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冰天雪地
第299章 冰天雪地
私人飛機穿行在雲海之上,平穩如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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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的氛圍格外愜意。
窗外的陽光灑進機艙,照得人暖洋洋的。
程昂在游泳池裡撲騰,孫雷和張守俊擠在吧檯處調酒,但是明顯沒什麼手法,調出來雞尾酒居然都是醬油色的。
郭明麗戴著墨鏡躺平,小祠主趴在窗邊看雲。
苗青青盤腿坐在沙發上,興致盎然地刷著手機,主要挑目的地趣事看。
突然間,她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興高采烈地說道:「哎!你們知道禿尾巴老李的故事嗎?」
「什麼老李?」程昂從泳池裡浮了起來。
「禿尾巴老李。」苗青青眼睛亮晶晶地:「我剛剛查攻略看到的,說是北地的民間傳說,講一條黑龍的故事。」
「這是龍的名字?」伊然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怎麼會有龍叫禿尾巴老李?有點埋汰哦。」
「有的有的!」苗青青得意洋洋地講述起來:「傳說岱山以東,有戶姓李的人家,媳婦十月懷胎生了一條小黑龍。」
「這龍生下來就有角有鱗,還有條長長的尾巴。」
「他爹不識貨,覺得媳婦生了只妖怪,便一斧頭砍斷了黑龍的尾巴!龍吃痛便沖天而起飛走了————禿尾巴老李就是這麼來的!」
「這位小姐。」
她正說得起勁兒,一個聲音突兀地插進來。
林薇端著托盤走到沙發旁,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請問需要添些飲品嗎?」
苗青青愣了一下:「不用,謝謝。」
林薇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苗青青連忙回憶自己講到哪裡,很快繼續說道:「後來黑龍跑到冰天雪地的北地!」
「當地有一條遼闊的大江,但是江里有一條白龍,老是興風作浪,令周圍民不聊生。」
「禿尾巴老李決定為民除害,但他由於沒了尾巴元氣受損,擔心自己打不過。」
這時候,林薇又捧著托盤走到泳池邊,清了清嗓音大聲說道:「這位先生,請問需要飲料嗎?」
「————不用。」程昂沖她擺了擺手,視線繼續投向沙發:「別停啊,你繼續說。」
苗青青重新點燃激情,繼續興高采烈地說道:「於是黑龍在大戰的前夜,給江邊北上的移民託夢:我是老家的禿尾巴老李,明天我要與白龍決戰。請你們在岸上準備饅頭和石灰,看到黑水翻上來就扔饅頭,看到白水翻上來就撒石灰。」
就在她說到興頭上的時候,林薇再次出現,這次端著一盤水果:「這是今天供應的新鮮水果,請慢用。」
苗青青看著那盤水果,神情肉眼可見的萎靡下來。
林薇微笑著等了兩秒,見沒人說話,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便欲轉身離開。
「喂!你老是打斷她幹什麼?」程昂忍不住問道。
「很抱歉,我只是在按規章辦事。」林薇聞言挺直腰杆,維持著職業化的笑容:「按照規定,我必須為所有乘客提供零食飲料。」
「好了好了。」程昂不耐煩地說道:「你現在一邊歇著去,我們有需求了再喊你。」
「沒問題。」林薇保持端莊從容,踩著高跟鞋裊裊而去。
苗青青這時候已經沒什麼興致了,但為了不爛尾,還是堅持把故事講完:「第二天,江面果然黑水白浪翻滾激戰,移民老鄉們嚴守承諾。」
「見黑水湧上就扔饅頭,給禿尾巴老李補充體力,見白水湧上就撒石灰,用於迷白龍的眼睛。」
「最終,在移民老鄉們的幫助下,禿尾巴老李戰勝白龍,成為那條江的守護神!」
說完這個故事之後,程昂和苗青青同時鬆了口氣,總算是講完了。
機艙的服務間內。
林薇端著托盤走進來時,發現同事們正齊刷刷望向自己,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昂起頭,轉身走到洗手池旁,直接將托盤丟進了水池裡。
「哐當」一聲銳響,震得空乘們皺起了眉梢。
「哎,剛才外面怎麼回事?」
一名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你一趟趟往外跑,人家都煩了?咱有必要這麼做嗎?」
林薇單手擰開水龍頭,波瀾不驚地說道:「服務而已。」
「服務?」另一個年紀大點的空乘忍不住說道:「人家在講故事,你一趟趟端飲料端水果,那不是存心搗亂嗎?」
林薇放下托盤,轉過身冷冰冰地看著她:「按照規定,我必須為乘客提供全程服務————剛剛的那些事,有哪樣違反規定了?」
「可是————」年長的空乘欲言又止。
「我做錯什麼了!?」
林薇陡然加大了音量,捧起水池中的托盤,又重重摔了下去:「外賓的小孩在飛機上哭鬧,這是頭等大事,你們難道都不知道嗎?」
「那個穿黑衣服的一直在嚇唬小孩,我按程序處理,有什麼錯!?」
「為什麼就連你們,都一個個覺得我做錯了!明明他們才是仗勢欺人的一方!」
見她如此歇斯底里,年輕空乘神色微變,有心想要說什麼,最後卻硬生生咽了下去。
年紀大點的空乘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低頭看手機。
見同事都沉默下來,林薇轉過身繼續清洗餐盤,心中卻有種報復成功的快感:
既然上面強迫我為這幫人服務。
那我就在制度允許的範圍內,儘可能噁心他們!
看這幫人能拿自己怎麼樣?
投訴我服務太周到?
呵呵!
洗完餐盤,林薇正對著台面鏡整理頭髮,順便觀察自己的微笑儀態。
突然,機身微微一沉。
她扶住洗手池,眉頭皺了起來:明明剛出發沒多久,這就到了嗎?不可能!難道是飛機出什麼故障了?
想到這裡,林薇快步走出服務間,正準備去駕駛艙問一問情況,半路卻被陳助理攔了下來。
她詢問對方緣由時,陳助理表示航線不變,只是飛機有些故障,需要落地進行簡單的調整。
大約一刻鐘後。
私人飛機穿過雲層,一座小機場出現在大地之上。
跑道很短,候機樓只有兩層,停機坪上停著幾架小飛機。
私人飛機沿著跑道穩穩停下,隨著艙門打開,機場主管快步進入機艙,步入服務間找到了林薇:「林乘務長,這是您的調令。」
林薇一頭霧水地接過那幾張紙,低頭看了一眼,頓時有些頭暈眼花。
這是一張調派她去烏斑金犀的委任合同。
為其三年。
而烏斑金犀————則是遠在世界彼方,一個以黑膚系人種為主的國家。
「這是什麼意思?」林薇攥緊了那份合同。
「那裡外賓多,比較適合你發揮。」陳助理打了個呵欠,慢悠悠的來到她身邊:「當然了,您也可以選擇辭職,我們一定會給足補償。」
林薇的臉瞬間慘白,她當然不可能辭職,當即掙扎著問道:「憑什麼讓我去!?」
「這是公司對你的重點培養。」陳助理從容平靜的說道:「你的服務意識強,善於處理國際旅客需求,烏斑金犀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
林薇望向機艙內的同事,她們紛紛挪開視線。
片刻之後,她又望向了機艙內的程昂等人,對方則是完全無視了這名空乘的存在。
「林小姐,請吧。」
陳助理出聲提示了一句,同時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艙門外,一輛機場通勤車正在等候。
事情到了這一步,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林薇深吸一口氣,甚至擠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化假笑:「好的,感謝公司信任,我一定會努力!」
過了幾分鐘,她拎著自己的小行李箱,挺直背脊走下舷梯。
卻遲遲沒有登上通勤車。
冬日的寒風中,林薇站在跑道上,看著那架純白色的私人飛機重新滑行起飛,消失在天空中。
手裡那份前往烏斑金犀的調令,像燒紅的鐵片一樣燙手。
直到這一刻,林薇還在告訴自己:「我是專業的,我能處理好————不過是出國而已。」
但當她翻到合同最後一頁,看到裡面列印出來的崗位說明書時,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終於崩塌:
職位:外賓服務專員(烏斑金犀)
主要職責:
處理國際旅客投訴(日均20+起)
協調當地地面服務(基礎設施落後)
應對航班超時衝突(發生率80%)
特別備註:該崗位需適應長期高溫、停電、水資源短缺環境,並具備處理突發公共衛生事件能力(如瘧疾、霍亂等)。
私人飛機的機艙內。
苗青青趴在玻璃窗旁,看著機場從視野里緩緩消失,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她終於走了。」
程昂從泳池裡冒出腦袋:「給她機會,她不中用啊。」
正說著,他便看到伊然端著一大盤三明治,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你把她打發回家了?」
「我?」伊然詫異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果斷搖頭:「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在廚房弄三明治呢!」
「那她?」程昂欲言又止。
「是我做的。」戴偉從衛生間的方向走過來,沒好氣的說道:「說實話!我本來沒想跟她計較,可她卻故意膈應我們,這就沒法忍了————於是我跟陳助理說了自己想法,把她弄到烏斑金犀去了。」
伊然捧著三明治來到苗青青身旁,直接坐到了沙發上:「幹得漂亮。」
「原來你小子!」程昂頓時對他刮目相看:「看不出來,你夠狠的啊!這叫不叫辣手殘花?」
「我到是無所謂。」戴偉搖搖頭,來到沙發旁,側身靠到了扶手上:「但是欺負到我們頭上,那就另當別論了。」
「可以的!長進了啊!」程昂拉著扶手躍出泳池,甩了甩頭髮上的水:「感謝尾子,機艙終於消停了,我要睡一會兒。」
下午六點。
飛機開始降低高度時,苗青青還趴在窗邊,舉著手機想拍雲海。
接著神情一怔,顫動嘴唇發出一聲驚叫:「我的天!」
程昂揉著眼睛,從沙發上支起上半身:「怎麼了?」
「你們快來看!」苗青青連忙招呼眾人過來。
見她這麼大呼小叫,一幫人先後湊到了窗邊。
玻璃窗外,雲層已經徹底散開,下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這裡正在下雪!
而且不是普通的雪景,雪花鋪天蓋地的卷落而下————形成幾乎無邊無際的白色旋渦,整個世界看起來一片混沌。
等到飛機靠近地面時,他們看到狂風生生鏟起了地面的積雪,像無數條白色的蛇在地上遊走,又像是什麼東西在雪原上狂奔。
雪粒被吹得漫天飛舞,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這什麼玩意兒?」孫雷瞪大眼睛。
「白毛風。」郭明麗難得開口,非常嚴肅的說道:「可以凍死人的那種!能在這種地方紮根,當年移民的真不容易啊。」
「你老家那邊也有這種風嗎?」張守俊好奇的問。
「聽我爸說過。」郭明麗淡淡的說道。
飛機繼續下降,穿過那層飛舞的雪霧,跑道出現在視野里。
跑道兩邊的積雪已經被吹得堆成一道道雪棱,像白色的波浪凝固在地上。
機身輕輕一震,落地了。
艙門打開。
一股冷風灌進來,帶著冰碴子抽打在眾人身上。
苗青青打了個哆嗦:「我靠,這麼冷!跟刀子生刮一樣!」
她連忙運轉內功,隨著真氣遊走全身,原本泛白的臉色才恢復了正常。
「以你們的內功修為,應該沒事。」伊然拿上行禮,率先走出了艙門:「明麗你應該也沒事吧?」
「這才零下二十多度而已。」郭明麗慢悠悠往外走:「不算什麼。」
眾人魚貫而下。
舷梯上已經積了一層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停機坪上的地勤人員全都裹得像粽子,厚厚的羽絨服搭配大棉褲和雪地靴;腦袋更是
受到重點保護,皮毛圍巾口罩裹得嚴絲合縫,只露出兩隻眼睛。
他們正忙著給行李車裝防滑鏈,看見舷梯上下來一群人,動作齊齊頓住了。
一個地勤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舷梯上陸續走下八個人,穿著春季外套,薄得讓地勤們懷疑人生。可他們雙手插兜,任由白毛風颳過,閒庭信步像在逛公園。
有說有笑,完全不把這天氣當回事。
尤其是那個黑髮白衣的小女孩,明明穿著薄薄的連衣裙,白皙皮膚卻沒有一絲被凍傷的痕跡。
還在伸手接雪花。
接了一朵,盯著看了兩秒,居然舔了一口。
地勤們面面相覷。
一個年輕的地勤小聲問旁邊的前輩:「大哥————我沒看錯吧?那是人嗎?」
前輩沒回答,只是默默裹緊了圍巾:「不知道!但如果是人,一定是幫狠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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