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有恃無恐
孫家數百年來暗中以魂禁控制的棋子遍布各大勢力。
上至宗門核心弟子,下至商會掌柜、城池守將。
這張網是孫家真正的命根子,比什麼玄甲軍、什麼王位都值錢一萬倍。
一旦曝光,那些被種過魂禁的人會瘋,收留過那些人的勢力更會瘋。
十大家族加上各大宗門,聯手都有可能。
遍布天元王朝各大勢力的棋子將在消息泄露的瞬間全部脫韁。
這個後果,比死十個孫乾都嚴重一萬倍。
孫元坤的靈壓收了回去。他的牙根咬得咯吱作響。
他太想動手了,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三轉金丹的狂徒。
然而把易白蓮拎回去,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但現在不行。
鐵崆峒站在三丈外,百鍊門的靈壓還懸在半空沒收。
落霞宗、山嶽宗的元嬰強者全在看戲。
當眾殺人滅口?那比魂禁曝光還蠢。
孫元坤盯著韓天立,眼裡的狂喜消失了。
這個三轉金丹巔峰的毛頭小子,不但奪走了魂禁的控制權。
還摸清了魂禁背後牽連的利害,顯然不是在逞匹夫之勇。
他是拿著孫家的命門,跟他這個元嬰大能談條件。
孫元坤的老臉陰晴不定,袖中的手指攥得咯吱作響。
他咽不下這口氣,但更咽不下的是韓天立話里那層意思。
魂禁、暗網、棋子,哪個字蹦出來,孫家的基業都得跟著塌。
傳送陣上幾十號人的目光還釘在兩人身上,各方元嬰強者暗流涌動。
這種場合,聲音稍微大一點都是禍患。
孫元坤壓住心頭殺意,神識凝成一道細線,直刺韓天立識海外層。
「小子,你最好想清楚。」
神識傳音無聲無息,旁人一個字都聽不見。
「此地兩千玄甲軍,多位元嬰坐鎮,你一個三轉金丹,能走到哪裡去?」
「把奪取魂禁掌控的秘法交出來,再把那個丫頭留下,老夫可以饒你一命。」
「否則死,而且......」
孫元坤的神識壓了半分,帶著元嬰後期的威勢碾過來。
「你死了,誰替你說話?」
韓天立的耳膜嗡了一下,元嬰後期的神識壓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但他的元嬰後期巔峰神魂穩如磐石,那股壓力衝進來,連層漣漪都沒激起。
韓天立的嘴角動了一下,沒有笑,也沒有惱。
他同樣以神識傳音回過去,聲音平平淡淡的。
「孫前輩,你若有把握在我開口之前把我拍死,那就動手。」
「我絕不攔著。」
孫元坤的神識猛地一滯。
韓天立的聲音還在繼續,語速不快不慢,極為淡定。
「就怕前輩一掌下來,我還剩一口氣。」
「那一口氣夠不夠喊出兩個字,前輩心裡應該有數。」
孫元坤很清楚,那兩個字就是魂禁。
這兩字喊出來,在場這些元嬰老怪物就算聽不懂細節,也會起疑。
孫家用魂禁控制各方勢力棋子的事一旦被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百鍊門的鐵崆峒就站在三丈之外,落霞宗和山嶽宗的元嬰強者全在盯著。
孫元坤雖然自信能殺他,但在場那麼多元嬰強者看著,這個變數太大。
他的三角眼眯了又眯,手指在袖中鬆開,攥緊,再鬆開。
殺不得。
鐵崆峒還杵在那兒沒走,落霞宗元嬰長老端著茶杯看熱鬧。
山嶽宗那個乾瘦老頭更是一雙渾濁老眼盯著這邊,恨不得孫家當場出醜。
韓天立還頂著傭兵協會六階天才的名頭,趙閣主那個老狐狸護短出了名。
當眾殺掉傭兵協會的天才弟子,王室要承受的不止是一個傭兵協會的怒火,而是天下人的口舌。
堂堂王室,容不下一個金丹小輩?
那以後誰還敢跟孫家打交道?
孫元坤的殺意被硬生生被他按了回去。
韓天立感受到那股神識壓力退了三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
「前輩放心。」
韓天立的神識傳音換了個調子,語氣鬆快了些許。
「我不跑,會隨諸位一同返回邯鄲城。」
這句話的分量比剛才那些威脅都重。
孫元坤愣了一拍,不跑?主動回邯鄲城?
邯鄲城是天元王朝都城,王室的地盤。
一個三轉金丹巔峰,放著逃命的機會不用,要跟王室回老巢?
孫元坤的第一反應是,這小子在詐我。
但緊接著第二個念頭冒了出來。
韓天立不跑,說明他有恃無恐。
他的底牌不止魂禁秘法這一張。
孫元坤的三角眼轉了兩圈,心裡飛快地盤算。
回了邯鄲城,韓天立就在自己的地盤上。
到時候手段多的是,暗中布局,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拿下。
那遠比在這荒郊野外當著各方勢力的面動手來得穩妥。
邯鄲城裡有化神老祖,有王室禁衛,有數不清的暗手。
一個三轉金丹巔峰,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何況韓天立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放長線,釣大魚。
孫元坤的呼吸平穩下來,殺意收得乾乾淨淨。
他的嘴皮子翻了翻,神識傳音最後丟過來一句。
「好,老夫記住你的話了。」
孫元坤轉過身,灰白頭髮在風中散開幾縷,脊背挺得僵直。
暗青長袍的下擺被風吹起一角,露出袍底繡著的朱紅獸面紋。
他沒再看韓天立一眼,大步朝傳送陣外走去。
藍袍中年人和另一個元嬰修士緊跟其後,玄甲軍的鐵槍陣讓開一條路。
傳送陣上的氣氛鬆了三分。
韓天立的右手從劍柄上挪開,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不是怕,是剛才硬接那一掌留下的余勁沒散乾淨。
混沌神鼎在丹田裡轉著,暖流持續修補著經脈。
在場的人沒有聽到兩人神識交流的隻言片語。
從外面看,就是孫元坤盯著韓天立看了半晌。
韓天立紋絲不動地站著,然後孫元坤轉身走了。
各方元嬰強者心裡各有計較。
鐵崆峒摸了摸絡腮鬍,粗獷的臉上掛著一絲玩味。
落霞宗元嬰長老終於把茶喝進了嘴裡,品了兩口,沒吭聲。
山嶽宗那個乾瘦老頭拄著拐杖坐回石面上,拐杖在青石上點了兩記,不知在想什麼。
陶鶴和田香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韓師兄這人,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易白蓮站在韓天立身後半步的位置,碧色長劍收入鞘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