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鬼獄的設計者(5k)
第371章 鬼獄的設計者(5)
果然如此。
這裡果然是人工打造的超級監獄。
而且上限是一萬隻怪異。
好大的手筆!
但是性價比很高。
畢竟如果光用黃金拘押的話,就算把國內的儲備金花光,也不一定能拘押一萬隻怪異。
還沒什麼副作用。
唯一的限制,就是位於內側的鬼獄拘押多少怪異,外側的九龍監獄,就必須要有多少犯人。
可監獄的犯人又不會死,這點代價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掌握了這些情報,伊然在瀏覽設計圖之餘,大致明白了九龍大學為何偶爾出現怪事,多數時候卻一切正常了。
雖然不清楚九龍監獄是什麼時候變成九龍大學的,但至少九龍大學完全替代了監獄的職能。加載中... 「理論上來說,人數應該綽綽有餘。」
「那應該不是人的問題。」
捧著設計圖端詳了片刻,伊然發現自己所處的這座黑塔,叫做獄長室。
而他剛剛隨手幹掉的那玩意,是鬼獄卒,又稱巡夜使。
按照設計圖上的說法,那玩意也是專門鎮壓怪異的,只要在鬼獄的範圍內,便不會傷人。
可方才那隻巡夜使,卻主動獵殺活人,違背了既定規則。
那巡夜使肯定是出了問題!
事情捋到這裡,伊然又想到:鬼獄裡為什麼會有活人?
要麼是跟自己一樣,穿窗戶過來的,要麼是乘坐鬼囚車進來的。
無論是哪一種,都證明鬼獄本身出了問題。
整個誘騙收容機制仍在運作,但是已經開始影響人類了……那麼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能讓它回歸正軌?
鬼獄這東西太好用了,伊然根本沒有摧毀它的想法,只想找到故障,然後消除故障。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伊然把它翻過來一看,後面根本沒插電池。
無需電源便能自主運作……看來這台磁帶播放器,也算是一件靈異物品了。
幾秒後,播放器內傳出了模糊沙啞的聲音:
「說點什麼呢?」
「因為一個人待在這裡太無聊了……就隨便說點什麼吧。」
「首先呢,不管是誰播放了這卷磁帶,我都希望你能聽下去……聽聽我堅持這麼做的理由。」
「接下來,就從我的童年說起吧。」
「那是一切的開始……在我看來,人這一輩子所做的一切決定,其實都是從童年開始的。」
「在我11歲的時候,身邊有好幾個朋友,其中一個叫小胖,還有一個叫衰仔。」
「我和衰仔最為要好,並且發誓,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
隨著錄音娓娓道來,磁帶的主人,跨越時空跟伊然講述了一個有關隧道的故事。 「我」,也就是講述者,是港島本地人。
我家旁邊,毗鄰著一片綿延的小山丘。
曾經有一個施工隊,試圖在附近挖出一條穿山隧道,後來因為土質或者別的什麼原因,放棄了挖掘。
而隧道卻留在了那裡。
雖然封了入口,但後來因為日曬雨淋,裂開了一處小口。
大人進不去,但是小孩鑽進去卻綽綽有餘。
一群十一歲左右的男孩,正值熱衷作死的年紀,於是便把鑽隧道當成了試膽大賽。
暑假的第五天,我,小胖,衰仔,為了一決勝負,在隧道里展開了一場終極比賽。
規則是這樣的。
三人分別進入隧道,每向內走一步,便報一次數。
從一算起,走多少步,就報到多少。
報數最大的那位,便是膽子最大的人。 規則非常簡單,而且做不了假,畢竟走的越深,回音就越模糊。
就這樣,三人按照約定,依次開始進入了隧道。
首先進去的小胖,當他進入黑暗的隧道之後,便迫不及待報起數來。
「一,二,三……十五!」
報到十五的時候,小胖再也堅持不住,幾乎哭著跑回來了。
我跟衰仔把他一通埋汰。
太弱小了,沒有出息。
接下來便輪到我了。
因為小胖只堅持了十五步的緣故,我信心十足,進入隧道,在漆黑狹長的甬道內,一點點往前摸索。
「一,二,三,四,五……」
數到五的時候,我掏出了手電筒。
是的,我作弊了。 因為在隧道里,有光和無光不是一個感覺,只要有光線照明,深入隧道並非多麼恐怖的事情。
膽大王的身份關乎自己地位,我一定要得到!
就算作弊也在所不惜。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走到第三十七步的時候,前面已經沒有路了,換而言之,我走到了隧道的盡頭。
這時候,我終於意識到,這條隧道其實並不長。
也就二十來米。
但是無所謂了,走到隧道盡頭的我,已經先天立於不敗之地啦。
於是,我回頭了。
帶著三十七步的極限成績,回到了隧道外,跟小胖和衰仔好一通耀武揚威。
並且誇下海口,不可能有人能超越我。
氣得衰仔好一通咬牙切齒,發誓要超越我的成績。 然後,他頭也不回的進入了隧道。
「一,二,三……三十七。」
當我聽到三十七的時候,不禁開始暗自神傷,自己其實已經輸了。
我是在作弊的情況下,蔡走到了隧道盡頭。
而衰仔這是一路摸黑過去的。
現在果然是他比較強。
正當我準備認輸時,忽然發現隧道里的衰仔還在報數: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
這聽的我兩眼發直,因為我跟衰仔的身高差不多,報數的頻率也差不多,理論上來講,他現在也該走到隧道盡頭了吧?
難道他在原地踏步,誆騙我們?
沒有啊!
我和小胖都能聽到,衰仔的聲音正在隧道內遠去,變得愈發模糊。 為什麼會這樣?
小胖還好……我早知道隧道也就二十來米長,根本想不通這件事。
「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
當衰仔念到五十五的時候,我感覺事情越來越不對勁,因為他走的實在太遠了。
聲音變得極為模糊。
旁邊的小胖也一直跟我說,衰仔走得更深,聽起來比我走得深多了。
可隧道就二十來米啊。
感覺到不對勁的我,立馬衝到隧道入口處,對著衰仔大聲呼喊:
「衰仔!你贏了!你是膽大王……回來吧!」
我的聲音在隧道內跌宕起伏,悠悠遠去。
可衰仔始終沒有回答。
我嚇壞了,當時就帶著小胖跑回家,跟大人訴說了先前的遭遇。 在這之後。
我的家人,小胖的家人,衰仔的家人,還有鄰里鄰居聽到都來到了隧道旁,帶著燈具進入隧道尋找衰仔。
然而……往裡面走了二十來米,就走到了盡頭,這裡沒有衰仔。
只有水泥和岩石土壤。
衰仔就這麼失蹤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當衰仔的父母凶神惡煞地撲向我,質問我衰仔去了哪裡時,自詡早慧的我,也只能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哭泣。
我不知道。
我作弊了。
是我害了衰仔。
一段時間後,因為扛不住衰仔的父母天天上門辱罵,爸媽帶我離開了曾經的家鄉。
但是我從沒有忘了衰仔。 並且一直幻想著,哪天能夠再見到他。
……
故事講到這裡時,第一卷磁帶已經放完了,於是伊然換上了編號為2的磁帶。
衰仔失蹤之後的第十年。
我已經長大成人了,懷揣著對衰仔的愧疚,以及想要救回他的執念,回到了昔日的家鄉。
因為已經過去了十年,家鄉早已物是人非。
經過一番打探,才知道衰仔的父母因為喪子之痛,早就離開這片傷心之地。
這無疑加深了我的愧疚。
於是,我做出了大膽的決定……準備再進一次隧道。
這麼多年來,我日思夜想,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無論是我,還是後來的大人們,進隧道的時候都用了燈。
但是衰仔沒有!
衰仔是摸黑進去的……也許,就是因為摸黑,他永遠地迷失在了隧道里。 所以,我也要試著摸黑進去。
當然了,這麼做的結果,可能是重蹈覆轍,跟衰仔一樣迷失在隧道里。
然而,被愧疚日夜折磨的我,對活著已經沒有那麼大執念了……比起活著,找到衰仔對我而言更重要。
這是欠他的。
懷著這樣的決心,我帶著鐵錘,拿上足夠多的食物和水,以及超大一團的魚線,來到了被完全封死的隧道入口處。
敲了一整個下午,終於砸開了入口。
「一,二,三……」
和小時候一樣,我一邊報數,一邊摸黑深入隧道。
在這之前,也沒有忘記把魚線的另一端,系在隧道外面的石頭上。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
當我數到三十七時,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內心還是湧起了陣陣恐懼。
我現在是成年人了。 步幅肯定比小時候大。
換而言之……我深入的距離,其實已經超過了隧道真實的長度。
恐懼之後,更多的則是驚喜。
因為我的推測是正確的,只有摸黑才能進入衰仔所處的空間……而他,說不定還活著!
我知道的,關於十年之後衰仔還活著這件事,不符合常理。
可這條隧道本身也不符合常理啊!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一千零三……」
這時候,我已經在隧道里奔跑了。
我必須奔跑!
只有奔跑,才能追上十年前的衰仔。
所以我一直在奔跑。
奔跑!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了哭聲。
那是一個男孩的哭聲。
是衰仔!
絕不會有錯!他的聲音,我怎麼可能認錯?那是糾纏了我整整十年的聲音啊!
「衰仔!衰仔是你嗎?」我忍不住開始大聲呼喊。
「誰?誰在喊我?」隧道深處,傳來了男孩疑惑的聲音。
「衰仔,我是阿星!我是阿星!我來找你了!」我興奮到了幾乎忘乎所以。
十年了,自己終於等來著這天!
「阿星?」
衰仔止住了哭泣,隨後疑惑地問道:
「聲音聽起來不像啊!」
「因為我長大了,你走失了很久!我要帶你回去。」 「真的嗎?你能帶我回去?」衰仔的聲音響亮了起來。
「是的!我一路都做好了標記!」
就在我這麼回答之後,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隨後來到了我的身邊。
靠近之後,我試著摸了摸他。
衰仔還是十歲的模樣。
但我已經是大人啦。
面對昔日的夥伴,我終於按耐不住悸動,表達了自己遲到的歉意:
「對不起……其實那次比賽,我作弊了,正因為如此,才會害得你迷失在隧道里。」
「如果請我吃乾鍋雞,就原諒你。」衰仔如是說道。
跟以前一樣,他總是能輕易原諒我做的蠢事。
「嗯!出去之後,一定請你吃乾鍋雞,想吃多少都沒問題。」
我噙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重重點頭,然後牽著衰仔的手,沿著魚線向外走去。 在這期間,我們聊了很多。
衰仔詢問了我這麼多年的經歷。
而我……也將十年來的一點一滴,全部告訴了他。
在這之後,我們都沉默了很久。
最後衰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說出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就是在這片漆黑的迷宮裡打轉,一直沒有找到出路。
但是,衰仔始終沒有放棄希望,一直相信我會來救他。
因為我們發過誓,要做一輩子的兄弟。
而我,最後也真的來了。
……
這時候,第二卷磁帶已經放完了,伊然果斷換上了第三卷。
……
與多年不見的好朋友重逢,心情真是格外愉快。 愉快得我回到洞口時,幾乎沒有察覺時間過去了多久。
「衰仔!我們到了!」
我率先衝出了隧道,就在這時,衰仔身形一頓,右手也從我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令我詫異得轉過身來。
衰仔就安靜地站在隧道入口處,微笑看著我。
「阿星。」
他呼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有些傷心的說:
「我只能到這裡啦。」
這時候,衰仔轉過身去,後背朝向我。
他背後有一條血淋淋的傷口。
那道傷口從衰仔的後腦勺一直延伸到脊背,卻詭異地沒有淌出一滴血,但是紅嫩的肉芽翻在外面;可以看到隨著衰仔的呼吸,他背後傷口連接處的肉芽,像是小觸手一樣不停蠕動。
不僅如此,有些傷口處還沒徹底閉合,隱隱能看到裡面慘白的骨骼。 衰仔就這樣背對著我說道:
「其實,你們離開之後,我就自己出來過。」
「但那時天很黑,黑得不像話……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於是被怪物吃了。」
「後來,我被怪物復活,它想要控制著我去殺害父母。」
「幸好那時候我幾乎被吃空了,身體很輕,被一陣風吹回了隧道里。」
「在這裡,它沒法控制我。」
「不僅如此,怪物追著我進來之後,也逐漸沒辦法動彈了。」
「阿星,我不能出去。」
「在這裡我還是人,一旦出去,我也會變成怪物的。」
我呆滯地站在隧道入口處,看著背對自己的衰仔,內心仿佛也隨著他身上的傷口,一同被撕裂開來。
是了。
一晃十年。 人在隧道里,是不可能活那麼久的。
我明明早就該明白的。
我早該進去的。
如果自己能早一點摸清楚隧道的規律,衰仔就不會被怪物吃掉。
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如果我沒有作弊……如果我沒有耀武揚威……
一切的悲劇,皆由我而起。
我真沒用。
……
我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什麼時候哭的,當意識到這一點時,臉上早就沾滿了淚水:
「衰仔,我還能為你做什麼?」
衰仔轉過身來,笑著對我說道: 「我想……阿星現在是大人了,你能把那些怪物抓到這裡關起來嗎?這樣……就不會再有小朋友被吃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