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瓜分六道

  第356章 瓜分六道

  掘墓小隊的四人，此刻眼睜睜看著先前凶焰滔天、不可一世的龍皮屍佛，被摁在地上暴揍，一片片撕碎。

  腐肉如瀑布般潑灑，碎骨似冰雹般飛濺，粘稠的黑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在屍山血海的地面上匯成滾滾溪流，滋滋地腐蝕著早已面目全非的大地。

  龍皮屍佛的掙扎越來越瘋狂，卻也越來越無力。

  它軀幹上那無數張人臉，隨著屍佛被不斷撕裂肢解，聲音也變得不再統一，開始零零碎碎的哀嚎怒罵。

  哭聲、罵聲、哀求聲、癲狂的笑聲……千百種聲音匯聚起來，形成激流般混亂刺耳的噪音。

  而這些噪音中，一個蒼老尖銳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極具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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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賊！不得好死！」

  「皇上……皇上會為我們報仇的……」

  「主子……主子……你看看吧！奴才盡忠了……只恨沒能殺盡滿城尼堪！」

  伊然聽得怒火中燒，一道萬滅毒火拍上去，成功燒得那個聲音慘叫連連，再也無法組織完整的語言。

  同時手裡不停，持續不斷地撕扯肢解。　　嗤啦——！

  又一條巨大的下肢被連根撕下，隨手拋向遠處，砸塌了半座由殘屍堆砌而成的山丘。

  轟！

  緊接著又是擡腿重踏，將屍佛的下半身踩得粉碎，順勢左右碾動，磨成爛泥。

  在這過程中，龍皮邪佛一直在瘋狂掙扎，但是每次試圖翻身，都會被一腳踩得四野震動，嵌入地面。

  整片屍山血海的鬼域，好似在經歷一場持續的地震。

  一座座屍骸形成的山丘傾倒坍塌，揚起沙暴般飛揚的血浪，地面不斷崩裂，形成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目睹著這堪稱「屠神」的一幕，掘墓小隊臉上除了暢快的底色之外，又紛紛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虬髯道人眼裡充滿了陶醉。

  他修持神都之火，自認剛猛無儔，可焚盡萬物，但眼前這種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性拆解，卻帶來了更高維度的毀滅體驗。

  爽！

  白衣劍客則是一臉欽佩，他擅使飛劍，斬妖除魔無數，一生不弱於人。　　今日卻是徹徹底底服了。

  這口飛劍即便再祭煉百年，怕是也比不過那雙拳頭。

  北帝派老道則是搖頭晃腦，時而低聲讚嘆，時而躍躍欲試。

  恨不得上去劈上幾發陰雷過癮，卻又擔心傷及友軍，只能無奈作罷。

  黃袍小僧雙手合十，低聲誦念著往生咒文，默默超度著那些組成屍佛的百姓。

  隨著屍佛的殘軀越來越小，四野的異象也開始變化。

  那層籠罩了整個臨江鎮的鬼域，隨著屍佛愈發虛弱，開始劇烈波動，並且斑駁褪色。

  暗紅的天空，如同被清水沖刷過的巨大玻璃，逐漸變得清澈透明，露出真實世界陰沉的夜幕。

  地表無邊無際的頭顱血海也在迅速乾涸消散，重新顯露出殘破寂寥的城鎮廢墟。

  真實世界與靈異力量的邊界正在被強行修復。

  片刻之後，黎明微亮的白光，重新照亮了臨江鎮。

  無論是行屍走肉，還是龍皮邪佛，此刻都已經消失了。　　只剩蔚藍色的巨神屹立在無數殘骸之間，甲冑表面沾染著污血與碎肉，上面淡淡的白氣蒸騰縈繞。

  「……」

  他緩緩直起身，頭頂那根尖銳的犄角，仿佛要刺破即將到來的黎明。

  就在虬髯道人他們都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時，散落在城鎮各處的邪佛殘片猛然齊聲慘叫，仿佛正承受著恐怖高溫，紛紛泛起氣泡，溶解成液體。

  緊接著，整個世界詭異的安靜下來。

  風聲、江水聲，以及小鎮四處倖存者的抽泣聲，都被某種力量驅散殆盡。

  下一刻！

  原本透出朦朦白光的陰暗天穹，此刻仿佛突然被劈開一樣，綻放出幾片狹長的金光，金光旋轉著不斷擴大。

  呼——呼——呼——！

  在伊然等人驚訝的目光中，整個天穹仿佛俯衝下來，不斷拉近著與地面的距離。

  在這過程中，天穹失去了原先混沌無邊的形態，凝練成層層嵌套的異色光輪。

  光輪一共六重，表面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血絲狀紋絡，而每一重光輪，內里都涵蓋了一處亦虛亦實的世界。　　最外圍，無數猙獰手爪圍成邊框，牽引著光輪緩緩旋轉，並淅淅瀝瀝淌下猩紅血雨。

  ……

  這龐大無邊的異色光輪，最終懸停在小鎮上空，距離近得幾乎要與大地融為一體。

  它緩慢而沉重地旋轉著，一道道純淨的光芒從中輻射而出，籠罩了四野八方。

  如此近的距離下，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其每一重光輪之中，都蘊含著一個風景氣象截然不同的完整世界。

  最外層的那重世界：刀山火海，血池沸湯，無數殘缺身影在烈焰中翻滾，哀嚎慘叫。

  第五層世界：億萬咽喉如針，腹大如山，焦渴的軀殼在焦土上爬行，徒勞吞咽風沙。

  第四層：無數野獸，互相殺戮，相互吞噬，蒙昧的眼瞳里只有饑渴，永遠活在被吞噬的恐懼之中。

  第三層：人間百態，生老病死，愛別離苦，一道道螻蟻般的身影在名利場中奔忙，不知自己亦是籠中之物。

  第二層：旌旗獵獵，刀兵不息，嫉妒與憤怒燃燒成永恆的戰場，不見勝敗。

  最內層：瓊樓玉宇，仙樂飄飄，天人容顏不老，衣袂不染塵埃；然而頭頂已有陰影垂落，福報將盡，五衰相現。

  「這是！？」　　面對眼前的異象，黃袍小僧猛地瞪圓了眼睛，原本略顯愁苦的面容上，露出驚駭之色：

  「這魔頭難怪能擊敗無數隱門高手，輔佐韃子入關，原來系縛了六道命胎！」

  「和尚，什麼是六道命胎？」北帝老道當即發問。

  「我也只是一知半解。」黃袍小僧語速飛快地回答：

  「身毒國有一部《佛說輪轉六道經》，其中記載，佛陀在菩提樹下覺悟成佛之前，曾遭遇魔王波旬的考驗。」

  「但凡對佛教稍有了解的人，應該都知道這段故事！而你們知道的版本里，魔王波旬先後派遣三位魔女、億萬魔軍，以及質問資格的方式來阻止佛陀悟道。」

  「從貪慾、恐懼以及自我懷疑的角度，考驗佛陀的求道之心。」

  「而佛陀的應對方式，則如《楞嚴經》所言：狂心不歇，歇即菩提。」

  「他不向外求，心如菩提樹，任風狂雨驟，安然不動……最終覺悟成佛！」

  「而在《佛說輪轉六道經》的記載中則是另一個版本，魔王波旬系縛了名為六道命胎的怪異，能夠干涉六道輪迴，並以此無邊神通，將佛陀打入了六道輪迴之中。」

  「令佛陀不斷轉世，依次經歷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人間道、阿修羅道、天人道，這六道輪轉，每一道都是一場漫長的沉淪。」

  「從烈火焚身到饑渴交煎，從弱肉強食到人間悲歡，從修羅戰場到天人福盡……佛陀在每一道中醒來，又在每一道中死去，生生世世，不得出離。」　　「直到最後一世，他在天人道中目睹頭頂五衰相現，終於以無邊智慧，無上毅力，無邊神通勘破輪迴，得證大道，覺悟成佛。」

  「這六道命胎，也被佛陀從魔王波旬身上奪取過來，自此之後，成為了佛國干涉輪迴的基礎。」

  眾人聽了他這通敘述，先是駭然失色，隨後心神大懼。

  這六道命胎，竟然是魔王波旬和佛陀駕馭過的怪異，那它得有多大的能耐！？

  怕是畸變級以上的怪異！

  難怪柳家背後的那個魔頭，能夠化身屍佛，原來背後竟有這樣的恐怖力量。

  難怪三百年前，神州隱門精銳盡出都不是他的對手……這就合理了，敗的實在不冤！

  等等！

  這麼說的話，那魔頭豈不是還有再戰之力！？

  察覺到同伴神情變化，擔心他們心神動搖，黃袍小僧連忙補充：

  「各位！這魔頭的系縛手段並不完整，依小僧之見，他全盛時期，最多也就能調用其中一至兩道的力量。」

  「如今肉身已毀，只怕再難駕馭六道命胎……此刻六道命胎主動暴露出來，便是鐵證！」　　「各位無需驚慌。」

  遠處，伊然聽見了小和尚的話，擡頭凝視遮天蔽日的六道命胎。

  面甲下的眼眸，被那栩栩如生的六道世界吸引了注意力。

  ……

  天穹之上，六道命胎緩緩旋轉，血雨飄灑，萬般苦相如潮水般壓迫著現實。

  沒有任何徵兆，小鎮上空陡然盪開漣漪，一輪皎白的圓月，好似破水而出一般，從圈圈漣漪中悄然浮現。

  月華清冷，澄澈如水。

  月輪之中，隱約可見宮闕虛影。

  正是太陰星君的墳墓！

  而就在月輪現身的瞬間，它便化作一道模糊光影，如逆飛的流星一般，撞向了那緩緩旋轉的六道命胎。

  轟隆——！

  二者相撞的剎那，天穹好似崩裂的玻璃，瞬間布滿億萬道細密裂紋。　　層層嵌套的六道命胎，在太陰星君的撞擊下驟然解體，六重命盤就此分裂。

  皎白的月輪一擊得手後，月宮深處驟然射出絹絲般的銀白光幕，精準裹住了最外圍那重屬於地獄道的命盤。

  鎖定目標。

  那道銀白光幕隨即開始倒卷，化為一股無可抗拒的慘白洪流，將地獄道命盤飛速吸入月輪深處。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

  當地獄道被徹底吞噬的剎那，月輪無聲無息地虛化，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悄然隱沒在蕩漾的空氣之中。

  「祂原來是在等這個！」

  目睹了剛剛發生的那一幕，伊然心中豁然開朗，太陰星君蟄伏之謎，此刻得到了完整答案。

  祂一直是在等待六道命胎現身！

  然後伺機奪取地獄道的力量。

  「不好！怎麼回事？」

  北帝老道突然怪叫一聲，面色大變，整個人驟然失控地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陣陣陰風環繞而來，形成一道灰黑色風柱。

  風柱深處，老道的身影一瞬間失去了實感，分裂成了模糊、晃動的多重虛影，隱隱與另一片幽暗深邃的世界發生了重疊。

  那個世界綿延無邊，分布著無數幽壑曲徑，黑霧激烈奔騰，一張張猙獰鬼臉隨之沉沉浮浮。

  正是酆都世界！

  下一刻，無數蒼白的手爪從酆都世界中轟然探出，朝著天空的方向無限伸展，很快便抓住了餓鬼道的命盤，狠狠一拽。

  便將這輪命盤拽得脫離天穹，朝著酆都世界轟然墜落。

  「等等……我也……」

  幾乎同一時間，虬髯道人表情大變，周身浮起層層火霧。

  迷濛的火霧深處，一棵熊熊燃燒、支撐天地的巨樹輪廓若隱若現，仿若另一個世界。

  顯現的瞬間，火焰世界緊跟著生出一股吸力，死死拽住了天穹中屬於畜生道的光輪，將其一路拽入了火霧深處。

  「……」

  對於兩名道人的變化，眾人稍一思索，便想清楚了來龍去脈。　　必定是酆都世界，以及神都世界，此刻通過兩名道人，察覺到了六道命胎的崩壞，因此開始瓜分它的力量。

  既然如此！

  自己為何不能分一杯羹！？

  想到這一點，黃袍小僧，白衣劍客，以及伊然同時出手，各展神通，抓向了天空中剩餘的三重命盤。

  白衣劍客驅使飛劍，化為赤紅光虹，直刺天穹高處，那輪屬於阿修羅道的光輪。

  「阿彌陀佛！」

  黃袍小僧稍一猶豫，終究不敢爭鋒。

  肚臍中驟然鑽出一道身影，細長蜿蜒，如蜈蚣般節節延伸，仿佛能無限拉長。

  那身影頭頂羊角髮髻，耳綴雙環，皮膚灰暗，一經釋放便張開滿口獠牙，猛地竄向天際，狠狠咬住了人間道的光輪。

  「……」

  伊然則憑藉體型優勢，擡臂破開氣流，五指咬合，死死扣住了六道命胎最中心的天人道光輪。

  這次對戰邪佛，自己出力最大，理所當然應該得到最大的好處！　　他是這麼想的，另外兩人明顯也沒意見，故而默契的避開了天人道。

  反正大家都有一份。

  伊然右手剛剛抓住天人道的光輪，那層凝聚著極致福報與終極衰敗的輝煌光芒便猛地一沉，仿佛一整座即將傾塌的仙宮。

  下一刻光芒化為虛影，直接湧入他的身體。

  隱約之間，一種類似於駕馭凶星的感觸湧上心頭，自己仿佛能夠隨時展開另一處世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