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師門餘蔭

  「而且你還會六階複合陣法。」

  梁通玄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深究之意。

  「身懷有歸墟靈火、金靈風翼和那座可以容納活人的聖器。」

  「還有特殊的至寶恢復靈力和傷勢，那恢復能力根本不是尋常七階丹藥能辦到的。」

  「韓小友，我很想知道，你哪來的這麼多底牌？」

  一旁柳如燕握劍的手指隨之收緊，冰鳳寒氣從血脈深處湧出。

  她感覺得出這話中有話，帶著一絲貪婪之意，似乎動了貪念。

  韓天立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柳如燕沒有拔劍，可寒氣也沒有退去。

  顧寒秋站在旁邊，沒有開口，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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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宮一戰中，韓天立暴露得太多，合體修士不是傻子。

  此前雙方有魂契約束，梁通玄必須依約辦事。

  如今任務已經完成，魂契只剩最後一層。

  這層約束一旦解除，梁通玄若真動了貪念，眼前的荒嶺未必還能安穩。

  韓天立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問。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拿傭兵協會七階天才令壓人。

  韓天立抬手取出一隻封存多年的舊玉瓶，玉瓶中沒有丹藥。

  瓶底只殘留著一層淡金色藥渣。

  瓶口處還有一道獨特靈紋，像是煉丹收藥時隨手留下的封藥手法。

  韓天立把玉瓶遞向梁通玄：「梁前輩認得這個手法嗎？」

  梁通玄皺起眉頭，他的神識探入瓶口靈紋，沿著那道細密紋路來回查驗。

  靈紋中的火候控制精準到毫釐之間。

  就算他見過的幾位七階丹師，也未必能留下這種手筆。

  可這道傳承，他認不出來。

  顧寒秋的目光則落在瓶底淡金藥渣上，藥渣中的藥性早已散去大半。

  可殘餘藥力依舊凝而不散，內部還有她無法辨認的丹道痕跡。

  韓天立收回舊玉瓶：「梁前輩看得沒錯，這些丹藥其實不是我煉的。」

  梁通玄眼神微動，韓天立繼續開口。

  「晚輩背後有一位師尊，家師避世多年，不喜外人打擾。」

  「他只傳我丹道，也留過幾件保命之物。」

  梁通玄捏著丹丸的手停住，整個人頓時一愣。

  韓天立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而我那師尊，乃是九階煉丹宗師。」

  一時間，荒嶺安靜了。

  顧寒秋先抬起頭，看了一眼梁通玄。

  雖然九階煉丹宗師未必擅長正面殺伐。

  可一個能煉出九階丹藥的人，想要請動合體境之上的強者，只需要拿出一爐丹藥。

  受了重傷，需要丹藥，沖關失敗，需要丹藥，壽元將盡，同樣需要丹藥。

  別說合體境之上的聚神境，就算是更高層次的強者，也會給一位九階丹師幾分面子。

  梁通玄的神識悄然收回半分：「九階丹師？那修為如何？」

  「正是，至於修為嘛，我也不清楚。」韓天立語氣沒有起伏。

  「合體境之上是聚神境，聚神境之上是大乘境，大乘境之上是渡劫境。」

  「而我師尊的修為深不可測，至少也是聚神境之上的強者。」

  「晚輩這些年的修煉資源和部分保命之物，皆由師尊所賜。」

  「我能活到今日，靠的只是師門餘蔭。」

  柳如燕側頭看了韓天立一眼，她從未見過什么九階煉丹宗師。

  但她不會在此時拆台。

  韓天立敢拿這個名頭壓梁通玄，便說明梁通玄剛才確實動了別的心思。

  梁通玄沉默下來，他心中的確有過一筆帳。

  韓天立手中擁有特殊秘寶，恢復速度遠超七階丹藥。

  若能得到來源或者煉製之法，他衝擊合體中期至少能少耗十年。

  這種東西對元嬰修士有用，或許對合體修士更是質變。

  可是九階煉丹宗師這五個字，超出了他能承受的範圍。

  若殺了韓天立，搶走寶物，對方師尊一旦留下追查手。

  他就算躲到北幽邊緣也未必能活。

  這時，韓天立忽然又開口：「家師不管晚輩之間的爭鬥。」

  「但若我死了，留在師門中的本命魂印，會顯出兇手氣息。」

  韓天立收起舊玉瓶：「到時誰拿了我的東西，誰便自己去跟家師解釋。」

  他說這話時沒有釋放威壓，也沒有刻意去看梁通玄。

  可這句話比任何直接威脅都更管用。

  荒嶺里的氣氛繃到了極點，梁通玄盯著韓天立看了許久。

  這個年輕人年紀不大，心思卻深得很。

  先拿七階中品丹藥讓他們驗貨，再把九階煉丹宗師的名頭擺出來。

  最後又補上一道能夠鎖定兇手的本命魂印。

  每一句都落在合體散修最不願碰的地方。

  片刻後，梁通玄忽然笑了一聲，他抓起舊酒壺灌了一口。

  酒壺上的裂縫沒有封住，濁酒順著壺身流到手背，又沿著下巴滴在青袍上。

  「老夫就是隨口問問。」

  「你這小子，防老夫跟防賊一樣。」

  韓天立平靜看著他：

  「梁前輩是合體修士，晚輩只是元嬰後期。」

  「多防一點，活得久。」

  梁通玄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漏酒的舊酒壺。

  「說得也沒錯。」

  梁通玄主動收回外放的最後一縷神識。

  「老夫只收任務報酬，不碰僱主私物。」

  「窮歸窮，還沒窮到搶僱主東西的地步。」

  柳如燕握劍的手稍稍鬆開，劍鞘上的寒霜也停止蔓延。

  顧寒秋這才開口：「九階煉丹宗師的名頭，能鎮住合體散修。」

  「也會引來更強的人，比如聚神境強者若是起了心思，可比合體修士更難纏。」

  「你以後不可輕易再提，以免以來更強之人。」

  韓天立點頭：「多謝顧前輩提醒。」

  他知道這個名頭只能用在最關鍵的時候，說得越多，漏洞便越多。

  真有聚神境強者順著線索查來，帶來的麻煩只會比孫家更大。

  顧寒秋再次抬起掌心，韓天立也將手放在魂契印記上方。

  混沌靈力落下，將掌心魂印的最後一層緩緩抹去。

  梁通玄、顧寒秋與韓天立眉心同時亮起魂光。

  三道任務魂印從幾人眉心飛出，在半空碰撞後化成細碎光點。

  魂契徹底解除，梁通玄收起丹藥，轉身準備離開。

  韓天立卻又取出一隻黑色玉盒：「顧前輩，這個收下。」

  顧寒秋沒有伸手，語氣平靜道：

  「不用，報酬已經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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