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崩潰
第362章 崩潰
2026年2月25日。
鍾濤永遠忘不了那天。
那是一個暴雨天，凜冬的寒意還未褪去，雨點砸在身上，有種針扎般的刺痛。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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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往常一樣，鍾濤又在街上喝得酩酊大醉，漸漸分不清天與地，雨幕在視野中混亂地旋轉不休。
察覺到自己實在走不了路，他便找了一座廢棄的報刊亭，蜷縮在裡面避雨。
「爸！」
「爸是你嗎？」
「你怎麼又喝醉了，你不能再喝這麼多酒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親切而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鍾濤費力地睜開眼。
此時此刻，女兒撐著把快被風吹壞的傘，從雨中小跑而來，臉上滿是焦急： 「爸！這麼冷的下雨天，你怎麼能這樣糟蹋自己，我送你回家吧。」
「……」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甩去醉意，讓自己清醒過來。
就在這種情況下，熟悉的幻覺不期而至。
鋪天蓋地的雨聲驟然遠去，仿佛被一個密閉空間牢牢隔絕在外。
「21168033！」
「21168034！」
「21168035！」
無比熟悉的報數聲，從前方黑暗深處幽幽傳來，如同深淵中惡魔的低語。
吳郎模糊的背影，又一次出現在前方的階梯上，正一步步向上，逐漸融入樓梯上方更濃重的陰影中。
「來啊……有本事殺了老子……媽的……早就受夠了，乾脆一了百了！」
鍾濤含糊地嘟囔，意識幾乎渙散。 就在下一刻，隨著一抹色彩的出現，他幾近渙散意識又重新凝聚起來。
女兒出現在了那條漆黑的走廊里。
她拄著雨傘，站在一級階梯上，有些疑惑地望向天花板，口中喃喃自語：
「奇怪，雨怎麼突然停了？」
與此同時，那個一直背對著鍾濤，拾級而上的模糊身影，正在一步步走向女兒。
而女孩對此卻毫無察覺，甚至邁開步伐，朝著鍾濤的方向快步而來。
一明一暗的兩個身影，正在迅速靠近。
「……」
鍾濤混沌的大腦無法處理這個景象，身體本能地警惕，也很快被酒精的力量擊垮。
沉重疲憊像潮水般湧上來，眼皮仿佛有著千鈞重量。
他最後看了一眼女兒靠近的身影，意識便沉入了黑暗。
…… 「鍾先生！」
「鍾先生！」
「鍾先生，快醒醒！」
耳畔先是傳來陌生的呼喚，隨後臉頰被拍打了幾下。
恰到好處的疼痛，令鍾濤的意識恢復了清醒。
他睜開眼睛，待目光適應了光亮，發現自己躺在派出所的長椅上。
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員，正站在一旁，神情嚴肅地看著自己。
「……」
鍾濤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現在此處，甚至忘了早上是怎麼出門的。
重度醉酒，令他過得渾渾噩噩，記憶經常斷片。
看到男人睜開眼睛，其中一位稍瘦的警員，遞來了一杯白開水：
「先喝口水解解酒。」 「謝謝！」
鍾濤接過水杯，舔了舔皸裂的嘴唇，這才感覺到嗓子幹得幾乎冒煙。
連忙仰起脖頸，一口氣將水喝得乾乾淨淨。
隨著白開水灌入喉嚨，他整個人的意識為之一清，渾身燥意都被壓了下去。
「鍾先生，請跟我們過來……我們有東西想給你看。」
察覺鍾濤的神色稍有好轉，微胖的警員招呼一聲，轉身走向右側的辦公桌。
「好。」
他應了一聲，隨後在瘦警員的攙扶下，強撐著站起身，坐到了辦公桌對面的高腳椅上。
辦公桌對面。
胖警員就坐之後，將電腦顯示屏旋轉一百八十度，朝向了鍾濤所在的方向。
屏幕呈現的視頻影像，應該是監控拍攝的畫面。
鏡頭正對著一處廢棄的報刊亭。 隨著胖警員不斷放大視頻畫面，鍾濤很快發現，自己正抱著酒瓶，蜷縮在報亭內避雨。
過了幾秒鐘，女兒撐著傘的身影，出現在報亭對面的馬路上。
「麗麗！」
男人下意識喊出了她的小名。
在鍾濤的注視之下，女兒撐傘跑向了報亭，手中那把雨傘，幾乎被大風吹得翻轉過來。
就在女孩距離報亭只剩幾步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父女周圍的雨水，突然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隔開了。
此時此刻，暴雨並未止歇。
但以他們為中心，出現了一個清晰的長方體「無水區」。
那區域的輪廓，在雨幕沖刷之下，隱隱呈現出狹窄樓梯間的輪廓。
監控畫面中，女兒先是放下雨傘，小聲嘀咕了一句，接著又繼續跑向了報亭。
然後，她就從監控畫面里消失了。 就像是被剪輯軟體，從視頻中抹除了一樣，整個人徹底消失。
雨水立刻重新填滿了那片空間，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報亭中，醉醺醺的鐘濤，並未注意到這一幕……在女兒消失之前，他已經被醉意擊垮，倒頭閉上了眼睛。
監控錄像到此結束。
「……」
胖警員觀察著鍾濤的神情，有些憐憫地說道：
「我知道那是您的女兒……因為您的妻子幾小時前報了失蹤案，而您的女兒……一直沒有找到。」
鍾濤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早已靜止的屏幕畫面，一言不發。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這一瞬間，混亂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終於想起了一切。
想起了吳郎如尋常那般，一邊報數，一邊拾級而上，走向樓梯盡頭的模糊身影。 想起了女兒拄著雨傘，一臉關切的朝自己走來。
想起了……最關鍵的時候，自己因為爛醉如泥，什麼都沒有做，就那麼直接睡過去的場景。
隨著這些凌亂的記憶，擰成清晰的邏輯線條，鍾濤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一直被他當成幻覺的吳郎，以及屬於九龍大學宿舍樓的恐怖階梯。
帶走了自己的女兒！
而在關鍵時候，他因為喝的酩酊大醉，什麼都沒有做。
麗麗沒了。
她死了！
死在關心父親的路上，死在幾步之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瞬間，鍾濤雙手抱頭，面容猙獰，仰面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慘叫。
撕心裂肺的痛苦從胸腔里洶湧而出，擊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