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撕成碎片

  第355章 撕成碎片

  話音未落，指尖五色光芒驟然凝聚，化為一道耀眼無比的蒼白光束，驟然射向那顆龍首。

  嗤——！

  龍首被滅絕神光洞穿，焦黑的孔洞中，神都之火奔涌而入，瞬間引燃了內部的腐肉，燒得滋滋作響。

  「好好好！」

  虬髯道人森然大笑，目光中似有烈焰翻騰：

  「讓道爺我好好炮製這個偽裝成龍，欺騙世人的長蟲！」

  他說著便挺直腰背，皮膚龜裂，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岩漿光澤，面孔在火光中扭曲如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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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根鬚髮都化作跳動的火苗，向上肆意伸展，燒穿了空氣。

  整個人立在原地，卻像一座從煉獄拔起的火炬，火焰繞著他狂舞，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天空中，那輪熾白色的太陽虛像光芒暴漲，化作一輪光芒煊赫的高天大日，徑直向下墜落，撞向那張橫貫長空的龍皮。

  似乎是察覺到神都之火威力非凡，天空中的龍皮蜿蜒起伏，鱗片翕張，似是抽身欲走。

  「哪裡逃！？」

  與此同時，伊然的身影凌空轉折，疾閃而下，穿過盤曲蜿蜒的龍身，直撲龍首。

  目標正是龍皮腦後那條不斷甩動的灰白色鼠尾辮！

  「抓住你的豬尾巴！」

  欺近龍首的瞬間，伊然俯身探手，五指如鉤，一把攥住了鼠尾辮！

  下一刻，萬滅毒火從他掌心燃起，沿著辮子飛竄而下，好似漩渦急轉，沿著先前那處空洞，瘋狂灌入龍首顱腔。

  「啊！！！」

  龍皮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痛苦嘶鳴，空洞的眼眶之中，萬滅毒火奔騰而出，如同漆黑的眼淚。

  它瘋狂扭動，瞬間起伏如浪，盤旋似鞭，上下抽打，狠狠鞭撻著四周的林海。

  每一下抽擊都震得大地轟隆作響，整座森林如遭地震，煙塵騰起，巨木連根傾頹，枝葉碎屑漫天飛濺。

  伊然拽著那根鼠尾辮，跟著劇烈顛簸起伏，差點被甩飛出去。

  迅速適應了龍皮的扭動之後，他瞬間吐氣開聲，周身氣勁轟然爆發。

  在虬髯道人，以及另外三人的注視之下，伊然竟以單臂抓住那巨大的鼠尾辮，以自身為軸心，擰腰旋身，猛然發力！

  呼——！

  這一幕，畫面極具視覺衝擊力。

  一個渺小的人影，抓著一條相對於其體型，堪稱山脈般的巨大龍皮辮梢，身形凌空旋轉之際，竟帶著那龐大的龍皮轉動起來。

  好似三壇海會大神攪動東海，又像是巨靈神甩動天鎖。

  將那正在痛苦哀嚎，首尾長到不可思議的巨大龍皮，硬生生輪了起來！

  轟轟轟——！

  龍皮在空中盪成了疾旋的漩渦，被無可抗拒的巨力帶動，如同一個被抽打的巨大陀螺，直接攪得天地一片混沌。

  翻卷掀起的颶風，吹得整片樹林左搖右擺，荒草一般起起伏伏。

  將這副場景收入視野，白衣劍客只覺得匪夷所思，心神激盪之下，再也維持不住高冷的姿態：

  「這是哪塊石頭裡蹦出來的孫猴子？若不是天生石猴，怎麼有這麼大的力氣！」

  「猖神怎麼能強到這個地步？」老道更是開始懷疑人生：

  「他是怎麼養活的？猖神再怎麼說也是牲口，人難道還能不如牲口？」

  「怪了。」小和尚卻在思考另一件事：「明明素未謀面，小僧卻覺得這位施主與我有緣。」

  轟轟轟——！

  伊然單手掄動龍皮，如颶風般瘋狂旋轉，旋至力道最滿時猛然鬆手，狠狠砸向那輪神都之火化成的太陽。

  「來得好！給道爺燒個乾淨！！！」虬髯道人頓時大喜過望，甚至忍不住拍手大喝。

  龍皮狠狠撞入太陽虛像，沉沒於光熱最深處。

  熾白的日輪內部，龍影瘋狂翻騰，左衝右突，卻如困獸之鬥，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虛無的光壁。

  整張龐大無匹的龍皮表面，那些層疊覆蓋的金色鱗片，在這過程中迸發出無數裂紋，那些裂紋急速蔓延，又迅速遍布龍皮全身。

  ……

  臨江鎮內，那些被邪祟覆蓋、淪為行屍走肉的百姓，突然發瘋似的，朝著一個方向衝鋒。

  他們義無反顧，毫不猶豫，疊疊疊疊摞在一起。

  有的互相擁抱，肋骨嵌入肋骨，手臂鎖死手臂，像磚塊咬合灰漿。

  有的架起肩膀撐著彼此，脊背疊成台階，膝蓋抵住後腰，形成垂直的支撐柱。

  有的攀爬在外，構成外層。

  無數行屍走肉在這一刻聚攏交織，形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更加恐怖的是……最後竟真的堆出了模樣。

  那是一個巨大的端坐人形，就像一尊血肉佛陀。

  它的身軀承天接地，頭顱微微低垂，仿佛在俯瞰蒼生。

  無數面孔鑲嵌在軀體的各個部位，有的睜眼，有的閉目，有的麻木，有的絕望……卻又共同構成了一尊沉默的巨像。

  風從人形的縫隙中穿過，發出空洞的嗚咽，像無數張嘴在同時嘆息。

  嗡——！

  下一刻，以這尊血肉佛陀為中心，無邊無際的屍山血海，覆蓋了現實中的臨江鎮。

  也覆蓋了西側的整片森林。

  無數頭顱鋪滿地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仿佛能延伸到世界的盡頭。

  暗紅的血像河流一樣在頭顱之間蜿蜒，腐爛的肉堆成小山，腥臭的霧氣從每一道裂縫中湧出，將殘存的天空染成暗紅。

  這時候，血肉佛陀睜開了眼睛，兩顆由人身堆積壓縮成的眼球，此刻望向了樹林方向：

  「來！」

  伴隨著這聲呼喊，樹林方向的太陽虛像猛然破碎，一張燒焦的龍皮飛騰而出，猶如光虹般閃爍而至，隨即徐徐張開，披在了這尊血肉佛陀身上。

  龍皮頭部剛好覆蓋了它的面容，令其看上去極為怪誕。

  ……

  樹林這邊，眾人只覺得天穹一黯。

  整片森林便被屍山血海所取代，到處都是沾滿血漿的頭顱。

  在這天光昏暗的剎那，虬髯道人、白衣劍客，黑袍老道，以及小和尚，心裡猛然竄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意。

  他們不約而同地向東望去。

  只見一尊接天連地的恐怖佛陀，披著龍皮，矗立於屍山血海之中。

  「又開始裝神弄鬼！」

  虬髯道人被破了虛像，此刻只能開口大罵：

  「你這妖孽，就算披了一層龍皮，也是不倫不類的怪物！裝什麼真龍？骨子裡還是條癩皮蛇！剝了你的皮，裡頭連人肉都不是，全是餿透了的奴才骨頭渣！」

  面對他的厲聲喝罵，龍皮頭部，空蕩蕩的顱腔好似灌了風，面部盪開漣漪，形成一個無比恐怖的笑容：

  「枉你修成神都之火，卻看不透這層表象。」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倘若世人都覺得我是真龍，我為何不是真龍？」

  下一刻，如魔音一般的誦經聲，不斷從它口中傳出：

  「嗡！唄耶！薩哇咯耶！梭哈！」

  「嗡！唄耶！薩哇咯耶！梭哈！」

  「嗡！唄耶！薩哇咯耶！梭哈！」

  伴隨著陰森恐怖的誦經聲，龍皮屍佛頭頂高處的空間驟然裂解；像被打碎的鏡面，無數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旋，形成一個萬花筒狀的扭曲空間。

  碎片深處，隱約可見一個倒置的梨型空間，深處濕滑黏膩，布滿肉色的褶皺，正緩緩搏動。

  誦經聲越來越響，那梨型空間也隨之膨脹，裂口處滲出暗紅色的黏液。

  嗖——！

  猝不及防間，一股恐怖的吸扯力，如同無形的風暴一般，從梨型空間深處傳遞而來。

  四人當中，唯有黃袍小僧腳下生根，勉強穩住身形，袈裟被扯得獵獵作響。

  其餘三人，皆是身不由己，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拽著往前滑，腳尖犁開地面，留下一雙雙觸目驚心的拖痕。

  想要施展虛像抵抗，可根本用不出來！

  想抓住什麼東西借力，可周遭空空蕩蕩，連空氣都被吸走了。

  北帝派老道更是臉色驟變：他發現自己與酆都的聯繫，竟被這股力量生生切斷了！

  這股力量，竟然在酆都黑力之上！

  對方究竟是什麼人物？

  就在這時，黃袍和尚苦笑一聲：

  「善哉善哉，那魔頭的詛咒非比尋常……這樣下去，咱們都要被吸進去。」

  「地藏王菩薩曾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小僧今天也做一回地藏王菩薩，拚上過去未來身，或許能將那道門堵上一堵，各位趁此機會擊殺屍佛吧！」

  話音剛落，三人臉色驟變。

  白衣劍客閉上眼睛，神情黯然失色。

  北帝派老道眼眶泛紅，鬚髮皆張，卻也只能重重嘆氣。

  虬髯道人則是別過臉去，不看和尚，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和尚等等！情況有變！」

  就在這時，白衣劍客瞳孔一陣收縮，目光驟然投向屍佛背後：

  「那是什麼？」

  虬髯道人、黃袍小僧，以及北帝老道同時察覺到了異樣，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當四人的視線投向東方時，只見一個蔚藍色的身影正屹立於屍佛背後。

  從體積來看，竟不比那邪祟小上多少！

  恍然間，四人如見天降神祇。

  那尊巨神身披華美至極的蔚藍甲冑，冠冕狀的頭盔後方，展開一對碩大的翼形冠飾，頂端一根筆直的尖銳犄角直刺天際。

  宛若異域神話中撐起天穹的巨神。

  但細看之下，鎧甲表面布滿象徵殺伐的神秘紋路，頭頂犄角殺氣騰騰，又似來自地獄的冥神。

  天神的威嚴與冥神的猙獰，在他身上融為一體。

  那股威嚴恐怖的氣息瀰漫天地，壓迫得人難以呼吸。

  而屍佛卻對此一無所知。

  它仍在念經。

  龍皮覆蓋的頭顱低垂，嘴唇顫動，魔音般的咒語一波接一波從那不倫不類的軀體中傳出，震盪著整個天地。

  ……

  眾人眼裡的擎天巨神，自然是化身天淵道體的伊然。

  從樹林被屍山血海覆蓋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並且看到了遠處拔地而起的屍佛。

  當即隱匿氣息，直接來到了邪祟背後。

  然後，在無相命宮的幫助之下，無聲無息的開啟了天淵道體。

  ……

  看到那尊蔚藍色巨神，虬髯道人不知是敵是友，故意粗著嗓門咆哮：

  「有眼無珠的妖怪！你數數我們這邊一共幾個人？是不是少了一個？」

  他並不知道伊然去了哪裡，更不知道伊然有天淵道體，之所以這麼說，只是想吸引那屍佛的注意力。

  而這句話顯然是有效的。

  因為五個人真的缺了一位！

  「……」

  屍佛的誦經聲低沉了少許。

  就在這一瞬。

  伊然擰腰轉胯，手甲覆蓋的右拳轟然襲出，這一發勁，全身真氣沸騰，都朝著拳頭上奔騰而去。

  手臂內部轟然作響，猶如戰鼓雷鳴，爆發出一種震撼人心的奇異力量。

  呼——！

  拳頭摩擦空氣，拖出一道熾烈的火鏈，仿佛要將天空一同擊穿，轟然砸在屍佛頭頂。

  轟隆隆——！

  龍皮崩裂，碎骨飛濺。

  屍佛的半個腦袋連同右肩，以及半截胸腔，被這一拳硬生生砸爛，碎肉爛骨如暴雨般潑灑開來。

  那魔音般的誦經聲，戛然而止。

  沒有任何停頓，屍佛剛被砸爛了上身，伊然緊接著就是一記前踹。

  轟——！

  力量之大，屍佛被踹得飛撲而起，重重砸落在地。

  以它落地之處為中心，地表立刻炸開一圈環形裂痕，腥臭的血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仿若地底湧出的岩漿。

  周遭屍山崩塌，血海沸騰，無數頭顱被氣浪捲起，四散飛濺。

  「誰！？」

  屍佛雙手撐地，似乎想要借勢起身，一隻戰靴突然從天而降，將其重重踏回了地上。

  「殺你的人！」

  伊然踏著屍佛的脊背，俯身探手，五指如鉤，一把抓住那層披在屍佛身上的燒焦龍皮，猛地一掀。

  嗤啦——！

  龍皮應聲裂開，露出下方那具腐肉匯聚而成的巨大佛陀。

  丟開龍皮，伊然順勢抓住屍佛的左臂，同時左腳狠狠踩住它的右腿根。

  下一刻，他腰背猛然發力，肩胛處的裝甲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那是道體運轉到極致的聲響。

  屍佛的臂膀被伊然生生拽起，關節處傳來骨骼寸寸斷裂的悶響，整個身體都被拉扯的劇烈變形。

  緊接著，伊然雙臂猛然向外一分，猶如雄鷹展開雙翼。

  屍佛的整條左臂，從肩窩處被連根撕下。

  斷面參差不齊，碎骨腐肉、黑血爛皮轟然四濺，潑灑一地。

  「大膽狂徒！！！竟敢刺王殺駕……你！你就不怕被誅九族嗎？」

  屍佛身體內外，無數張嘴同時開口說話。

  在這過程中，它軀幹劇烈抽搐，似乎是想轉過身來，卻被一隻腳踹在背上，又把重重砸了回去。

  「不好意思，你的九族已經被我提前誅了！」

  言語之間，伊然又探手抓住它的右臂，故技重施。

  嗤啦——！

  又是一條臂膀被生生扯落。

  伊然鬆開雙臂，踩著屍佛背脊的腳移到它的大腿根，隨後一個俯身，抓起它的左腿。

  「你變成這樣，害死了多少人！？」

  他腰背一擰，脊背發出一陣嗡鳴，雙臂猛然上揚。

  屍佛那粗如天柱的左腿，從髖關節處被整條抽離，帶出一大團腥臭的血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