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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暗流涌動

  遠處,一道身影從玄甲軍陣列後方緩步走出。

  錦袍玉冠,身形修長,面容俊朗中帶著三分矜持。

  是寧王走了出來。

  

  他在玄甲軍後方站了很久,從韓天立出拳的那一刻就在看。

  一直看到孫元坤收手離去,始終沒有出聲。

  寧王的目光在韓天立身上停了數息,眼神複雜得很。

  他當初在飛舟上請韓天立喝酒,拉攏他加入星辰閣。

  那杯酒里裝的是好意,也是鎖鏈。

  如今易白蓮當眾退出星辰閣,韓天立替她做了主。

  孫元坤和韓天立發生了衝突,招攬這件事算是徹底黃了。

  寧王嘴角抿了一下,什麼表情都沒露,從懷中取出一件物事。

  三寸見方的玉牌,通體瑩白,陣紋密布,靈光內斂。

  他將玉牌朝天一拋,白光暴漲,風聲呼嘯。

  一艘百丈飛舟從玉牌中展開,舟身漆黑,甲板寬闊,桅杆上刻著孫家家徽。

  飛舟懸在傳送陣上方二十丈處,投下大片陰影。

  聖器級飛舟,王室底蘊的一角。

  寧王的聲音不高,卻傳遍四方。

  「秘境已閉,諸位辛苦。」

  「飛舟可載百人,各位若不嫌棄,同往邯鄲城。」

  語氣客客氣氣,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各方元嬰強者交換了個眼色,紛紛御劍或縱身上了飛舟。

  落霞宗帶著殘兵敗將上了船頭左側,百鍊門的鐵崆峒大步流星占了船尾。

  山嶽宗那個乾瘦老頭被弟子扶著走上舷梯,散修們魚貫而入,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韓天立最後一個動。

  他轉過身,對陶鶴和田香說了句「上船」。

  陶鶴點頭,拉著田香跟了上去。

  易白蓮跟在韓天立身側,右手始終沒離開劍柄。

  程建和周香珠磨磨蹭蹭跟在最後頭,離韓天立遠遠的,生怕靠太近。

  韓天立踏上飛舟甲板的那一刻,寧王的目光再次投了過來。

  兩人隔著十丈距離對上了視線。

  寧王的嘴角牽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沒笑出來。

  韓天立錯開目光,走向船尾的一處空位,靠著欄杆坐下。


  影空縮在他衣領里,龍鬚貼著皮膚痒痒的。

  神念傳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你還真敢跟著回邯鄲城?那可是龍潭虎穴。」

  韓天立沒搭腔,抬頭看了一眼天際。

  飛舟啟動,破空南行,朝邯鄲城方向疾馳而去。

  甲板上風很大,將他灰袍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孫元坤站在船頭最前端,背對眾人,灰白頭髮在風中散亂。

  那雙渾濁的三角眼盯著前方層雲翻湧的天際線,嘴唇微微翕動。

  沒人聽見他在說什麼。

  但韓天立的神魂感知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靈力波動,

  從孫元坤袖中飛出一隻暗紅色的傳訊飛符,無聲無息沒入雲層,朝邯鄲城的方向射去。

  韓天立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飛舟破雲南行,風聲呼嘯。

  甲板上的修士們三五成群,各占一角,誰也不搭理誰。

  孫家的人把傳送陣上出來的幾個散修拉到船艙底層,一個一個問。

  問的內容很簡單,秘境裡見沒見過四王子孫乾,見沒見過那十個王室弟子。

  頭幾個搖頭,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

  藍袍中年人的耐心快磨光了。

  第五個被推進來的是個瘦高青年。

  修為四轉金丹巔峰,右肩纏著繃帶,眼珠子不停地轉。

  藍袍中年人懶得廢話,一巴掌拍在桌上,靈力震碎了木屑。

  「想清楚再說,說假話的後果你自己掂量。」

  瘦高青年的腿抖了兩下,乾咽一口唾沫,終於開了口。

  「我……我在一處峽谷里見過四王子殿下。」

  藍袍中年人的眼皮跳了一下,身子前傾。

  「說清楚。」

  瘦高青年結結巴巴地把經過倒了出來。

  峽谷底部有礦脈,幾十號人都在搶陰靈石。

  韓天立在坑底挖出了上品陰靈石,孫乾帶著兩個人去找他要。

  那個叫易白蓮的女修沒有聽從孫乾的命令,反而站到了韓天立身邊。

  孫乾掏出血脈令牌想激活魂禁,沒有反應。

  之後韓天立帶著靈石和易白蓮走了,孫乾也帶人離開。

  「孫乾追韓天立去了?」藍袍中年人追問。


  「我不確定……但四王子走的方向和韓天立一樣。」

  瘦高青年說到這裡,抬頭偷看了藍袍中年人一眼。

  「後來我就沒見過四王子了,也沒見過他身邊那幾個人。」

  藍袍中年人揮手讓人把瘦高青年帶下去,轉身走向船頭。

  孫元坤負手立在船首,灰白頭髮被風吹得散亂。

  藍袍中年人湊到他身側,以神魂傳音將審問內容一字不漏地轉述了過去。

  孫元坤的三角眼眯了起來。

  寧王就站在不遠處,背靠桅杆,手裡捏著一柄摺扇,扇面合著沒展開。

  孫元坤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寧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傳來,同樣是神魂傳音。

  「叔公覺得孫乾是死在韓天立手裡的?」

  孫元坤沒有接話,寧王的摺扇在掌心點了兩下。

  「當時孫乾身邊跟著孫鐵山,八轉金丹巔峰,手上還有三張五階符籙。」

  「就算韓天立實力超出預期,孫鐵山也不是吃素的。」

  「真打不過,五階符籙拍碎了跑,金丹階段誰都攔不住。」

  寧王的語氣平和,聽不出偏向。

  孫元坤冷哼了一聲,乾瘦的手指捏著袖口。

  「你沒看到方才傳送陣上的一幕?」

  「老夫隨手一擊,這小子硬接下來還能站著。」

  「三轉金丹巔峰,接元嬰一掌,五息之內傷勢盡復。」

  「你覺得他的實力只有表面上看到的這點?」

  寧王的摺扇停住了,孫元坤的聲音又冷了三分。

  「登天塔第七層通關,四階煉丹師,這些明面上的東西就已經夠邪門了。」

  「暗地裡他藏了多少底牌,誰能說得清?」

  「老夫種下的魂禁,那是修煉了四十年的手段。」

  「被他連根拔掉,乾乾淨淨,一絲殘留都沒有。」

  「你告訴老夫,這種人殺不了一個帶著五階符籙的孫乾?」

  寧王沉默了數息,摺扇在掌心慢慢轉了一圈。他沒有再反駁。

  孫元坤的目光越過船頭,投向雲層深處。

  「不管孫乾是不是死在他手裡,有一件事不會變。」

  「他掌握了奪取魂禁的秘法,更知道了我孫家布局數百年的底牌。」

  「這種人若不能為我所用,那就一定要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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