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屍塊

  第265章 屍塊

  沒有廣播?

  眾人互相對視,眼裡都是難以置信。

  伊然確信自己沒聽錯,而且廣播中所呼喊的那個林振濤,也確實存在過。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廣播,是專門放給他們這十三個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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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提示?

  還是召喚?

  想了想,他的自光投向了飯館內,那兩桌神色古怪的食客。

  律師顯然跟伊然想到了一處,他定了定神,臉上掛起一副焦慮的神情。

  隨後走出人群,來到近處那桌食客旁,先稍稍欠了欠身,才誠懇說道:「幾位大哥,打擾一下。」

  等幾道目光投過來,律師立刻說道:「剛才我們那位朋友跟老闆娘聊天,提到林鎮長的時候,我瞧見您幾位————好像神色有些不同。」

  「我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要是有什麼忌諱,或者————有什麼我們該知道卻不知道的坎兒,還請幾位指點兩句。這鎮上————看著是不太安寧,我們這心裡,賣在沒底。」

  那桌食客中一個面相敦厚,皮膚粗糙的中年男人聞言抬起頭,目光在律師臉上停了停,又掃過他身後不遠處的伊然等人。

  他沒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粗瓷碗,悶了一大口湯,這才重重放下碗,嘆了口氣==

  「其實也沒啥好說的,就是有些————對林鎮長不太尊敬的傳言。」

  「可能不是傳言!」律師立馬接著話茬往下說:「不瞞各位大哥,我們昨天夜裡,聽到了很響的廣播聲,廣播裡又一直在呼喊林振濤這三個字,喊了很久才停。」

  「可是剛剛各位應該也聽到了,老闆娘說鎮上根本沒廣播。」

  「所以我認為傳言可能不是傳言!」

  說到這裡,他立刻露出一副又急又怕,可憐巴巴的表情:「只求各位指點幾句!各位要是不幫忙,我們真是兩眼一抹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另一個稍顯年輕些,戴著頂鴨舌帽的食客手頭一停,隨後突然將筷子拍在了碗口上:「莫非是林老頭還沒死心!?」

  年長食客和同伴對視一眼,跟著放下了筷子,遲疑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各位大哥,林老頭又是誰?」律師趁熱打鐵。

  年長食客此刻表情凝重,有些出神的說道:「林鎮長死的很慘,被人害死不說,屍體還被肢解成了十三塊。」


  「可最慘的是他爹,兒子死成那樣,當爹的怎麼受得了?」

  「人————一下子就垮了,後來就————非常魔怔。」

  這時候,伊然在內的眾人都來到餐桌旁,圍成一大圈,聚精會神的傾聽著。

  那名食客也沒有太過在意,眼神飄忽,聲音略顯渾濁:「林老頭總覺得他兒子沒死透,能活過來。」

  「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邪門法子,非要————非要把他兒子散落屍塊,給一塊不落地找回來,再原樣拼回去。」

  「他說,只要拼回去,魂就歸位了,人就能活,咱們黑鴉鎮的厄運也就到頭了。」

  聽到這裡,包工頭忍不住說道:「這怎麼可能呢!?」

  「誰說不是呢!」戴鴨舌帽的食客當即插嘴,語氣激動的說道:「那是分屍!不是小孩子拼圖!可林老頭不聽啊,誰勸跟誰急,試了一次又一次。」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

  「我們都知道,人死不能復生。那林老頭卻執迷不悟,每試一次,鎮上的怪事就多一點。大家都說,那是拼不回去的怨氣,給激得更凶了。」

  等到他將話說完,年長的食客望向眾人,神情顯得有些沉重:「所以說,你們幾位聽到的聲音,可能是林老頭的聲音————這意味著他又開始了。」

  「另外就是,如果我們都聽不到廣播聲,唯獨你們聽到的話————或許不是什麼好兆頭。」

  「總之,自求多福吧。」

  信息到此,如同冰水覆體,讓眾人渾身發冷。

  律師隨即謝過幾位食客。

  後者能說的已經說完了,最後讓他們自己小心,便匆匆吃完最後幾口,結帳離開了小飯館。

  目送著食客們離去,伊然等人也跟著走出了飯館。

  總體上而言,此行收穫還是豐富的————至少,能夠初步認定,黑鴉鎮的怪異事件跟林振濤有關。

  林老頭縫屍體的過程也很可疑。

  既然如此,就按照眼前的線索往下排查吧。

  眾人商量了一番,決定按圖索驥,趁著天色還早,先去尋找林老頭!

  一番打探後。

  他們方才得知,林老頭行蹤詭秘莫測,鎮民們根本不知人在何處。

  只知道,對方最有可能出現的位置,是林家老宅。

  得知了這條消息,眾人也沒其他辦法,只得先去林家老宅試試運氣。

  ——

  尋找林宅的過程,倒是順利了許多。

  據街上的鎮民所說,林家宅院位於黑鴉鎮西側,那裡道路狹窄,巷子更是崎嶇難行,汽車進不去。

  眾人便找了幾輛三輪車,把他們一行十三人,送到了鎮西。

  越往西走,景象便與主街越發不同:道路像是漸漸被擠瘦了,青石板路起伏破碎,兩側歪斜的老屋屋檐幾乎碰在一起,只能看到一線天空。

  因此最後一段路,只能靠他們一路步行。

  靠近那條名為「槐蔭巷」的巷子時,連野狗都夾著尾巴繞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木料陳腐的氣味。

  林宅就在巷子最深處。

  圍牆高大,但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面灰黑的磚石,像是生了嚴重的皮膚病。

  鐵皮大門鏽蝕得幾乎與門框長在一起,一把碩大的老式掛鎖懸在門鼻上,門楣上「林宅」二字略顯模糊。

  「呦呵,還林宅。」

  看到門楣上的字跡,包工頭忍不住笑道:「大戶人家啊,除了電視裡跟旅遊景點,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門口寫這玩意。」

  學生湊到鐵皮門前,試圖透過門縫朝裡面看,可惜視野里一片模糊:「我們該怎麼進去?」

  就在伊然準備上前,直接破門而入時,林宅旁一棟青磚小民房,被人用力推開。

  支啦——!

  伴隨著門軸轉動聲,一名年餘八旬的老太太從中走出,接著立刻轉過身,將門重新關上。

  做完這一切,老人便朝著林宅的方向走來。

  她衣著異常整潔,灰色的衣衫纖塵不染,臉上皺紋深刻,表情有些嚴肅。

  看到眾人聚在林宅門口,便尋聲問道:「你們是什麼吶?」

  「老人家。」伊然當即走上前,開門見山:「我們想找林鎮長的父親,林老先生————請問他是否住在這裡?或者,您知道他在哪裡嗎?」

  老人緩緩眨了眨眼,露出思索的神情:「很久沒見過了,久到我幾乎忘了他長什麼樣。」

  很久沒見過?

  眾人一怔,律師急忙追問:「能不能給點提示?我們一直在找他————」

  「為什麼要找他?」老太太皺眉問道。

  「昨天傍晚,我們總是聽到有人呼喊林振濤。」伊然語速飛快的說道:「加上鎮上這些天的怪事,總覺得跟林老先生有關————就想見他問個明白。」

  「懂了。」老太太明悟的點點頭:「你們想問的事,是不是跟林老頭縫屍體有關係?」


  「您知道這事?」包工頭頓時喜出望外。

  老太太望向林家宅院,自光好似穿透了門扉,落在更虛無的地方:「我很久沒見過林老頭了。」

  「但是我知道鎮上有人說,他一直在試圖縫兒子的屍體。」

  「而且一直沒有縫成功。」

  聽到她這麼說,眾人頓時精神了不少,律師當即小心翼翼的問道:「老人家您是怎麼知道的?」

  」

  ,」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突然歪了歪頭,這個本該有些俏皮的動作,在她做來卻顯得詭異「我親眼見過!」

  「每隔一段日子,林振濤的屍塊會自己回來————就在這院子裡。」

  「它們想回到一起,重新變得完整。」

  「自己回來?拼起來?」模特小林的聲音帶著顫音。

  「是的。」

  老太太篤定的點點頭,語氣平淡自然:「我已經記不清多少次了,它們一次次回來,試圖把自己拼起來,然而總是失敗。」

  「因為少了一塊。」

  「你們感覺到鎮子的衰敗了嗎?每失敗一次,鎮子便會衰敗一分————就好像是傷口久不癒合,逐漸潰爛。」

  老人這番古怪的話語,令眾人頭皮隱隱發麻。

  屍塊會動?

  還會自己拼接!?

  這真是————難以想像。

  就在其餘人都沉默下去時,伊然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總是少一塊?是哪一塊?在哪裡?」

  「我不知道。」老人扭過頭,將目光聚焦在伊然臉上,神情愈發空洞:「我依稀數過,每次都少一塊,但具體是那一塊————已經記不清了。」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用力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如夢初醒的神情,驚訝地望向眾人:「你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您————」律師上下打量著她,試探著說道:「您不記得我們了?剛剛你還跟我們說林老頭的事呢?」

  「神經病!」

  老太太露出驚恐之色,以一種與先前完全不同的口吻說道:「我只是散步散到這裡而已,這家子的事我怎麼知道。」

  這番話頓時令眾人一頭霧水。

  「散步?」

  伊然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拽住她的胳膊,利用柔勁,將老太太一路拖到了先前那棟民宅門口。

  這是她剛剛走出來的地方。


  可是當伊然來到民宅前,把門打開時,表情卻一怔:因為裡面堆滿了磚塊石頭,別說是一個人,連一隻貓也擠不進去。

  這還真是怪了。

  既然如此,就用《心猿守意訣》來問一問,看她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就在伊然打算動粗之際,手頭突然一空,扭頭望過去,眉頭立時皺了起來;先前被他一路拽過來的老太太,竟然憑空消失了。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工頭疑惑的聲音:「人呢?老太太怎麼沒了?」

  伊然轉過身,指著身前民宅說道:「不知道————你們看到她是怎麼不見的嗎?」

  」

  「,眾人幾乎同時望向他,然後齊刷刷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這個黑鴉鎮————真是見鬼了!

  伊然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這時候,力工來到林宅的鐵皮門前,提起那隻大鎖晃了晃,突然又驚又喜的說道:「這鎖早就壞了,一直虛懸在上面!」

  說罷,立刻摘下了鐵鎖,然後用力推來了那扇鐵皮門。

  打開門的瞬間,一股陳腐的陰冷空氣,如同實質的濁流般撲面湧出。

  氣流捲起門廊積蓄的灰塵,形成一道灰濛濛的塵霧,撲了門口眾人一臉。

  一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浪沖得紛紛後退,嗆咳連連,眯起了眼睛。

  待塵埃稍定,視線重新聚焦,院內景象才完整地映入眼帘。

  荒草幾乎到了大腿根部,在死寂的院落里密密麻麻地站立著,仿佛一片被遺忘的微型森林。

  詭異的是,明明沒有風,草尖卻輕輕搖曳。

  像是水下隨著暗流擺動的海草。

  「這草————怎麼自己在動?」學生一臉惶恐,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教師的胳膊。

  「別別別自己嚇自己,可能是地氣————」

  教師試圖用科學解釋,但聲音虛弱,自己都沒什麼底氣。

  伊然第一個邁過門檻,踩在荒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在寂靜中被放大了數倍。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

  草根處的泥土顏色深暗,近乎褐黑,而且異常濕潤黏膩,仿佛剛被什麼液體浸透過,卻顯然不是雨水。

  他的目光投向院落深處,掃視著那棟兩層的主屋。

  門窗緊閉,玻璃灰濛濛的,看不清內部。

  但二樓某一扇窗戶的窗簾,似乎微微掀起了一角,露出後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們應該進去嗎?」會計臉色煞白的問道。

  眾人沉默了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還是別了吧。」

  金髮模特小林的聲音帶著哭腔,她顯然被剛才那個詭異的老太太,以及眼前的景象嚇壞了。

  工頭咽了口唾沫,臉上橫肉緊繃,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臂粗細,一頭已經腐朽的斷木,緊緊攥在手裡:「來都來了,門也開了————許仙,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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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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