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是我編的
「這是補兩枚陣釘的。」韓天立打開玉盒。
盒中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靈材,靈材銀青中透著青灰。
表面既有七道天然青紋,也流轉著細密陣器紋路。
顧寒秋的呼吸停了一瞬:「七階青紋隕鐵。」
「對,修復陣器用得上。」韓天立將玉盒遞到她面前。
顧寒秋低頭看了一眼袖中的六枚青銅陣釘,這套陣釘跟了她數百年。
其中一枚更是在她踏入合體境時親手煉成。
王宮一戰毀了兩枚陣釘大半靈性,她嘴上不提,心裡不可能沒有波動。
這塊七階青紋隕鐵,足夠把兩枚陣釘補回。
顧寒秋接過玉盒,以神識探入靈材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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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紋隕鐵的品質比她預想的還高。
她合上玉盒,將其收入袖中,開口道:
「此次任務,我會上報傭兵協會。」
「記錄中只會寫山嶽宗人質救出、王室人質救出,以及山嶽宗合體老祖石破天隕落。」
「你的陣法、靈火、神魂、金靈風翼和逆天恢復能力,都不會入冊。」
韓天立拱手:「多謝。」
梁通玄在旁邊舉了舉漏酒的舊酒壺。
「老夫那份也一樣,僱主的事,老夫不愛多嘴。」
韓天立看向二人:「今日之事,晚輩記下了。」
梁通玄擺了擺手,腳下重新浮出一段濁酒長河。
「任務做完,報酬拿到,兩不相欠。」
梁通玄腳下的濁酒長河剛剛升起,便又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裂開的舊酒壺,轉過身來,問道:
「韓小友,日後若還有這等任務,能否先給老夫傳個訊?」
而顧寒秋沒有說話,十八枚七階中品養元丹的報酬的確很豐厚了。
更何況,韓天立背後還站著一位「九階煉丹宗師」。
梁通玄真正想要的,當然不是眼前這一次任務。
他想留下一條能夠長期換取高階丹藥的門路。
韓天立收起小天羅陣盤,平靜道:「守規矩的人,自然還有下次。」
梁通玄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敲打。
他嘴角動了一下,沒有惱怒,從袖中取出一枚舊銅片。
銅片不大,邊角已經磨得發亮。
上面刻著一道渾濁的黃色靈紋,靈紋深處卻隱隱透出酒意。
「這是老夫的私人傳訊印,尋常傳訊符找不到老夫,用它可以。」
梁通玄屈指一彈,舊銅片飛向韓天立。
韓天立接在手掌中,神魂掃過銅片內外。
確認沒有隱藏禁制後,才將其收入儲物戒。
梁通玄又補了一句:「別拿來喊老夫喝酒,老夫的酒不夠分。」
韓天立沒有回應,梁通玄拍了拍腰間的舊酒壺。
酒壺上的裂縫沒有封住,濁酒仍在一滴一滴向外滲。
「老夫先走了,再不補壺,剩下半壺也保不住。」
他腳下酒河翻湧,托著身形沖入高空裂開的空間通道。
通道合攏前,梁通玄還抬手接了一把從壺底漏下的濁酒,仰頭喝了下去。
顧寒秋看了韓天立一眼,沒有說話。
六枚青銅陣釘繞著她的身體轉了一圈,隨後重新收入袖中。
她沒有再提青紋隕鐵,也沒有多問韓天立身上的秘密。
只在轉身前看了柳如燕一眼,開口道:
「冰鳳精血回流還沒養穩,少動劍,好好療傷。」
柳如燕微微點頭;「多謝前輩關心。」
話音落下,顧寒秋身形一閃,踏入空間裂縫。
空間波動緩緩的散開,柳如燕卻沒有收劍。
她坐在荒嶺斷石上,霜月聖劍橫在膝前,神魂一遍遍掃過四周。
整整三十息之後,兩道空間波動徹底散去,她才鬆開劍柄。
劍鞘上的白霜也隨之退去,她心有餘悸道:
「梁通玄剛才至少有三次殺意變化,第一次是你提到恢復靈力的手段時。」
「第二次是你展示舊玉瓶時,第三次,是你提到九階煉丹宗師之前的那半息停頓。」
「而你所提的師尊,應該是你編的吧?」
韓天立沒有隱瞞:「沒錯,所謂師尊的確是我編的。」
隨即他抬起手,替柳如燕檢查了一遍肩頭的傷口。
方才王室供奉聯手追殺,她的左肩被金輪擦傷。
冰鳳寒氣雖然封住了傷口,內部仍有幾縷金屬性靈力殘留。
韓天立以混沌靈力將那些金靈力逼出,才收回手。
他甩了甩指尖沾染的血跡,坐到一塊斷石上。
柳如燕看著他:「剛才你若說慢一步,他可能已經試探出手。」
「所以我沒說慢,說得恰到好處。」韓天立一臉淡然道。
趙清樂從他掌心竅穴中探出一縷殘魂,青紋比先前暗淡了不少。
「你那個九階師尊的幌子,越編越大了,遲早兜不住。」
韓天立一臉鎮定道:「我知道這東西遲早兜不住。」
「今日不編,梁通玄或許不會當場動手,但他回去之後會一直想。」
「一個合體修士惦記你身上的東西,比他當面出手更難纏。」
趙清樂的殘魂微微晃動:「你說得沒錯。」
「可這話傳出去,真正的頂尖煉丹勢力遲早會查。」
「煉丹手法、丹紋傳承、藥力收束,都有來處。」
「哪天撞上九階煉丹勢力,人家問你師尊名號,你準備現編一個?」
韓天立捏了捏右肩肩骨,骨縫裡還殘留著鎮國印的力量。
「所以我的修為得快點突破。」他語氣堅定道。
「修為再不往上走,這個謊撐不了太久。」
趙清樂沉默了片刻,隨即嘆息道:
「你今日能騙住兩個合體散修,未必能騙住真正的高階丹師。」
「若你身上的秘密暴露,合體境、聚神境,乃至大乘都會來找你。」
韓天立睜開眼,目光落在掌心竅穴上。
「讓他們忌憚一個不存在的人,總好過讓他們盯住真正的東西。」
趙清樂哼了一聲,重新縮回竅穴。
「還算沒被幾句恭維沖昏頭。」
韓天立沒有繼續休息,他取出玄元珠,催動靈力打開玄元宮入口。
白光在亂石灘上閃過,韓小草先從裡面跑了出來。
韓鐵山扶著韓母,跟在她後面。
韓母第一眼便看見韓天立左肩上仍未完全癒合的傷口。
也看見了他胸前破爛衣袍下的兩道血痕。
她沒有問王宮裡死了多少人,也沒有問敵人有沒有追來。
而是快步走到韓天立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掀開左肩衣袍。
傷口深處已經能夠看見森白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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