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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遮天蔽日槍

  第290章 遮天蔽日槍

  松江府,外灘。

  路燈柔和的燈光之下,伊振濤把最後兩箱酒水擱進後備箱,退後一步,對著手裡的清單又細細核對了一遍。

  清單是昨晚老婆寫的,都是帶回老家的年貨。

  岳父岳母那邊是兩瓶酒,一包蟲草,三斤橙子,兩盒魚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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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老爸那邊是三斤橙子,一箱帶魚,還有兩盒魚油。

  確定年貨已經製備齊全,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後備箱蓋壓下來,正要上車時,手機響了。

  伊振濤原以為是客戶的電話,按下接聽鍵才發現是陌生人。

  「什麼!?我兒子綁了你們的人?」

  「放屁!」

  「我兒子開那麼大養殖中心,會當綁匪?去你的吧!」

  「這年頭像你這麼傻的人都能搞詐騙?我看這行遲早藥丸。」

  「沙嗶!有本事順著手機過來砍我啊?」

  劈頭蓋臉罵了一通,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

  因為準備的年貨比較多,伊振濤打算直接走高速,一路開回靖海。

  兩百多公里路程,也就幾個小時的事兒。

  他發動車子,駛出外灘,匯入夜色中的車流。

  車載收音機里放著粵語老歌,伊振濤跟著哼了幾句,心情不錯。

  今年是他時來運轉的一年。

  以前做什麼虧什麼,今年居然做啥都能賺錢,訂單一個接一個,簡直好像有人專程送錢一樣。

  兒子那邊,雖然比較冷淡————卻沒有不認自己。

  還在當地開了個不大不小的企業,搞養殖業,搞得風生水起。

  回老家特有面子。

  以前伊振濤都是怕過年,現在他則是盼著過年。

  哼著哼著,轎車已經來到高速入口,伊振濤刷了高速費,卡口隨即抬杆放行。

  由於時至年關,路上車輛還不少,大小車輛成群結隊,亮著昏黃的尾燈,一輛接一輛往前挪。

  伊振濤也不著急,跟著車流走,偶爾瞥一眼後視鏡,留意路況。

  開著開著,路上的車越來越少。

  先是那些大貨車不知道拐去了哪兒,然後私家車也一輛輛消失在匝道口。

  不知不覺間,高速上已經只剩他一輛車了。


  道路前後都是黑漆漆的,竟連一點光亮也沒有。

  「怪了————以前開到這段,通常會堵得水泄不通啊————大環境差到這種程度了?」

  伊振濤嘀咕了一句,把收音機聲音調大了一點。

  幾分鐘之後,前方出現了隧道口。

  黑漆漆的,像一張蟄伏在黑夜中的巨口,朝著他的方向悄然張開著。

  隧道里照明燈也都黑著,入口處更是幽暗深邃,車燈照進去,連光線被吞得乾乾淨淨。

  伊振濤猶豫了半秒,還是開了進去。

  沒辦法,要回老家的嘛。

  車輪碾過路面,聲音在隧道里迴蕩,嗡嗡作響,莫名孤寂。

  他透過後視鏡往後看,後路已經被黑暗完全吞噬了,什麼都看不見。

  「嗚哇哇!」

  就在這時,隧道內響起了嬰兒悽厲的哭聲。

  那聲音在隧道里來回反彈,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根本分不清是從哪兒傳出來的。

  伊振濤頭皮一麻,下意識放緩了車速。

  轎車沿著彎曲的隧道平穩前行,車燈照亮了部分內壁。

  沒有任何徵兆,路邊忽然閃過一個襁褓。

  小小一團,就落在隧道的路邊。

  他愣了愣,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棄嬰!?怎麼扔這兒?這荒郊野嶺的————

  不對。

  問題很大!

  伊振濤越想越不對,猛地一踩油門,沖了過去。

  車從襁褓旁邊擦過時,他餘光瞥見那襁褓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他不敢看第二眼。

  又開了一段。

  隧道還是一片漆黑,車燈只能照亮前方幾米,轎車行駛在路上,好似在一片粘稠的黑水中艱難跋涉。」

  伊振濤盯著前方,手心開始出汗,握方向盤的手攥得發白。

  「嗚哇哇!」

  冷不丁的,哭聲再度響起。

  這一次距離更近。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前方隧道路邊,又出現了一團襁褓。

  不光位置一樣,就連襁褓朝著轎車的角度都一樣。

  不可能!

  伊振濤的心跳開始加速,砰砰砰地在胸腔內亂砸。

  他死死盯著那個襁褓,想看清楚裡面到底有什麼,但車燈照過去,只能看見一團模糊的輪廓。


  「媽的,今天還真是邪門了!」

  他喃喃自語,一咬牙,再次沖了過去。

  油門踩到底,發動機轟鳴,車速表指針瘋狂跳動。

  八十!

  一百!

  一百二!

  無論伊振濤如何加速,都好像在原地打轉,隧道似乎根本沒有盡頭。

  沒有任何徵兆,車燈晃過前方隧壁時,那個襁褓又出現了。

  與此同時。

  黑暗中浮現出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婆。

  從伊振濤的角度,只能看見上半身。

  下半身隱沒在黑暗裡,像是根本沒有。

  她的腦袋浮腫慘白,白得發亮,像一盞日光燈掛在脖子上。

  臉上皺紋堆疊,眼窩深陷,嘴角掛著一個扭曲的笑容。

  老太婆直接走到那個襁褓面前,直接矮了下去,把那嬰兒抱進了懷裡。

  此時此刻,伊振濤終於看清了嬰兒的真面目。

  那哪是什麼嬰兒!

  分明是一隻肥碩的蟲子。

  身體是一圈圈的環節,白白胖胖,像一條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桑蠶。

  頭部上半還殘留著嬰兒的輪廓,下半卻被一對漆黑的鉗形口器取代,正在黑暗中一張一合。

  「怎麼回事!?」

  伊振濤看了一眼車速表,確定車速是一百二,可那個抱著嬰兒的老太婆,卻始終出現

  在正前方偏左的位置。

  距離不遠也不近。

  在他心驚膽顫的注視之下,老太婆袒開了胸口。

  露出乾癟枯瘦的胸膛。

  她把嬰兒抱到胸前,那嬰兒貪婪地大口吮吸起來。

  那嬰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大,一圈一圈往外撐————短短几秒鐘,已經從幾十厘米,成長到了一米多高。

  而且還在長。

  而老太婆的身形正在迅速乾癟下去。

  像被抽空的水袋,青黑色的血管從皮膚底下凸出來,一根一根,盤根錯節。

  那嬰兒還在吸。

  很快長到幾米長。

  把老太婆吸成一個小人,最後一口吞入腹中。

  隨後,那張已經有面盆大小的臉孔上,露出意猶未盡的神情————猛地抬起頭,望向了


  轎車內的伊振濤。

  眼裡竟是貪婪之色。

  「啊啊啊啊啊!!!」

  伊振濤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車像被射出去的箭,從那幾米長的蟲嬰身邊疾掠而過。

  下一刻,背後又響起了刺耳的啼哭聲。

  如影隨形。

  伊振濤不敢回頭看,不敢看後視鏡,只死死盯著前方路面。

  車速表很快飆到了一百五。

  可後方嬰兒的啼哭聲,卻始終緊隨其後。

  就在伊振濤心生絕望,以為自己要死在隧道時。

  前方出現了光亮!

  先是一點,接著是一片,最後出現了完整的出口。

  車衝出隧道的那一刻,滿天星光照進車窗。

  嘎嘎嘎!

  沒等伊振濤鬆口氣,夜空中忽然撲下一群烏鴉。

  它們發出悽厲的嘶鳴,成群結隊撞向擋風玻璃,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血液飛濺,染紅了整面玻璃。

  那些血混著羽毛往下流淌,淌著淌著,竟漸漸勾勒出一張臉。

  是那個老太婆!

  她在笑!

  伊振濤的眼珠瞪得快要爆開。

  與此同時,他猛然發現車外月光竟變成了暗紅色,就連擋風玻璃,都反射出了一片濃郁的血色。

  離開李裳羽的辦公室之後。

  伊然身形一閃,穿過走廊窗戶,斜掠而上,騰躍至百米高空。

  下一瞬,他如鷹隼橫空,殘影連成一道黑線,倏忽間消失在夜色盡頭。

  僅僅兩三息之後,連黑線也消失了。

  豐昌市的夜色在伊然身下鋪開。

  商業街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光帶,紅綠燈形成向後漂移的光點,公路在百米之下飛速後退。

  那些還在逛街的行人只感覺一陣微風擦過,抬頭看時,除了搖晃的樹葉,什麼都沒有o

  伊然手持黑傘,踏空而行,速度愈來愈快。

  不多時,豐昌市已經被甩在身後,萬家燈火先是縮成一片光斑,又疾退成一條光帶,最後消失在地平線下。

  嗡嗡嗡剛剛來到靖海的邊界,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伊然聞聲一個急剎,在浪濤般的氣浪中停下身形,掏出手機,發現是程昂的電話。


  按下接聽鍵,聽筒內立刻傳出對方焦急的聲音:「然子,你那邊可終於有信號了!聽我說,你離開靖海市不久,就有人上門找事了。」

  程昂以最為簡潔的方式,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伊然。

  事情是這樣的。

  伊然接了李裳羽的電話,前往中江公園後不久,就有一幫旁門左道跑到養殖中心要人。

  說是他們有幾名同夥,被養殖中心的人抓了起來。

  程昂出面之後,跟這幫旁門左道一溝通,發現他們要求釋放的人,赫然就是冒充五臟廟的那五個老頭老太。

  面對這個要求,程昂自然是沒法答應。

  一來,那五個老東西不是好鳥,放了無疑是縱虎歸山。

  二來,這事是伊然做的,他即便想放也放不了。

  於是雙方就爆發了衝突,旁門左道想要把程昂他們抓了,日後與伊然交換人質。

  只不過,程昂他們也不是吃素的,五方猖神並不白給,給旁門左道打個團滅。

  這邊剛剛全滅了旁門左道,程昂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接到了李陽的電話。

  原來這群左道兵分了好幾路,一幫人找上養殖中心的時候,另一幫人想要直接端了伊然的老家。

  幸好李陽在那邊留有眼線,都抓了個乾淨。

  對著俘虜一通拷問,發現還有一批人跑去了松江府,很顯然是衝著伊振濤去的。

  程昂得知情況,立刻馬不停蹄朝著松江府趕,一邊趕路一邊給伊然打電話。

  這會兒終於是打通了。

  「大家辛苦了。」伊然深吸一口氣,波瀾不驚地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老爹那邊交給我好了————嗯,沒事的!放心,等我回去吃飯!」

  說罷,地上狂風再起!

  他的身影已經調轉方向,化為一道模糊的殘影掠過長空,直奔松江府而去。

  高速公路上。

  伊振濤騰出手,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再看時窗外仍舊一片暗紅。

  不僅如此,天空中那輪被血色浸染的月亮,突然鑽出了大大小小的眼球;那些眼球表面,布滿血絲的眼白上下翻動,紛紛對準了行駛中的轎車。

  砰—

  !

  就在他幾乎魂飛魄散之際,車頂傳來一聲輕響,似乎有什麼落在了上面。

  不過伊振濤已經不敢想,也不敢去查看了。

  「趕上了。」


  車頂上,伊然挺起上身,望向了上空那輪古怪的月亮。

  手中黑傘迅速重組變形————傘骨如龍脊般節節拔高,傘面翻捲成刃,正是那柄飲過歸墟之水的遮天蔽日槍。」

  」

  他舉起那柄重槍,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給月亮表面那些眼睛看了一眼。

  雪槿國,翰城。

  一座豪華別墅內,五名身穿巫衣的男女正背對著「白景歸一教」的牌匾,面朝天窗跪坐在蒲團上。

  室內燭光搖曳,煙霧繚繞,令他們身形略顯模糊。

  五人雖然雙目緊閉,眼球卻在高速轉動,並且正對著天窗外的月亮。

  「發現目標人物。」一個沙啞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發言之人是最左側那名老嫗,她說話時嘴巴沒動,聲音是從喉嚨里發出的。

  「他在車頂上。」右側的中年男子接道,同樣是不動嘴唇的腹語。

  「手裡還提著一柄槍————怪模怪樣的。」第三個聲音來自中央那個光頭老者。

  短暫的沉默後,一聲嗤笑從角落裡傳來,那是個皮膚白皙的年輕人:「愚蠢的傢伙!我們遠在萬里之外,他就算發現了,又能奈我何?」

  「裝模作樣罷了。」立時有人回應:「奈何不了我們,所以想要威懾一番,可惜!我們不吃這套。」

  「等等。」

  左側老嫗的眼球轉得更快了:「那柄槍是怎麼回事?它在我腦海中的印象,為何越來越清晰?」

  「那槍確實古怪。」年輕人漫不經心地說道:「正常人看到,很難不被吸引注意力吧?我們確實應該留意一點。」

  「不對不對不對!」

  老嫗的表情開始變化,面容愈發猙獰:「它出現在我的腦子裡了————它沖我扎過來了!扎過來了!啊啊啊啊!」

  噗嗤!

  就在老嫗悽厲的慘叫聲盪開之際,她的頭顱轟然爆裂,一柄暗金色的巨大重槍貫穿而出,好似從身體裡長出來的一般。

  下一刻,重槍變淡消失。

  「古怪!有古怪!」

  「腦海里————槍的形象變得越來越清晰————這是詛咒!」

  「那柄槍飛過來了,從我的腦子裡飛出來了!別過來啊!!!」

  「是模因詛咒!」為首的光頭老者終於反應過來,猛地睜開眼睛:「只要我們看到過它,它就會無視距離,發動詛咒————那小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話音還未落下,別墅大廳里,便傳出了一連串的穿刺聲。

  噗噗噗噗!

  剩餘四人的腦顱幾乎在同一時間爆裂,飛濺的血水腦漿之中,一柄柄暗金重槍接連穿刺而出,又在空氣中逐漸消失。

  別墅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五具無頭屍體,跪坐在五張被血水染紅的蒲團上。

  幾分鐘之後。

  外界的護衛人員,似平察覺到不對勁,紛紛湧入了室內:「警報!警報!長老們出事了,死因不明!」

  「立刻將消息通知總壇!」

  「是刺殺!刺客疑似具備隱身能力!一定是月柃人搞的鬼!」

  此時此刻,別墅大廳內的白瓷地板,早已被血水染紅。

  屍體古怪的死狀,令所有護衛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與此同時,地面匯聚成泊的血水之中,隱隱浮現出了一柄暗金色重槍的輪廓。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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