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殃神

  第252章 殃神

  聽完王涵露的敘述,陳茵和楊瀾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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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首先感到了一層隔閡:福澤村發生的事情,對二人來說太陌生了,陌生像是天方夜譚。

  大腦嗡嗡作響,本能地抗拒著信息的湧入。

  幾秒之後,當大腦消化完了這些信息,強烈的眩暈頓時襲來,像是一腳踏空墜入深淵0

  兩人臉色由白轉青,身體踉蹌著靠上樹身,才沒有跌坐在地。

  「嘶!」

  楊瀾深吸了一口空氣,聲音打顫地說道:「所以說————所謂的殃神,其實是索命的惡靈?可是,這跟我們————還有旅行團那群人又有什麼關係!?我們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啊。」

  說到這裡,她突然激動起來,憤憤不平的宣洩著怒火:「冤有頭債有主,誰傷害它們就去報復誰啊,為什麼要殃及無辜呢?」

  「冷靜點啊。」陳茵哆嗦著身子,磕磕巴巴的說道:「你不能指望惡靈講道理,它們已經不是人類了,說白了就是怨念的集合體,六親不認的。理論上來說,青壯年都是它們生前的孩子,可它們連自己的孩子都殺,更何況我們呢。」

  聽到她這麼說,先前還處於紅溫狀態的楊瀾,頓時泄了氣:「唉————我討厭這個不講理的世界。」

  王涵露適時提醒她們:「旅行團全滅的情況下,我們還都活著,很有可能是因為咱們沒有泄露真名。所以,接下來千萬不能泄露咱們的名字,最好連暱稱也別用,就用咱們的假名!」

  「明白!」二人頓時連連點頭。

  這時候,楊瀾眼眸微亮,合掌拍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麼說的話,殃神殺人還是要遵從一定規律的————既然存在殺人規律,說不定就還有弱點————咱們好像還有那麼一點機會啊!」

  想到這裡,她重新望向王涵露,滿臉不甘地說道:「————朋友,我現在有點理解你了。」

  「躺著一定會死,積極主動一點的話,說不定還能活。」

  「退一萬步來說,咱們就算死在探索真相的路上,也比白白等死有尊嚴啊!」

  沒想到楊瀾的適應能力這麼強,王涵露頓時刮目相看:「不愧是你啊。」

  「那個————」陳茵弱弱的問道:「我也要一起幹麼?」

  「當然啦!」二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這時候,楊瀾想到激動之處,當即攥緊拳頭躍躍欲試:「實在不行,咱們就一起自刎歸天!」

  「我也要歸天嗎?」陳茵有些迷糊地問。


  「當然啦!」王涵露和楊瀾再度異口同聲。

  正在此時,縈繞在整座福澤村,綿延不絕的哀泣哭嚎之聲,仿佛被巨大的音響放大了聲量。排山倒海般從村子的各個角落湧出,形成一股更為龐大混亂,更為痛苦絕望的聲浪;滾雷般的漫過天際,擠壓著空氣,也擠壓著三人的耳膜。

  令她們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幾乎與此同時,清晨明媚的陽光明顯黯淡了幾分。

  霧變濃了。

  原來那層稀釋牛乳般的山霧,此刻仿佛被倒入了大量的粘稠劑,迅速變得濃密厚重,猶如頂棚一樣籠罩在村莊的上空。

  霧氣沉重的流淌著,像潮濕的棉絮,壓向屋頂、樹梢、巷道,也向著站在村道上的三個女孩漫捲而來。

  哭聲在濃霧中產生了詭異的折射擴散,忽遠忽近,忽左忽右,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哭喪者正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

  先前還能依稀分辨的「報應」等字眼,現在徹底融入了這片無限蔓延的悲聲洪流里。

  下一秒,某種格格不入的聲音————猛然刺破了綿延的悲鳴。

  是笑聲!

  那笑聲忽男忽女,時而低沉如悶鼓,時而尖細如針錐;從濃霧裡,從那些悲呼聲的縫隙里鑽了出來,讓所有人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與此同時,福澤村上空翻騰的白霧凝滯了,隨即開始變色。

  一種淡淡的————污濁的猩紅,從霧的深處,不可阻擋地瀰漫開來,像滴入清水中的膿血,迅速污染了四周。

  天光被濾成一種病懨懨的暗紅色,籠罩下來,照在村民們慘白的喪服上;風掠過,喪服麻布起伏,便泛起了血漿般的波瀾。

  「殃神!殃神又來了!」

  「饒命!饒命啊!我們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村裡的青壯都被殺光了————難道還不夠嗎?放過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吧。」

  如此末日般的景象,頓時加劇了村民們的恐懼,一個個嚎陶大哭,對著天空的方向,磕頭如搗蒜。

  先前還精神抖擻的楊瀾,此刻也是士氣全無,跟陳茵一起依偎在王涵露身邊,瑟瑟發抖。

  在這過程中,王涵露卻發現,瀰漫的紅光並非均勻擴散,其源頭清晰可辨。

  正是村中那幢大門緊閉,最為陰森的祠堂!

  「去祠堂看看!」

  紅光映亮了王涵露的側臉,她本能感覺到時間緊迫,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話音未落,人已拔腿衝出,徑直奔向那紅光洶湧的源頭。

  楊瀾一咬牙,緊隨其後。

  陳茵臉上血色盡失,幾乎要哭出來,卻也不敢獨自留在原地,只得踉蹌著跟上兩人的背影。

  血霧之下,福澤村的負面情緒,被進一步的極端放大。

  隱約間,已經成為一場情緒風暴的中心。

  王涵露、楊瀾、陳茵三人踩著暗紅色的光影,衝到祠堂緊閉的大門前。

  此時此刻,厚重的木門漆色斑駁,門環鏽蝕,正中掛著一把老式鐵鎖,鎖身粗大烏黑。

  乍一看,像一隻沉默的獸首,用上下顎死死咬住門環。

  門楣上方的牌匾字跡早已模糊不清,牆角苔蘚黑綠,爬滿腐蝕的裂紋。

  王涵露停下腳步,盯著那鐵鎖,沒有任何猶豫;側身抬腿,一記極為標準的側踢,重重踹向了祠堂厚重的門扉。

  砰——!

  就在她鞋底即將觸及鐵鎖的剎那,那粗大烏黑的鎖頭,竟毫無徵兆地四分五裂;大大小小的碎片頹然墜地,在青石台階上砸出清脆的迴響。

  這一幕,驚的楊瀾和陳茵目瞪口呆。

  在她們眼裡,就是王涵露一個側踹,直接崩碎了巨大的鐵鎖。

  沒等二人回過神來,沉重的木門受到衝擊,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呻吟,向內轟然洞開。

  一股積鬱已久————混合著陳年香灰的陰風迎面撲出,吹得三人髮絲飛動。

  祠堂內的景象頓時暴露在她們眼前。

  空曠深幽,樑柱高聳,蛛網如破敗的紗幕垂掛。

  地面青磚濕滑,長了一層青苔。

  正堂中央,巨大的供桌布滿灰塵,香爐傾倒,燭台歪斜,積著厚厚的灰白香灰。遠遠的望去,供桌表面斑斑點點,上面儘是早已凝固變形的蠟淚。

  然而,供桌正中,有一件事物卻顯得異常乾淨。

  乾淨的與整座祠堂格格不入。

  那是一塊黑漆打底的木製牌位,表面被擦拭得光可鑑人,與周遭破敗形成鮮明對比。

  牌位上,兩個硃砂大字觸目驚心:

  殃神!

  楊瀾指著那座牌位,聲音因為激動而略顯尖銳:「他們————他們竟然真的供奉這鬼東西?!」

  「這不合理啊。」陳茵驚愕地說道:「福澤村的人又不傻?怎麼會把這種千方百計要送走的邪祟,供奉在祠堂里呢?」


  聽到她這麼說,楊瀾也感覺到一陣莫名的荒誕:一個年年試圖送走的邪祟,竟被堂而皇之地供奉在祠堂核心?

  這幫人沒腦子的嗎?

  王涵露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緊緊鎖著那塊牌位,眉頭緊蹙。

  「喂!露————許雯雯!你在幹什麼啊?」

  「許雯雯,不要亂來啊。」

  在楊瀾和陳茵驚恐的注視之下,她快步沖入祠堂內,一溜煙踏上了供桌前的石階。

  越是靠近,那股陰冷的氣息越是刺骨。

  隱約之間,似乎有無數細碎刺耳的呢喃在耳畔積聚。

  「這裡,就是一切的源頭嗎?」

  王涵露咬牙來到石階盡頭,仔細思索了一番,考慮到背後有人撐腰,便打算檢查一番眼前的牌位。

  就在她即將觸碰到牌位的前一刻,一股柔和的氣勁阻止了這動作————阻止了女孩的手之後,那股氣勁一陣逆流,竟然吹的牌位翻轉過來。

  就在翻轉過來的那一瞬間,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牌位背面的中央,竟然被巧妙地挖出了一個凹陷的龕位。

  龕位之中,穩穩地放置著一尊石像。

  那是一尊佛像。

  但是沒有尋常佛像那種寶相莊嚴的感覺。

  這佛像只有巴掌大小,石質粗糙灰暗,最駭人的情況在於:

  它沒有頭顱。

  脖頸處是整齊的斷口,仿佛被某種利刃硬生生斬斷。

  佛像身軀微微前傾,雙手十指展開,猶如蓮花綻放,結著一個古怪的————似印非印的手勢。

  就在牌位翻轉,露出龕內無頭佛像的一瞬瞬間,祠堂內光線驟然一暗。

  仿佛所有光芒都被那尊小小的石像吞噬殆盡。

  隨即陰冷的氣流劇烈波動,好像是一陣平地掀起的颱風,吹得王涵露髮絲飛揚,連連後退。

  位於祠堂門口的楊瀾和陳茵,此時連忙快步上前,扶穩了好友的身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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