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有些東西會傳染
第255章 有些東西會傳染
」這可————不太妙啊。」
伊然記得很清楚,此世出現過的最強怪異,就是畸變級怪異。
在如今這個時代,四大特級曾聯手拘押過一隻。
這麼快又出現了另一隻,就頻率而言肯定是變高了————難道說,接下來將是靈異復甦的時代!?
那真是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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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還好,至少這隻畸變體還沒成氣候,就被自己發現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得抓緊時間,把這個發現告知總部。
想到這裡,伊然轉過身,發現王涵露她們已癱軟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放眼掃視全村,所有村民此刻都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個個僵直著身子,失去了意識。
「生命特徵良好————似乎只是暫時暈厥————運氣不錯。」
伊然走到王涵露身邊,雙手分別鉤住她的腰肢和腿彎,將女孩攔腰抱起:「不過事情還沒結束。」
「整個村子的倖存者,都需要隔離觀察。」
「大方伯的那位老祖宗,曾經展示過畸變體的污染能力————眼下這隻出現的時間尚短,應該構不成嚴重污染————但歸根結底,還得看他們的運氣了。
靖海市,特殊防務醫院。
消毒水嗆人的氣味持續刺激著嗅覺,讓混亂的念頭逐漸拼湊成完整的意識。
楊瀾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規整的白色。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單被罩————環境雖不算舒適,卻莫名讓她平靜下來。
很快,楊瀾注意到床頭左邊,那座支架上掛著一隻輸液袋。
自己的左臂貼著膠布,冰涼的針頭扎在血管里,傳來隱約的酸脹。
「醒了?」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楊瀾側過頭,看見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站在床邊;手裡拿著病曆本,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目光正隔著鏡片打量她。
旁邊站著一位年輕護士,握著記錄板,似乎隨時準備書寫。
——
「我————這是在哪?」楊瀾聲音乾澀沙啞,喉嚨隱隱作痛。
「醫院。」醫生扶了扶眼鏡,語氣平穩:「你和另外兩位同伴,還有福澤村的村民,被救援隊發現時都處於昏迷狀態,送到這兒已經一天了。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頭痛、噁心,或者其他不舒服的狀況?」
「這倒沒有。」楊瀾小聲回答。
「很好,接下來告訴我,你記不記得昏迷前發生了什麼?」
」
楊瀾愣了愣,腦海像蒙著一層霧,只有零碎的片段閃回。
可當她試圖回憶時,連那些碎片也迅速消散。
「我————記得我們去了福澤村的祠堂,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楊瀾用力皺起眉,卻只覺得祠堂之後的一切都是空白。
醫生點點頭,在病曆本上快速記錄:「你說的情況,和福澤村所有村民的描述一致————都在某個時間點失去意識,醒來後對之後的事毫無記憶。」
他抬起眼,目光裡帶著審視的意味:「現在有沒有覺得莫名的煩躁或失落?有沒有看到古怪的東西,聽到奇怪的聲音?」
「幻覺?」
楊瀾怔了怔,仔細環顧四周,只覺得一切再正常不過:「沒有啊,病房裡這些,都司空見慣了。」
「那就好。」醫生合上病曆本,語氣緩和了些:「目前檢查顯示,你們的身體指標都正常,沒有明顯外傷和器質性損傷。再過幾天會安排一次全面檢查,如果沒問題,就能出院了。」
說完,他對護士微微示意,兩人輕步退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年輕護士忍不住壓低聲音問:「石醫生,她們真的只是精神受刺激嗎?所有村民和這三個女孩,都在同一時段記憶斷層,這也太巧了————」
石醫生推了推眼鏡,眼神微凝:「巧合歸巧合,但對他們來說,失憶反倒是件幸事。」
「面對那種東西,記得太清楚,反而可能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我們按常規流程走,重點觀察精神狀態,有異常立刻上報。」
護士點點頭,趕忙在記錄板上補充了一句:精神狀態密切監測。
病房裡,楊瀾靠在床頭,心亂如麻。
等到體力恢復了些,她撐起身子,摟過輸液架想出去看看。
可還沒到門口,就被全副武裝的守衛攔了回來。
無奈,她只好又躺回床上。
百無聊賴之下。
楊瀾努力回想進入祠堂之後的事,可無論怎麼努力,最多只想起賈乃律被單手鎖喉的那一幕,再往後便是一片虛無。
而且她不敢再深想了。
冥冥中仿佛有個聲音在警告:如果真的想起來,一定會出大事。
——
「物質決定意識————意識決定物質————」
楊瀾反覆念叨著這句話,突然默默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
沒想到,自己竟被露露幻想出來的男朋友給救了。
原來執念強到某種程度,真的可以化為現實啊。
————等等!
如果露露可以,那我為什麼不行?
我也是單身啊!
「6
「,想到這裡,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閉上眼睛,拼命醞釀情緒。
幾秒後,病房外緊張戒備的守衛們,驟然聽見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出來吧!我的夢中男神!」
守衛們瞬間如臨大敵,訓練有素地沖入病房,卻只看見楊瀾坐在床上,正與他們面面相覷。
面對警衛們錯愕又警惕的目光,楊瀾唇角微揚,釋然一笑。
果然,自己還是不行啊。
這就是————天賦的差距麼?
王涵露你這傢伙,太令人羨慕了!
靖海市,郭家羊肉館。
往日瀰漫著羊肉濃香,門庭若市的店面,此刻被一片死寂肅穆籠罩。
醒目的黃色警戒帶,將羊肉館的所有出口嚴密封鎖。
館內慘烈的痕跡已被初步處理。
夫妻倆面目全非的遺體,被白布仔細覆蓋,抬上擔架,最終運入一輛帶有特殊標識的厚重裝甲運輸車。
警戒線外,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路旁。
一名調查員正站在車窗外,向內的李陽匯報勘查結果。
李陽面色鐵青,拄著手杖坐在后座,聽著下屬的闡述。
「頭兒,現場初步勘查完畢,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
「第一,受害者女兒郭明麗確認失蹤。家中無掙扎痕跡,個人物品有部分缺失,疑似自行離開或————被什麼人帶離!目前正在調取周邊監控,進行排查。」
「第二,也是更蹊蹺的一點。」調查員頓了頓,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向車窗內:「我們在其住宅隱蔽處,搜出了幾件不尋常的物品。」
李陽接過平板,屏幕上的照片讓他瞳孔驟然擴張。
「一座工藝粗糙的無頭佛像,供奉痕跡明顯,香爐灰燼尚新。」
「一幅繪製風格陰鬱詭異,看起來年代久遠的無頭佛像掛畫。與石制佛像造型類似,但細節更繁複,看顏料和紙張,怕是阿瑜陀耶時期的作品。」
「還有————幾幅鄭信大帝的畫像。」調查員補充道,語氣帶著明顯的困惑:「鄭信大帝是暹羅漢血,也是沿海部分村社供奉的民間海神,通常寓意開拓進取,保商業繁榮。但這幾幅畫像的款式和紙張都是最新的,與其他宗教物品的陳舊感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李陽低下頭,仔細審視那張無頭佛像的特寫。
照片中,佛像脖頸處斷裂的缺口空蕩地朝向鏡頭,然而不知是光影錯覺還是心理作用;他竟感到一陣微妙的寒意,仿佛正被那缺失頭顱的「存在」凝視著。
李陽立刻划走這張照片,沉聲囑咐:「將羊肉館內所有相關宗教物品嚴格封存,你們也不許私自查看,明白嗎!?」
「明白!」調查員肅然點頭,轉身快步走向其他同事。
目送他離開,李陽點開了鄭信大帝的畫像。
畫中人物劍眉星目,手持法劍,形象凜然正氣,與旁邊那無頭邪像形成了極端對比。
「一家普通的羊肉館老闆,私下供奉無頭邪像————同時卻又收藏著嶄新的正神畫像?」李陽喃喃說道:「真變扭啊,要麼是精神分裂式的信仰混亂,要麼————」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車窗外,凝視著那座被封鎖的羊肉館。
「要麼,他們是在試圖用鄭信大帝的畫像,來鎮壓或對抗那尊無頭佛像所代表的東西————結果顯然易見,他們失敗了。」
說到這裡,他轉向身旁:「你怎麼看?」
伊然正坐在他旁邊,緊蹙著眉,用指節用力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反覆揉捻。
聽到詢問,他並未睜眼,低聲說道:「你聽說過鄭信滅佛的傳說嗎?」
「有所耳聞。」李陽神情一凜:「故事說,鄭信進軍吞武里之前,曾在林中遇佛陀顯化勸諫,但他不僅拒絕,更拔劍斬落了佛首————此後吞武里王朝一世而亡,他本人也在晚年死於亂棍之下。
說到這裡,他渾身一震,瞪大眼睛看向伊然:「斬斷佛頭!你的意思是————鄭信當年斬落的,就是賈乃律信奉的這尊無頭邪佛?」
「並非斷定,只是覺得過於巧合。」伊然終於睜開眼,眼神有些複雜:「就目前情報看,郭朋夫婦顯然知道自己供奉的是邪物,卻仍在館內張貼鄭信畫像。
這強烈的動機,恐怕正是想借這位斬佛者的餘威,震懾邪佛。」
「因此我推測,這尊無頭邪佛,很可能就是傳說中被鄭信斬首的那一尊。」
「吞武里王朝的那段秘辛,背後恐怕藏著我們尚未知曉的隱情。」
「如果事實當真如此。」李陽的神情變得愈來愈凝重:「豈不是說,鄭信當年對上了一隻畸變體,最後還能戰而勝之?這這這————這絕不可能!」
「確實不可能。」伊然認同地點點頭。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車外隱約傳來的噪音。
李陽和伊然都能感覺到,一段被塵封的異國歷史,似乎正悄然影響著現實。
夜色已深。
調查員王小師,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郭家羊肉館,回到公寓。
翻出手機查了一下時間,已是深夜十點。
回到租住的公寓,他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試圖通過沐浴,清除案發現場的污濁。
熱水器的溫度只有32℃。
花灑噴出來的幾乎是冷水,但是淋在王小師的身上,卻讓他莫名感到一陣清涼愜意。
皮膚下的血液仿佛在加速奔流,體溫越來越高————鏡中臉龐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唉,千防萬防————還是發燒了!不爭氣啊,明天還要上班呢!」
想到這裡,王小師草草擦乾身體,跑回臥室從藥箱裡找出兩片退燒藥,混著安眠藥一——
起用水服下。
隨後倒在床榻上,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裡。
這時候,他逐漸發現,自己除了渾身燥熱,沒有任何鼻塞、或者咳嗽的症狀。
反而腦子異常清醒,甚至有點亢奮。
當王小師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時候,安眠藥已經發揮了作用————他昏沉沉睡了過去。
夢開始了。
他一次次回到羊肉館那間隱蔽的儲藏室。
那幅無頭佛像掛畫就掛在牆上,王小師每次進入儲藏室,都不由自主地瞥去一眼。
現實中,他進入儲藏室的時候,曾無意識瞥了一眼————但很快便想起李陽的命令,閉上眼睛,退出了那間儲藏室。
接著由幾位全副武裝的同事,摸索著進入室內,蒙上黑布並收走了那幅畫。
由於當時王小師只瞥了一眼,根本沒看清楚那幅畫的面貌,因此收隊覆審時,便報了個沒有看過畫。
實際上,他也只是遠遠瞥了一眼,確實沒有看。
連畫的內容都不知道。
但是在夢裡,王小師卻一遍遍的回到儲藏室,一遍遍的瞥向那副掛畫。
畫中的內容,隨著他無數次的閃回,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尊枯瘦皸裂,呈乾屍狀的無頭佛陀。
斷裂的脖頸處,翻湧著漆黑的漩渦,像一張巨大的嘴,不斷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他想閉眼,想退出去,但夢境循環往復。
每一次,王小師剛退出門口,下一秒又站在了畫前。
佛陀粗糙乾枯的屍身,脖頸處的黑色漩渦,還有那雙蓮花印的雙手————都在他的眼前,變得愈發詳盡細緻。
「喃無————達薩————」
「薩————阿捺————」
「菩提薩埵————也他唵————」
模糊的誦經聲從畫裡傳來,忽遠忽近。
邪像的開始緩緩扭動身軀,結著蓮花印的雙手慢慢抬起,對準了他。
王小師想跑,雙腳卻像灌了鉛,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尊無頭邪佛從畫裡走了出來;身軀越來越龐大,最後竟頂破了儲藏室的屋頂,矗立在夜色中。
斷裂的脖頸處,漆黑的漩渦里浮現出無數細碎的暗斑,像是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啊!!!」
王小師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臟狂跳得幾乎撕裂胸膛。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可他的體溫依舊滾燙,而且腦子裡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夢中邪佛乾枯屍身的每一道紋理,袈裟表面的每一道褶皺,甚至誦經聲的節奏,都記得清清楚楚。
仿佛不是夢,而是親身經歷。
他抱著頭,試圖把那些畫面趕出去,可越努力,頭痛越劇烈,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腦髓里扎來扎去。
那些記憶碎片像瘋長的野草,順著神經鑽進他的大腦,不斷膨脹蔓延,擠壓著王小師的意識。
「不要————別過來————」
男人蜷縮在床頭,雙手死死摳著頭皮,指甲陷進肉里,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自己的記憶正在被吞噬。
小時候的趣事、工作的經歷、家人的面容,都在極短時間內化為養料,被那尊不斷變大的無頭邪佛取吞噬。
「頭好痛。」
「好痛!」
「要裂開了!」
隨著意識深處,那尊無頭邪佛越來越龐大,王小師的頭痛也越來越劇烈。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顱骨里衝出來。
他張著嘴,想喊救命,卻已經虛弱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狂跳,顱骨仿佛被內部的力量撐得越來越大,骨骼摩擦的「咯吱」聲清晰可聞。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公寓內猛然盪開。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臥室的地板上,映出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王小師倒在床頭,眼睛圓睜,臉上凝固著極度恐懼的神情。
此時此刻,他的頭顱猶如熟透了的西瓜一樣裂開,紅白相間的漿液混著顱骨碎片潑向四方,塗滿了床頭、牆壁與地板。
場面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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