幫沒了,說什麼都是空話。

  現在—

  他掃了一眼那些鎮撫司差役,看著他們沉默的臉,握著刀的手,心中大定。

  只要他態度強硬,拖住鎮撫司,等鐵掌幫和魏家的人趕到,蘇白就騎虎難下了。

  到時候別說要人,金刀盟的那些地盤,鎮撫司也得吐出來!

  說不定還能借這個機會,讓鎮撫司大傷元氣,從此再也不敢招惹他們三大勢力。

  說不定還能把鎮撫司趕出清遠縣,讓他們灰溜溜滾蛋!

  梁言想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他負手而立,站在台階上,身形筆挺。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差役,越過那一排排火把,落在人群後方。

  那裡,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魚鱗服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紋絲不動。火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眉骨的陰影,鼻樑的線條,下頜的弧度。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既不說話,也不上前,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等。

  蘇白。

  梁言眯起眼,上下打量著這位年輕的鎮撫司總差司。

  二十出頭,長得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看起來像個讀書人,像個秀才,像個在書房裡搖頭晃腦念聖賢書的學子。

  就這?

  就這也能殺金堂敬?

  他心中嗤笑一聲,金堂敬那老東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這麼個毛頭小子殺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死了也要被人笑話。

  梁言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夜風灌進肺里,涼絲絲的。

  他的手掌按上腰間刀柄。

  那是一柄厚背大刀,刀身寬闊,刀背厚實,刀刃鋒利,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他緩緩抽刀,「錚」的一聲,刀身出鞘,雪亮的刀光在夜色中一閃,像是閃電划過。

  刀刃與刀鞘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幫眾們見幫主拔刀,齊聲大喝,上百人的聲音匯成一股,聲勢駭人,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喝—!」

  上百人的齊聲大喝,聲震四野,在夜空中迴蕩,驚起遠處樹上的烏鴉,撲稜稜飛走。

  那喝聲像驚雷,像海嘯,鋪天蓋地壓過去。

  梁言持刀而立,刀尖遙指蘇白,刀身在火光下閃著寒光。他厲聲喝問,聲音如驚雷炸響,在夜空中迴蕩:「蘇白!你帶人圍我血刀幫,意欲何為?!」

  這一聲喝問如驚雷炸響,氣勢駭人,仿佛整個夜空都在顫抖。

  可蘇白沒有動。

  他依舊負手而立,靜靜地站在人群後方,目光平靜如水,仿佛那一聲喝問只是夜風中的蟲鳴,只是樹葉的沙沙聲。

  王牧之站在蘇白身側,手按刀柄,臉色鐵青。

  他見梁言如此放肆,敢持刀指向蘇白,忍不住上前一步,厲聲道:「梁言!蘇大人在此,你竟敢持刀相向,口出狂言,是想造反嗎?!」

  「哈哈哈哈!」

  梁言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肩膀抖動,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充滿譏諷和輕蔑。

  笑夠了,他臉色一沉,笑容瞬間消失,像是被刀刮去。他眼中寒光迸射,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錐。


  他的刀尖指著王牧之,刀尖在火光下一閃一閃,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什麼蘇大人?我不認識!」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震得人耳膜發疼:「趕來我血刀幫撒野,找死!」

  話音落下,身後幫眾又是一陣齊聲大喝,聲勢更加駭人,像是要把天都喊塌下來。

  「喝」

  王牧之臉色鐵青,鐵青得像塊生鐵。他的手按上刀柄,握緊,指節發白。他正要再說什麼一隻手按在他肩上。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掌心溫熱。

  王牧之一愣,回頭看去,只見蘇白已經走到他身邊。

  蘇白的目光越過那些幫眾,越過那上百支火把,越過那些明晃晃的刀刃,落在梁言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棵枯草。

  然後,他緩步向前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那聲音不大,卻在滿場肅殺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每個人心上,敲得人心頭髮顫。

  擋在前面的血刀幫幫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

  明明他們人多勢眾,上百號人,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明明他們手裡拿著刀,刀刃在火光下閃閃發亮;明明對方只有一個人走過來,孤零零的一個人。

  可當他走來時,當他們看見他那雙平靜的眼睛時,他們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一條通道,就這麼自動讓了出來。人群往兩邊分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開。

  梁言瞳孔微微一縮,縮成兩個針尖大的黑點。

  他臉上的冷笑僵了一瞬,像是凍住了。

  蘇白走到台階前,站定。

  他的左手按上腰間刀柄。

  那是一柄百鍛刀,刀身雪白,在火光下閃耀著森寒的光芒,白得耀眼,寒得刺骨。

  刀柄纏著黑色細繩,纏得整整齊齊,被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

  「錚」

  刀出鞘。


  雪亮的刀光在夜色中划過一道弧線,像是撕裂了夜幕,像是斬斷了月光。

  蘇白持刀而立,刀尖垂向地面。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如水,望著台階上的梁言,望著他那張僵住的臉,緩緩開口:「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聲音很淡,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現在看來,猜錯了。」

  梁言眉頭一皺,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蘇白的聲音繼續響起,依舊很淡,很平:「金刀盟的覆滅,分量還是太輕了。輕到讓你們覺得,我只是運氣好,只是出其不意,只是撿了便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血刀幫幫眾。

  很淡的一眼。

  卻讓那些人再次後退了一步,有人甚至退了兩步,撞到後面的人。

  「那就—

  」

  蘇白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裡猛地一寒,像是被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再加上你血刀幫。」

  他抬起刀,刀尖遙指梁言,刀身在火光下閃閃發亮。他的聲音依舊很淡,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陳述一個事實,像是宣布一個判決:「讓清遠縣的勢力,都認清現實。」

  「這清遠縣,誰說了算!」

  話音落下,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飛向夜空。

  火把獵獵作響,火焰在風中掙扎,忽明忽暗,把人的臉照得明滅不定。

  蘇白的聲音在夜風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鐵釘,釘入血刀幫幫眾的心裡。

  總舵門前的空地上,上百支火把啪燃燒,跳動的火光映照著無數張蒼白的臉。

  許多幫眾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們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夜早些時候傳來的消息—金刀盟總舵,那顆掛在旗杆上的人頭,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

  「毛沒長齊的東西。」

  梁言站在台階最高處,火光從他身後照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他盯著台階下那道年輕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不知天高地厚。」

  話音未落,他爆喝一聲,右手猛地探向腰間。

  那是一柄厚背大刀,刀身寬闊如掌,刀刃在火光下泛著森寒的藍光,刀背厚實得能砸碎骨頭。

  三十餘斤的刀身出鞘時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沉睡的凶獸睜開了眼睛。


  此刀跟隨他二十年,飲過不知多少人的血。

  此刻刀柄入手,那股熟悉的冰涼觸感傳來,梁言心中大定。

  他握緊刀柄,五指用力到指節發白。

  真氣悄然運轉,自丹田而起,如溪流匯入江河,流過經脈,穿過穴竅,匯聚於手臂,湧入刀身。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體內涌動,溫熱而澎湃,像是一頭被喚醒的猛獸,在他血管里咆哮,隨時都能破體而出。

  什麼蘇白,什麼總差司,什麼真氣境後期都是狗屁!

  他梁言在清遠縣橫行了二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高手沒會過?

  那些所謂的強者,有幾個不是死在他這把刀下?

  一個毛頭小子,斷奶沒幾年的東西,也敢來他血刀幫門前撒野?

  今日就讓他知道,這清遠縣,到底誰說了算!

  梁言的目光越過蘇白,落在更遠處那些鎮撫司差役身上。

  他的笑容更加猙獰等宰了這小子,那些差役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台階下。

  蘇白持刀而立,刀尖垂向地面,在青石板上輕輕點著。

  火光跳躍,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那張年輕的臉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任何情緒。

  他抬起刀。

  刀身雪白,在火光下閃耀著森寒的光芒。那是百鍛鋼獨有的色澤,經過無數次摺疊鍛打,去盡雜質,只留下最純粹、最堅硬的鋼。

  刀鋒薄如蟬翼,隱隱可見細密的鍛打紋路,一圈一圈,如水波蕩漾,如雲紋舒捲。

  他沒有說話。

  刀芒驟亮。

  那一瞬間,所有人眼前都是一花,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開了夜幕。

  那道雪亮的刀光仿佛撕裂了黑暗,在火光下拖出一道冷幽幽的弧光。

  弧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像是被切開,發出細微的嘶鳴。

  梁言瞳孔驟縮。

  他看見了那道刀光,看見了那個持刀而上的身影,看見了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

  那身影快得像一道幻影,明明前一瞬還站在三丈之外,下一瞬就到了眼前。

  快。

  太快了。

  他來不及多想,體內真氣瘋狂涌動,丹田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他爆喝一聲,雙手握刀,將三十餘斤的厚背大刀搶圓了劈下。

  「喝!

  」

  這一聲爆喝如驚雷炸響,震得周圍人耳膜嗡嗡作響,離得近的幾個幫眾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梁言雙手持刀,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如蚓。

  他將全身力氣都壓在這一刀上,刀勢兇猛霸道,帶著呼嘯的風聲,帶著二十年來殺人無算的煞氣,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劈成兩半。

  兩刀交會。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破夜空,尖銳得像是要撕裂耳膜。

  火星四濺,如煙花綻放,那一瞬間爆發的光芒,比周圍的火把還要明亮幾分。

  真氣震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像是有一顆無形的炸彈炸開。

  地面上的塵土被激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外擴散。

  離得近的幾個幫眾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像是被狂奔的牛撞中,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有人直接摔倒在地,有人撞在身後的人身上,一片人仰馬翻。

  梁言虎口一麻,劇痛如針扎般傳來。

  他低頭一看,握刀的右手虎口處,皮膚崩裂,鮮血直流,殷紅的血液順著手腕流淌,染紅了刀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整條手臂酸麻不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從手指到肩膀,沒有一處不痛。

  他的臉色瞬間凝重,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力量—

  他猛地抬頭,望向蘇白。

  蘇白依舊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紋絲不動。

  他腳下的青石板甚至沒有多出一道裂紋,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仿佛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他手中的百鍛刀橫在身前,刀身上映著跳動的火光,明滅不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依舊平靜如水,仿佛剛才那一刀只是隨手一揮,連熱身都算不上。

  梁言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金堂敬。

  想起那顆被掛在旗杆上的人頭,在風中微微搖晃。

  想起那一夜之間覆滅的金刀盟,那些屍體,那些血跡,那些被燒成灰燼的房屋。

  難道一難道那不是偷襲?

  不是下毒?

  不是趁人不備?

  梁言心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不安,那種不安從心底升起,像是有一隻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臟。


  他握緊刀柄,虎口的鮮血順著刀身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怎麼可能!?」

  蘇白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刀。

  刀身緩緩轉動,刀鋒對準梁言。火光在刀刃上跳躍,映出一道流動的光影,像是活過來一般。

  下一瞬刀影驟起。

  那不是一刀,而是無數刀。

  刀光連綿不絕,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帶著呼嘯的風聲,帶著凜冽的殺意,帶著一種無法抵擋、無法抗拒的氣勢。

  那刀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向梁言罩去。

  梁言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招架,想要後退,想要催動真氣護體一可那刀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他的身體根本來不及反應,快到他的意識才剛剛升起「要抵擋」這三個字,刀光已經落了下來。

  「啊——!」

  他爆喝一聲,拼盡全力催動真氣,丹田瘋狂運轉,真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他將長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刀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試圖抵擋那如暴雨般的刀光。

  「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一聲接一聲,沒有片刻停歇。

  火星四濺如煙花綻放,在兩人之間炸開一朵又一朵。

  每一次交擊,梁言的手臂就酸麻一分;每一次交擊,他的腳步就後退一步,腳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咔咔作響;每一次交擊,他心頭的絕望就濃重一分。

  擋不住。

  根本擋不住。

  那刀勢太猛,太快,太霸道。他的刀法以剛猛著稱,能將三十餘斤的大刀揮舞如風,在清遠縣二十年來,不知多少人死在他這把刀下。

  可與蘇白的刀相比,他的刀法卻像是孩童的玩具,笨拙而可笑。

  這是什麼刀法?

  這是什麼力量?

  他心中驚駭莫名,恐懼如野草般瘋長,瞬間填滿了整個胸腔。

  他拼命將真氣催動至極致,丹田像是要被榨乾,經脈隱隱作痛。

  丹田內的真氣瘋狂湧出,流過經脈,匯入手臂,湧入刀身。

  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芒中,那是真氣運轉到極致、即將破體而出的跡象。


  可沒有用。

  刀光依舊落下,一刀,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將他二十年來積累的自信一點點擊碎。

  終於—

  刀光一頓。

  隨即,一道雪亮的弧線划過。

  梁言的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著,「奪」的一聲釘在門柱上,刀身嗡嗡顫鳴,震得木屑簌簌落下,震得門柱上的朱漆片片剝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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