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凶星示警

  第374章 凶星示警

  在聽到趙惑心的回答之前，伊然曾從技術層面，以及世事變遷的角度揣測過答案。

  誰想到這僅僅是一念之差。

  令人感嘆！

  但若結合阿星與衰仔二人的境遇來看，一切又都不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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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世界最後只剩下彼此。

  九龍鬼獄上面那些人，對二人來說……都只是一幫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罷了。

  囚犯也好，學生也罷，只要能維持陰陽平衡，並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從伊然的角度考慮，九龍大學還是改成監獄更好，這樣人員流動更為穩定，更方便維持陰陽平衡。

  所以，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思索至此，伊然坦率開口：

  「九龍大學建成四十多年了……不管是從你的角度，還是從阿星的角度，都足夠了吧？還是把它變成監獄更好。」　　「這是小事。」趙惑心輕輕頷首：

  「雖說麻煩了點……但監獄確實更容易維持陰陽平衡……「

  說到這裡時，他神色驟然一凝，所有的悵然與迷茫，此刻都被冷漠取代：

  「走吧！陪我去見見阿星，讓這座該死的鬼獄恢復正常。」

  話音未落，趙惑心腳下那道陰冷的黑影驟然舒展，如墨色的披風般纏裹周身，化作一縷幽影，朝遠方巍峨的神樹掠去。

  伊然緊隨其後，身形一閃，凌空跟上。

  老話常說，望山跑死馬。

  此刻飛馳在這片荒蕪紅土之上，他才真切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遠處的神樹氣象磅礴，巍然屹立。

  若不是趙惑心提前告知，很難相信，那座橫貫天地的巨物，竟是一株古樹。

  其蒼茫壯闊，簡直是神話里的不周神山。

  二人凌空疾馳，一路穿梭。　　至少飛了半個鐘頭，才終於來到了神樹主幹的分叉之處。

  無數的枝幹如層層獵網分割天地，銅鏽覆滿了岩壁般的樹幹，阿星則蜷縮在枝幹分叉的起始之處。

  神情柔和，仿佛只是安然沉睡，稍有動靜便會睜開雙眼。

  近距離觀察，可以發現他大半個身體都融入了神樹，成為了這龐然大物的一部分。

  「……」

  趙惑心低頭不語，一步步走到那具被銅鏽包裹的軀體旁，輕輕擡起手，按在阿星的肩頭。

  順著他的動作，周遭虛空驟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呼——！

  微涼的清風拂過這片天地，如同夏夜的涼風一般，吹散了這片紅土荒原的陰森死寂。

  地面上，無邊蔓延的赤紅沙礫，同時翻滾涌動起來，恍若沸騰的粥浪。

  在這過程中，熾熱的紅沙迅速褪去色澤，化為細膩的白沙。

  片刻後，天地間飄起了一縷縷紗幔般的白霧，輕柔地蕩漾在空氣中，繚繞著參天的神樹，翩然浮動。　　趙惑心收回搭在阿星肩頭的手掌：

  「可以了。」

  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伊然跟著長舒一口氣：

  「也就是說，九龍大學的怪事不會發生了？」

  「對！」

  「那些被不存在樓梯盯上的人，也能擺脫詛咒？」

  「對！」

  「那就沒我的事了，麻煩送我一趟吧。」

  「理所當然。」

  ……

  走出鬼獄之後，趙惑心率先離去。

  伊然則是找到馬濤等人，告知幾人一切都已搞定的消息。　　留下聯繫方式以備不時之需後，他也離開了九龍大學。

  不知是否因為神樹給伊然的印象太過深刻，離開港島返回養殖中心的這一路上，巫山神樹的影像總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心緒繁雜，莫名的負面情緒鬱結在胸口。

  因此，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伊然便徑直步入了浴室。

  轉動冷水閥，等冰冷的清水傾瀉而下，沖刷在身上，紛亂的思緒終於沉靜下來。

  這時候，睡在隔壁的王涵露聽到動靜，悄悄來到了他的房間。

  先是打開電視機，將聲音調大，直到能掩飾住一切動靜。

  接著尋聲來到浴室。

  隨著浴室的玻璃門向右滑開，將烏黑長髮紮成高馬尾，高挑明艷的女孩卸下了睡衣，一同踏入了浴室。

  客廳的電視上，正播放著馬術比賽。

  雪白健碩的駿馬在騎手駕馭下馳騁嘶鳴，烏黑的鬃毛紛舞飛揚，優美勻稱的肌肉線條，在奔騰中沁出細密的汗珠。

  在觀眾聲嘶力竭的歡呼聲中，騎手與駿馬漸漸融為一體，心跳疊加心跳，呼吸交織呼吸。　　騰躍時，馬鬃與汗珠齊飛。

  飛馳時，騎手伏身貼背，幾乎與駿馬融為一體。

  偶爾減速慢行，他又直起腰背，控制顛簸的節奏。

  最後一段衝刺，騎手鞭撻幾下，駿馬便知其意，如飛鳥借力長空，嘶鳴著掠過終點。

  衝過終點的瞬間，計時器停跳，觀眾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駿馬興奮地昂起長頸。

  獲勝的騎手，則熱情親吻著駿馬的鬃毛。

  好奇闖入的小祠主，則是被比賽的動靜嚇到了，慌忙變成一隻白貓，竄入了自己的紙箱裡。

  片刻之後，又伸出一隻貓爪，將紙箱掀開一絲縫隙，偷偷觀察比賽的結局。

  …

  雙雙洗漱完畢，伊然和王涵露躺到了臥室的大床上。

  青絲垂落，馬尾少女依偎在他肩頭，輕聲低語：　　「她跑了。」

  「她長大了。」伊然輕聲回應。

  二者指的當然都是小祠主，可憐的小傢伙，最後是背著紙箱一起逃跑的。

  「九龍大學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嗎？」

  「如果明天鍾濤他們那邊沒事了的話，這件事就算收尾了。」

  「那太好了。」王涵露摟著他的胳膊，親了一口：

  「我還以為會是一場血雨腥風呢。」

  「我也是這麼以為的。」伊然點點頭：

  「不過，這件事背後，其實有一個大人物……他知道怎麼處理。」

  「……」

  馬尾少女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她不關心這些事，她只在乎自己此時抱著的人是伊然，這樣就足夠了。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煩惱，太多的恐怖詭譎……王涵露選擇把它們都當成過眼雲煙，及時行樂，該開心的時候開心，該死的時候就去死。

  沒什麼好擔心的。

  片刻之後，她已經闔上眼睛，靜靜地睡去。

  太累了。

  剛剛的比賽固然盡興，卻也榨乾了女孩的體力。

  聽到王涵露的呼吸聲發生了變化，伊然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平靜地閉上眼睛。

  但是不知為何，又是一陣心緒不寧。

  這一次不是因為巫山神樹，而是因為趙惑心。

  經過跟王涵露的深度交流，伊然終於冷靜下來，也察覺到了自己心緒不寧的源頭。

  即是這位妄念尊！

  就目前來看，這名低調至極的特級馭鬼者，就是九龍鬼獄的實際掌控者！

  而九龍鬼獄……遠遠沒有自己看到的那麼簡單。　　因為它甚至強大到了能抗衡幽災！

  這豈不是說，趙惑心真正的實力，其實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強出許多？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毫無疑問，妄念尊一直在所有人……包括伊然的面前隱藏實力。

  他的真實水平，早就超過了畸變級！

  因為哪怕是現在的伊然，都沒辦法對抗幽災。

  趙惑心不僅在隱藏實力，還隱藏得非常好，似乎連博識尊都沒有意識到這點。

  伊然能察覺到這一點，還是因為提前知道了鍾濤幾人的遭遇。

  如果不是孫雷撿到了鍾濤，他怕是直到現在，也都被一直蒙在鼓裡。

  換而言之，全世界只有伊然清楚，妄念尊趙惑心的實力遠在畸變級之上。

  那他到底是什麼水平？

  第五階，荒劫？　　第六階，無間？

  無論是哪個水平，趙惑心都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但這個天下第一，實在是低調得過了頭。

  甚至在神州的四大特級之中，他都一直甘願屈居老四。

  隱藏實力其實可以理解，伊然自己也隱藏實力，可趙惑心藏得實在太多了！

  多到了如芒在背的程度。

  是為了摸魚嗎？

  如果不是呢？

  先跟王玄嵐談談吧！

  趙惑心如果是為了摸魚，自己大不了賠不是，或者乾脆出出血，總能補償。

  如果不是單純摸魚，而是所圖甚大……正好能提前防患於未然！

  對，先把趙惑心的真實水平告訴王玄嵐。

  嗡——！　　就在伊然打定主意時，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斷弦般的嗡鳴，聲音由小至大，震得顱骨都在顫抖，仿佛腦殼隨時會爆裂開來。

  不僅如此，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每一根神經突觸都在尖叫，瘋狂發出警報的訊號。

  根據伊然的了解，人類的精神與肉體修煉到一定層次後，第六感會大大增強，甚至能提前感應到危機並精準避開。

  這便是「秋風未動蟬先覺」的境界。

  此時此刻，自己好像就處於這種狀態。

  不僅如此，還有另一種感覺，正在向他瘋狂示警。

  「這是什麼感覺？」

  伊然驚出一身冷汗，隨後發現原本黑暗的房間內，突然亮起了靛青色的光芒。

  他環視一圈，才發現光芒源於自己的雙眼。

  怪了。

  自駕馭凶星以來，這樣的情況還從未發生過！

  「……」　　伊然當即凝聚精神，平心靜氣，尋找自身異變的源頭。

  當他精神高度集中時，便能感覺到，不光是自身在莫名悸動，甚至還有一種強烈的躁動，來自於遙遠的凶星！

  它在示警！

  神位在示警！

  自己想要捅破趙惑心老底這件事，居然迎來了凶星的示警。

  感覺到情況大大不對，伊然當即改變了想法，在心中一遍遍得重複：

  「我要隱藏這個秘密。」

  「我要把這件事藏在心裡，並且封住知情者的口。」

  「天上地下，除了我之外，不可以有第二人知道這件事！」

  隨著他的想法改變，原本躁動至極的凶星終於平靜下來，伊然眼中溢出的青色星輝，跟著黯淡下來。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也恢復了舒適。

  先前泄露趙惑心真實水平的想法，居然令自己的第六感，以及凶星同時示警。　　也就是說，一旦把事情捅出去，自己就死定了！

  妄念尊果然深不可測。

  經過這番波折，伊然已經意識到，所有知道鍾濤等人經歷的知情者，或許都捲入了一場危機之中。

  一旦他們走漏消息，只怕還是會出事。

  必須早做準備，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他當即從床榻上起身，迅速穿好衣物，離開了房間。

  ……

  天亮的時候。

  包括李陽在內，所有知情者，都被伊然洗去了那段記憶。

  輕微不適感會持續數日，卻能規避滅頂的危機，避免招來殺身之禍。

  處理完所有隱患，伊然回歸日常。

  每天除了修煉之外，也會偷偷離開養殖中心，利用無相命宮改頭換面，調查趙惑心的過去。　　他可不會認慫。

  如果泄露趙惑心的實力，就會招來死劫，那自己倒要看看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伊然打定主意之後，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調查線索。

  不過，妄念尊處理得非常好。

  僅從趙惑心踏足江湖的生平事跡來看，此人毫無違和之處。

  至於能力方面，由於妄念尊是名副其實的老牌特級，保密級別最高，伊然一直沒能打探出什麼頭緒。

  但是有一個地方，或許能查出點什麼。

  那就是古滇國的巫覡山！

  巫山神樹的源頭！

  可是設身處地的想，如果自己是趙惑心……絕對不會讓任何外人靠近巫覡山。

  「怎麼辦呢？」

  伊然躺在大樓天台的藤椅上，望著蔚藍的天空微微出神。　　有什麼辦法，能百分百的繞開趙惑心，去一趟巫覡山?

  半天沒想出頭緒之後，他掏出剛從國外買的手機，登陸靈異論壇，在搜索框內輸入了巫覡山。

  下一刻，關於巫覡山的貼子，都從手機頁面上跳了出來。

  伊然一條條看過去，儘是些巫覡山曾經拐賣人口，這種古早的帖子。

  內容陳舊，毫無價值。

  但是有個帖子，雖然標題和巫覡山沒關係，卻提及了它一嘴。

  而且這個帖子的日期很新，就是昨天的，標題也讓伊然格外在意：

  《懂的都懂！七大必死難度，南洋屍陀林邪佛，鄭和艦隊，巫覡山，明末遺恨，地獄公寓，吳哥窟，陰山》

  標題下的第一段內容如下：

  懂的都懂！如果你的信，或者你的環上，收到的任務跟這幾個沾邊，那你就死定了，趕緊立好遺囑！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凡事被傳送到這幾個地方的人，都是棄子。

  都是當炮灰的。　　到目前為止，無人生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