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血誓盟約

  第357章 血誓盟約

  拜佛陀所賜，這六道命胎早就死機了，再加上一分為六，伊然駕馭天人命盤的過程相當順利。

  就好像水到渠成那麼簡單。

  天人命盤與他的聯繫，跟駕馭凶星幾乎一樣，完全受意識支配，肉體上則沒有任何聯繫。

  撿現成的就是好啊！

  「……」

  感受著自己與命盤的聯繫，伊然睜開眼睛，緩緩擡起右手，掌心向上呈虛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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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升起一圈璀璨無比的金色光輪。

  光輪內部呈現出亦幻亦真的瑰麗世界：長空凝霞，天花漫落，祥雲流轉；大地琉璃瑩潤，瓊宇浮空，靈鳥和鳴，甘露潺潺，萬象皆盛！

  正是六道輪迴之頂，殊勝於余道眾生，威福具足的天人道。

  不過，在伊然的支配下，天人道的景象與六道命胎時略有不同……他的天人道里是空的。

  景致美輪美奐，卻連一個享受福報的天神都沒有。　　大概都被太陰星君撞死了吧。

  可惜了。

  惋惜之餘，伊然心念一動，掌心的天人命盤隨即黯淡消失。

  這時候，他望向了掘墓小隊的另外四人。

  白衣劍客此刻盤膝坐在一棵斷樹頂端，膝上橫著那口赤紅飛劍。

  伊然望過去時，他順勢回望過來，四目相對之際，彼此輕輕頷首。

  此時此刻，白衣劍客的眼神比以往更為銳利，瞳孔深處隱隱透出一絲暗金血色，仿佛浸透了無數沙場的殺伐之氣。

  六道輪迴之中，阿修羅道僅次於天人道。

  除了伊然，便是他得到的好處最大。

  另一邊，站在林間空地上的黃袍小僧異常平靜，那張苦瓜臉，此刻竟有種寶相莊嚴的味道。

  但若仔細看他的眼睛，會發現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倒映著無數人影：嬰兒啼哭、少年得意、中年困頓、老年垂死……人間百態，盡在其中。

  虬髯道人和黑袍老道的變化最小。　　這應該跟他們沒有親自駕馭命盤之力有關。

  餓鬼道和畜生道，分別被酆都世界和神都世界奪了去。

  但他們的氣色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

  虬髯道人周身的火焰氣息更加熾烈，北帝老道更是直接返老還童，恢復成了青年時期的模樣。

  酆都世界與神都世界，乃是他們的道統所在，幫助兩界奪得命盤之力，屬於無上功德。

  無論是生前死後，他們在各自道統中的地位，恐怕都會得到空前的提高。

  五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幾乎溢出的喜色。

  這下可真是狠狠地發達了。

  六道命胎很可能是荒劫級的怪異，哪怕一分為六，每一道的恐怖能力也都有畸變級頂點的強度。

  而且還是死機狀態！

  拿到手就能直接用！

  他們現在每個人，都等於白撿了一道畸變級頂點的力量，一夜之間集體起飛。　　簡直贏麻了！

  轟——轟隆——！

  遙遠的地平線盡頭，忽然傳來了沉悶而連綿的巨響。

  那聲音起初很微弱，像是遠山的悶雷，但很快便清晰起來，一聲接一聲，如同滾雷碾過大地，震得腳下的廢墟都在微微顫動。

  在場五人都能聽出來，這是炮聲！

  革命軍進攻的炮聲！

  辛亥年的炮火，對他們而言，可遠不止是戰場的訊號。

  這是神州百姓掙脫三百年韃靼桎梏，重新做回自己的開始！

  這是舊時代轟然坍塌，一個嶄新的時代在陣痛中誕生的啼鳴！

  春雷一聲震天響，清風數拂天下春！

  「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緊接著，像是被點燃的引線，五個人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笑聲暢快淋漓，在空曠的小鎮廢墟間迴蕩，衝散了所有陰霾。

  他們剛剛擊敗的，不正是這炮火所要埋葬的腐朽王朝，最頑固最邪惡的陰魂嗎？

  這炮聲，仿佛是歷史給予眾人勝利的最大喝彩。

  虬髯道人笑得最大聲，眼淚都笑出來了：「大伙兒都聽見沒？聽見沒！那些韃子正在被轟成渣，他們也有今天啊！」

  「善哉，善哉。」黃袍小僧也難得地大笑，僧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三百年的業障，今日終於要清了！」

  白衣劍客更是屈指輕彈劍身，劍鳴如琴，應和著炮聲，奏出清脆鏗鏘的旋律。

  伊然收斂天淵道體，恢復人身，來到他們身邊擊掌為樂，共享歡欣。

  值得一提的是，學會無相命宮之後，他已經能夠初步控制體外能量，不至於燒毀衣物。

  因此現在穿戴整齊，並未裸身。　　……

  幾分鐘後，笑聲漸歇，豪情未止。

  五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共同來到了江邊。

  渾濁的江水滔滔東去，對岸遠山如黛，炮聲正是從那方向傳來，此刻顯得愈發猛烈。

  凶魔已死，清廷將亡，眾人各得六道之力；此時可謂志得意滿，只覺天高地闊，大有可為。

  這時候，黃袍小僧主動開口：

  「今日我等屠魔於此，恰逢天地鼎革，此乃天意，亦是機緣！不如歃血為盟，從今往後同氣連枝，鎮壓天下邪祟，護佑生民太平！」

  這番心思可謂深謀遠慮，既藉此認可了彼此的勝利果實，又在盡力避免六道之力互相傾軋，以免釀成不可挽回的災劫。

  北帝老道撫掌大笑：

  「正該立個盟約，免得以後同室操戈，殺來殺去！」

  虬髯道人和白衣劍客深以為是，跟著連連點頭。

  伊然同樣不願看到內鬥，也迅速應允。　　見眾人都表示同意，黃袍小僧雙手合十，瞥了一眼伊然肅聲說道：

  「這次我等各得六道之力，皆賴這位施主所賜。立誓之後，當共尊施主為盟主，列位可有意見？」

  「合該如此！」白衣劍客欣然答應。

  其餘兩名道人亦無異議：「理當如此！」

  眼看觀點達成一致，黃袍小僧望向伊然，微微欠身：

  「這次我們不光要用姓名，還要壓上道統立誓！敢問施主有無道統？若是沒有，小僧幫你立一個如何？」

  「一介散人。」伊然乾脆順水推舟：

  「也沒什麼道統，既然和尚願意……那就勞你費心了。」

  「閣下武力之盛，千古未有。」黃袍小僧無比鄭重地說道：

  「鎮壓屍佛，更是盪魔護道之大功！北極有神，號真武盪魔天尊，以小僧之見，施主之道統，當取真武二字，恰如其分。」

  「哈！妙極妙極！」虬髯道人眉飛色舞：

  「如果小友不算真武，還有誰配得上真武二字？我看就這樣吧！」　　眾人稍加思索，都覺得理所當然，這真武二字，與伊然的表現簡直渾然天成。

  再合適不過！

  五人就此統一意見，對誓約內容稍加商談之後，便立於岸邊，指江為誓。

  「臨濟宗修緣！」

  「北帝派常明！」

  「北邙山李琴心！」

  「神都派，諸葛遠山！」

  「真武派，伊然！」

  黃袍小僧、黑袍老道、白衣劍客、虬髯道人、伊然，逐次報出道統與姓名。

  五隻手先後疊在一起，眾人齊聲應和：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江水為證！」

  「今我五人，得勝於此，恰逢鼎革，於此立誓。」　　「從此同氣連枝，互不侵犯，共尊真武，鎮壓天下邪祟，護佑生民太平！」

  「盟約既立，天地共鑒！若有違逆，猶如此江，奔流不返！」

  聲音在江面上迴蕩，隨著奔流的江水傳向遠方。

  江水東流入海，仿佛也將這誓言，帶向了不可知的未來。

  誓約完成，眾人齊齊鬆了口氣。

  白衣劍客像是想到了什麼，驀地打開背後劍匣，取出一柄鏨刻龍蛇紋路的金劍，遞到伊然面前：

  「此劍名龍蛇金令，乃是我在機緣巧合下鑄成，世間僅此一柄，無法仿製。請閣下收好，日後作為信物，我等見劍如見真武，但有所指，無所不從。」

  金劍入手沉實，紋路精美，伊然甚是中意，當即收下：

  「好，此劍我收下了。」

  就在此時，遠處炮聲連響，緊接著殺聲震天，直衝雲霄。

  黑袍老道靈機一動，提議道：「各位，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戰場親眼看看革命軍怎麼殺韃子，如何？」

  「甚好！」　　眾人豪情頓生，齊聲應和。

  朦朦晨光之下，五道身影離開江邊，朝著炮火最熾烈的方向，疾馳而去。

  往後七日，眾人覽盡烽火邊緣的壯麗山河，看百姓雀躍，聽市井喧囂。

  晝間縱論大道，暢談天下。

  夜間品茗撫琴，揮毫抒意。

  直至興盡意滿，方在江畔拱手作別，各赴前程。

  ……

  2026年，3月1日。

  李陽辦公室對面的衛生間裡，空氣一陣扭動，伊然的身影從中浮現。

  從民國初年回到現代，他長舒一口氣，意猶未盡地搖了搖頭。

  沒有多做停留，伊然推開隔間門，走到洗手台前。

  隨後擰開水龍頭，讓冰涼的自來水沖刷過手指，感受著屬於這個時代的溫度。　　洗乾淨手，他來到窗邊，推開窗戶。

  下方是繁華的商業步行街，人流如織，喧囂鼎沸。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落，暖意融融，與民國臨江鎮的蕭瑟衰敗截然不同。

  「……」

  伊然輕輕一躍，身形閃爍間消失不見，再度出現時，已穩穩站在街邊，完美地融入了往來的人群之中。

  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耳畔儘是喧囂熱鬧的白噪音，這撲面而來的煙火氣，令他連腳步不覺輕快了幾分。

  結束了。

  臨江鎮那樁跨越百年的怪異事件，總算徹底了結。

  不僅如此，自己還從屍佛那裡得到了天人道的命盤……可謂滿載而歸了。

  「……」

  就在這時，伊然腳步微微一頓。

  他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憑空多出了一段清晰記憶。　　在這段記憶里，趙子豐並未因任何意外長期滯留臨江鎮，而是按原計劃很快返回了養殖中心。

  他的外婆，以及三位舅舅，都平安健康，未曾遭遇任何不測。

  正因如此，後續所有連鎖反應：前往天王寺遭遇詭老僧、臨江鎮被江水淹沒、在荒野中與怪異以「天淵道體」生死相搏……所有這些驚心動魄的經歷，都未曾發生。

  很明顯，隨著屍佛被徹底消滅，百年後臨江鎮的遭遇，也發生了一系列變化。

  大體都是好事！

  伊然微微眯起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度，聽著身旁路人關於周末計劃的閒聊，只覺得無比輕鬆愜意。

  這時候，他看到街邊玩具店的櫥窗里，擺放了好幾把玩具劍。

  心中頓時一動。

  自己離開之後，那四位掌握了六道之力的隱門中人，又經歷了怎樣的人生呢？

  以他們的實力，肯定不會默默無聞吧？

  想到此處，伊然立刻掏出手機，利用自己的權限登入了炎鋒資料庫，接著輸入了白衣劍客李琴心的名字。

  屏幕一閃，隨後立刻跳出了一排關鍵資料：　　【北邙山，天刑劍主李琴心】

  檔案記載：李琴心於民國初年橫空出世，善使飛劍，因其劍光凜冽如天降刑戮，故被尊為「天刑劍主」。其最著名一戰，在1922年秋，於長江巫峽之巔，獨劍攔截東侵的「九子鬼母」。彼時陰兵過境，黑雲蔽日，李琴心白衣如雪，一劍光寒十九峰，將鬼母連同其萬千陰神盡數斬碎。

  此役後，長江水道常享清平，邪祟辟易。

  「天刑一劍鎮巫峽」遂成不朽傳說，其名號在靈異世界中如雷貫耳，被視為近代劍道殺伐之極致。

  「混的不錯嘛！」

  伊然讚嘆一聲，隨後依次輸入黃袍小僧，北帝老道，以及虬髯道人的名號。

  果然，每一條記錄都堪稱傳奇。

  各個都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的大人物！

  北帝派的常明老道，神都派的諸葛遠山，地位更是直追立派祖師。

  不僅如此，他們在江湖上，還有著民國四絕的稱號。

  分別為：北邙劍主，神都閻王，金剛怒目，常明掣光。

  算是當時最頂尖的強者。　　「很厲害了……不過他們每人都掌握了六道之力，能有這樣的成就倒也不奇怪。」

  伊然點評了一番，隨後發現在民國四絕的詞條之後，還有一個詞條。

  真武不詳。

  額……這是他的關鍵詞條。

  內容跟歷史上發生的事情差不多，在合力斬殺屍佛之後，四人立下誓約，共尊真武。

  可惜後來真武不知所終。

  下落不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