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563章 全體都有,集合!!!

第563章 全體都有,集合!!!

  八月十八日。

  奧斯特帝國,金平原大區。

  執政官公署,希爾薇婭的辦公室。

  尤利烏斯站在辦公桌前,他目前擔任公署總務署的秘書官,同時在法務總署兼任著事務。

  「殿下,這是《帝國勞工法案》金平原大區地方修正補充條款的最終定稿。」

  尤利烏斯恭敬地將文件遞了過去。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希爾薇婭接過文件,翻開看了一眼。

  上面詳細列出了金平原大區針對重工業高爐過渡期、區域工資掛鉤以及童工半工半讀制度的具體執行細則。

  希爾薇婭沒有猶豫,拿起桌上的鋼筆,在文件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去吧……」希爾薇婭把文件遞還給尤利烏斯,「今天就通過專列送到帝都的樞密院去備案。」

  「是,殿下。法務總署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樞密院審核通過,我們立刻在大區內全面推行。」

  尤利烏斯接過文件,小心翼翼地收進公文包里。

  隨後,尤利烏斯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可露麗。

  可露麗正在翻看金平原大區這個月的財政報表。

  「閣下還沒有回來嗎?」

  尤利烏斯問了一句。

  李維並沒有一起回來,而是待在帝都處理法案的後續事務,金平原這邊的事情現在都由回歸希爾薇婭和可露麗在主持。

  可露麗抬起頭,搖了搖頭:

  「帝都那邊的事情比我們這裡複雜多。」

  「那我先去辦事了,殿下,女士。」

  尤利烏斯微微鞠躬,轉身走向辦公室的門。

  就在尤利烏斯的手剛剛握住門把手的時候,門從外面被敲響了。

  咚咚咚……

  「進來。」

  門被推開,尤利烏斯側過身讓出通道。

  走進來的是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大區憲兵廳的副廳長安德烈。

  跟在安德烈身後的,是一名穿著沒有軍銜標誌的灰色制服的男人。

  尤利烏斯認出了那套制服,聯合參謀部情報分析部的人。

  尤利烏斯知道這種級別的會面不適合自己旁聽,他加快腳步走了出去,並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安德烈走到辦公桌前,表情非常嚴肅。


  「執政官殿下。」

  安德烈行了一個軍禮。

  然後他指了指身邊的灰衣男人。

  「這位是聯合參謀部情報分析部,第三情報組的組長,克勞澤少校。」

  克勞澤少校上前一步,敬禮。

  希爾薇婭她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安德烈平時不會這麼緊張,除非是發生了危及大區安全的大事。

  可露麗也合上了手裡的財政報表,目光看向了克勞澤。

  「發生了什麼事?」希爾薇婭直接問道。

  克勞澤少校沒有說廢話,他直接打開文件袋,拿出報告,放在了希爾薇婭的桌子上。

  「殿下,這是情報分析部在過去半個月裡,針對大羅斯帝國切爾諾維亞總督區做出的綜合評估報告。

  「我們的結論是……

  「切爾諾維亞總督區的本地大貴族,正在秘密策劃一場武裝叛亂。

  「他們極有可能在近期宣布脫離大羅斯帝國,進行獨立。」

  聽到這句話,希爾薇婭微微一怔。

  切爾諾維亞總督區,就緊挨著奧斯特帝國的金平原大區。

  兩個地區由弧刃山脈阻隔。

  可露麗皺起了眉頭。

  「獨立?」

  可露麗不可思議。

  「我記大羅斯的阿列克謝皇儲透露風聲要進行農業改革嗎?而且報紙上說,切爾諾維亞的貴族們已經妥協了,為了與我們金平原的大區農業進行競爭,他們同意支持皇儲的改革方案。」

  可露麗每天都會看各國的主流報紙,而大羅斯的官方宣傳一直是一片祥和。

  克勞澤少校點了點頭。

  「是的,洛林女士。

  「大羅斯的官方報紙確實是這麼說的。

  「聖彼堡的電台也在每天歌頌貴族們的深明大義。

  「但是,情報分析部認為,這只是切爾諾維亞貴族釋放的煙霧彈。

  「他們在拖延時間!」

  希爾薇婭看向報告封面上的紅色絕密印章。

  「你們是怎麼出這個結論的?你們在大羅斯的內部高層有間諜嗎?」

  克勞澤少校搖了搖頭。

  「殿下,大羅斯的高層目前處於極度封閉的狀態,我們的傳統間諜很難接觸到核心機密。


  「而且,阿列克謝皇儲對內部的也一直在進行秘密清洗,情報網受損嚴重。

  「我們出叛亂結論的依據,百分之八十來自於開源情報。」

  開源情報?

  希爾薇婭想起來了。

  這是李維弄出來的。

  情報分析部從建立之初一直在收集公開信息。

  可是……

  她還是有些不確定公開的報紙和商業數據能預測一場帝國級別的叛亂。

  「是的,殿下。

  「沒有任何機密文件,只是任何人花幾個銅板就能在街頭買到的報紙,以及商會公開發布的交易數據。」

  克勞澤少校翻開報告的第一頁。

  「殿下,可露麗女士。請允許我詳細闡述我們的推論過程。」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說。」

  克勞澤少校清了清嗓子。

  「我們的第一個異常發現,來自於大羅斯帝國的鐵路貨運時刻表。」

  克勞澤拿出一份印刷粗糙的表格。

  「這是大羅斯帝國交通部公開發行的《八月份全國鐵路貨運指南》,任何一個做跨國貿易的商人都必須看這個東西。」

  克勞澤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

  「切爾諾維亞總督區,是大羅斯帝國的糧倉。

  「這裡的黑土地每年產出帝國百分之四十以上的小麥。

  「按照往年的歷史數據,每年的八月份,是秋收的初期。

  「從切爾諾維亞開往聖彼堡和莫斯科的運糧專列,每天至少有三十個班次。」

  克勞澤少校抬起頭,看著可露麗。

  「可露麗女士,您對糧食期貨很敏感。

  「您應該知道,一旦糧食運不出來,北方的糧價就會波動。」

  可露麗點了點頭。

  「但是!」

  克勞澤少校的語氣變凝重起來。

  「在這份八月份的官方貨運時刻表上,從切爾諾維亞開往北方的貨運列車,每天只有五個班次。」

  希爾薇婭聞言,立即皺眉:

  「減少了這麼多?我可沒聽說他們今年的小麥歉收!」

  「是,殿下!我們的邊境巡邏隊和商人傳回來的消息,今年切爾諾維亞陽光充足,小麥是大豐收!」

  於是,緊跟著克勞澤少校拋出了第一個推論。


  「既然大豐收,列車卻沒有把糧食運往北方。

  「那麼,這些糧食去哪了?

  「答案只有一個!

  「切爾諾維亞的本地大貴族,通過控制當地的火車站,強行扣留了所有的糧食!

  「他們在大規模囤積軍糧!

  「他們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長期戰爭做物資儲備!

  「因為打仗,最怕的就是沒有吃的!」

  希爾薇婭的心跳加快了一點。

  囤積糧食,這確實是準備戰爭的第一步。

  克勞澤少校翻開第二頁。

  「我們的第二個異常發現,來自於金融市場。這也是完全公開的信息。」

  克勞澤少校拿出一張貝羅利納證券交易所的交易記錄複印件。

  「這是上個星期,貝羅利納和阿爾比恩的倫底紐姆兩地金融市場的數據。我們情報組專門負責盯防資金流動。」

  克勞澤少校指著一行數字。

  「上周三開始,有大量的大羅斯帝國國家債券在市場上被拋售。因為拋售量太大,甚至導致了大羅斯債券價格下跌了兩個百分點。」

  可露麗立刻接過了話頭:

  「我看過這份財報。

  「當時金融界普遍認為是馬倫勒瑪的文章導致了投資者對大羅斯未來的恐慌,所以才發生了拋售。」

  克勞澤少校點頭。

  「市場上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我們情報組追蹤了這些拋售帳戶的資金去向。

  「這些帳戶,通過在法蘭克王國的幾家空殼公司,最終把拋售債券換來的現金,全部用來購買了實物黃金。

  「並且,這些黃金被提取出來,通過中立商船,秘密運往了蓬托斯海港口!

  「殿下,大羅斯帝國對黃金外流管控極其嚴格。

  「普通投資者拋售債券只會換成現金存入銀行。

  「只有一種人,會不計代價地把債券折價拋售,並急切地換成容易攜帶、硬通貨的實物黃金!」

  希爾薇婭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們覺大羅斯的帝國債券馬上就會變成廢紙……」

  「完全正確,殿下!」

  克勞澤少校肯定道。

  「如果切爾諾維亞宣布獨立,大羅斯帝國絕對會凍結這些叛亂貴族的帳戶。


  「所以,切爾諾維亞的貴族們正在瘋狂地轉移資產。

  「他們用拋售帝國債券的方式,在戰爭爆發前,完成了財富的套現。

  「這些換回來的實物黃金,將被用來在黑市上購買軍火,或者僱傭法蘭克和合眾國的僱傭兵。」

  可露麗聽到這裡開始頭大了:「金融嗅覺永遠是最靈敏的。資本的逃離,比軍隊的調動更能說明戰爭的到來。」

  與此同時,克勞澤少校翻開第三頁。

  「第三個異常,來自於文化和輿論的管控。」

  克勞澤少校拿出了幾份大羅斯報紙。

  「這是切爾諾維亞本地發行的報紙《黑土晨報》。

  「我們在邊境的商人每天都會帶幾份回來當廢紙包東西。」

  克勞澤少校把報紙推到希爾薇婭面前。

  「殿下,在七月份的時候,這份報紙的頭版,每天都是讚美皇帝陛下,讚美阿列克謝皇儲的偉大。

  「但是,進入八月以來,也就是阿列克謝皇儲放出風聲要進行農業改革,針對農奴制度開刀之後……」

  克勞澤少校指著最近幾天的報紙版面。

  「關於聖彼堡的政策新聞,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歷史文章!」

  克勞澤少校翻譯了幾個標題。

  《切爾諾維亞:古老而高貴的土地》

  《論黑土男兒的不屈精神》

  《我們不需要北方的施捨,我們的土地我們自己做主》

  「殿下,大羅斯的輿論審查是極其嚴格的!

  「如果不是切爾諾維亞總督區最高層的默許甚至授意,這種具有強烈分離主義和煽動獨立情緒的文章,根本不可能被印在報紙上!

  「他們在做輿論準備!向底層的軍官和市民灌輸切爾諾維亞優先的理念,為即將到來的獨立宣言進行思想動員!」

  希爾薇婭的臉色徹底凝重了起來。

  糧食囤積、資金轉移、輿論造勢!

  這三個從開源信息里推導出來的結論,將叛亂這個事實死死地鎖住了。

  「還有最後一點!」

  克勞澤少校翻開最後一頁。

  這一頁上沒有任何報紙或者公開數據。

  「這一點,是由安德烈副廳長的憲兵廳提供的實體情報印證。」

  克勞澤少校看向了安德烈。


  安德烈站直了身體。

  「殿下,情報分析部通過開源情報出推論後,要求我們憲兵廳在邊境的暗線進行針對性核查。

  「我們調查了切爾諾維亞邊境幾個大城市的物資採購情況。

  「發現了一個極其反常的現象!」

  安德烈拿出一份採購清單。

  「切爾諾維亞的幾家大型商貿公司,在過去十天裡,向我們金平原大區的鍊金工廠和紡織廠,下了巨額的訂單。

  「他們以極高的溢價,購買了大量的物資。」

  安德烈念出了清單上的物品。

  「三十萬碼的高強度純白棉布!

  「兩萬瓶醫用酒精與一萬份鍊金凝膠!

  「五十噸消毒用的石炭酸!」

  安德烈抬起頭,看著希爾薇婭。

  「殿下,這些東西,全都是製作野戰繃帶和建立野戰醫院的必需品。

  「除了醫療物資,他們還從我們這裡購買了大量的鐵絲網、工兵鏟。

  「甚至,他們還在黑市上大量收購大口徑的獵槍子彈。」

  安德烈把清單放在桌子上。

  「我的間諜傳回確切消息,切爾諾維亞當地的貴族,正在以狩獵俱樂部的名義,大量招募退伍老兵和年輕力壯的農奴。

  「他們每天晚上都在莊園的後山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安德烈做出了憲兵廳的最後判斷。

  「他們正在武裝自己,而這絕不是為了防備什麼強盜!

  「這是一支不受聖彼堡控制的私人軍隊!

  「他們準備打一場殘酷的陣地戰!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需要那麼多繃帶和鐵絲網!」

  所有的推論、證據,已經閉環。

  從鐵路時刻表到報紙頭條,股票交易到醫用酒精。

  情報分析部這群沒有開過一槍的分析員,僅僅通過在辦公桌前閱讀公開資料,就扒下了切爾諾維亞貴族們擁護改革的另一面,挖出了他們準備分裂帝國的驚天陰謀。

  希爾薇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震撼。

  她看著克勞澤少校。

  「你們的推論非常精彩,證據鏈很完整!」

  希爾薇婭肯定了情報分析部的工作。

  隨後,她提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既然切爾諾維亞的貴族準備叛亂,那麼大羅斯帝國層面呢?聖彼堡的阿列克謝皇儲,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直接應對嗎?」


  聽到這個問題,克勞澤少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

  他搖了搖頭。

  「殿下,非常抱歉……

  「關於大羅斯帝國中央層面的應對,我們無法確認!」

  克勞澤少校解釋道。

  「大羅斯的野戰軍在阿瓦士停火後,大規模的部隊調動都被列為了最高機密。

  「我們通過開源情報,無法追蹤大羅斯主力部隊的去向。

  「聖彼堡那邊也沒有任何要對切爾諾維亞進行軍事鎮壓的公開跡象。」

  克勞澤少校低下了頭。

  「我們只能儘量指向切爾諾維亞總督區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叛亂可能。

  「但大羅斯帝國層面是否察覺,或者他們準備用什麼手段對付這些叛亂貴族,我們目前一無所知!」

  希爾薇婭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不能怪情報部門。

  開源情報的極限就在這裡,涉及到帝國最高統帥部的軍事機密,不可能寫在報紙上。

  一直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的可露麗,此時站了起來。

  可露麗的臉色很不好看。

  她腦子裡想的,不是大羅斯帝國會不會分裂,也不是阿列克謝皇儲會死還是會贏。

  可露麗考慮的只有一件事。

  金平原大區的經濟和穩定。

  「如果切爾諾維亞總督區爆發獨立戰爭,大羅斯的軍隊一定會開進去平叛。

  「不管聖彼堡現在有沒有動作,內戰一旦爆發……

  「我們就面臨一個致命的問題!

  「我們必須考慮,金平原大區是否要立刻封鎖邊境!

  「之前切爾諾維亞僅僅是因為貴族壓榨,就有三萬農奴逃荒來到了我們這裡。雖然用勞務租賃制消化了他們……

  「但是!」

  可露麗的眼睛緊緊盯著希爾薇婭。

  「如果爆發幾十萬大軍參與的內戰,切爾諾維亞的農奴為了躲避戰火,逃過來的將不是三萬人,而是三十萬人,甚至一百萬人!」

  可露麗想到那個畫面,心裡就發毛。

  「一旦那麼龐大的難民潮襲來,金平原的邊境線會被瞬間衝垮!

  「我們的糧食儲備、衛生防疫系統、治安系統會全面崩潰!這比任何經濟危機都要可怕!

  「幾十萬飢餓的難民,會把我們的城市啃連骨頭都不剩。」


  希爾薇婭聽著可露麗的話,臉色嚴峻。

  可露麗說對。

  大羅斯怎麼打內戰是他們自己的事,但難民潮是實打實會淹沒金平原的災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邊境摩擦了。

  必須動用國家軍事力量來進行防範的最高級別危機。

  希爾薇婭站起身來,目光看向安德烈副廳長。

  「這份情報分析報告,萊因哈特元帥看了嗎?」

  「殿下,在來您這裡之前,我已經派人將報告的副本緊急送往聯合參謀部了!萊因哈特元帥現在應該已經看到了!」

  「做好!」

  跟著希爾薇婭開始下達命令。

  「安德烈,克勞澤少校,你們立刻把這份報告抄錄兩份。

  「一份用最高級別的加密電報,直接發送給帝都貝羅利納的樞密院報備,交給貝侖海姆宰相和我的兄長。

  「告訴他們邊境面臨極度惡化的內戰風險!

  「另一份,立刻送達奧斯特陸軍總參謀部!

  「同時,通知金平原大區聯合參謀部的所有高級將領。

  「下午三點,召開大區最高級別軍事會議!」

  ……

  臨近中午。

  阿爾比恩帝國,倫底紐姆,樞密院。

  砰的一聲!

  伯蒂親王連門都忘了敲,直接推開了艾略特公爵辦公室的大門,快步跑了進去。

  「公爵!」

  「殿下,什麼事情讓您這麼激動?連最基本的敲門禮儀都忘了。」艾略特平靜地問道。

  「切爾諾維亞!大羅斯帝國的切爾諾維亞總督區來人了!」

  伯蒂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什麼人?」

  「切爾諾維亞大貴族們的秘密特使!他們通過極其隱秘的外交渠道,直接聯繫了我們在中立國的公使!」

  「……他們想幹什麼?」

  「獨立!他們想要脫離聖彼堡的統治,建立一個獨立的切爾諾維亞國家!」

  伯蒂越說越激動。

  「他們希望我們阿爾比恩能夠支持他們!要我們的外交承認,資金,甚至需要我們通過黑市給他們輸送大量的武器!」

  在伯蒂看來,這消息太嚇人。

  那頭熊的內部終於要爆炸了。


  如果阿爾比恩真稍微推一把,給那些叛亂貴族一點錢和槍,大羅斯帝國就會陷入漫長的內戰……

  然而,艾略特聽完這些話,臉上沒有任何高興的表情。

  「裝不知道!」

  「……連拱火都不用嗎?」

  伯蒂知道,阿爾比恩大概率不會支持,但看艾略特意思,暗地裡拱火都不需要嗎?

  「把那份文件立刻燒掉!通知我們的公使,立刻切斷和那個切爾諾維亞特使的所有聯繫!就當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切爾諾維亞的地理位置在哪裡?

  它緊挨著奧斯特帝國!

  艾略特轉過身,死死盯著伯蒂。

  如果阿爾比恩支持切爾諾維亞獨立,大羅斯帝國肯定會爆發全面內戰。

  但這場內戰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

  是阿爾比恩嗎?

  「我們剛剛在貝羅利納簽了分贓協議,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

  「大羅斯帝國必須保持完整,去牽制奧斯特帝國!

  「如果大羅斯爆炸了,奧斯特在舊大陸就再也沒有對手了!」

  「有奧斯特存在,我們阿爾比恩頂多就是看戲!我們不可能進行任何實質性的支持,絕對不能讓大羅斯帝國爆炸!」

  伯蒂點點頭,明白這個道理。

  「殿下,現在不要去管那些切爾諾維亞的蠢貨了!請您趕緊讓人去和我們在倫底紐姆的大羅斯外交人員接觸!」

  「有具體指示嗎?」

  「探探他們的口風!」

  「……我立刻去辦!」

  ……

  同一時間。

  法蘭克王國,盧泰西亞。

  太陽王宮廷內。

  貝拉公主坐在華麗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張小紙條。

  這是法蘭克情報部門剛剛送來的緊急情報。

  切爾諾維亞的大貴族特使,希望到法蘭克王國的實質性支持,以脫離大羅斯的統治。

  貝拉公主看完,隨手把紙條扔進了旁邊的壁爐里。

  火焰瞬間吞噬了紙條,化為灰燼。

  「殿下,我們需要回復他們嗎?」

  旁邊的情報軍官低聲請示道。

  「回復?當然不。」

  貝拉公主一臉平淡。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假裝那隻老鼠從來沒來過我們的地盤。」

  法蘭克王室的第一反應,同樣是裝不知道。

  ……

  合眾國,華盛頓。

  白房子。

  總統摩根看著桌子上的外交絕密電報,忍不住大笑出聲。

  「普雷斯頓,你看看這個,這簡直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話!」

  摩根把電報遞給坐在對面的幕僚長。

  普雷斯頓接過來掃了一眼,也無語地搖了搖頭。

  「切爾諾維亞的貴族?他們腦子壞掉了嗎?居然萬里迢迢跑到新大陸來,找我們要錢要槍去打聖彼堡?」

  「他們大概是覺,我們合眾國人傻錢多,喜歡到處發善心。」

  摩根滿是不屑。

  「那您的意思是?」

  「裝作沒收到。」

  合眾國的態度也是裝死。

  畢竟他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普雷斯頓,程序準備好了嗎?」

  「你如果願意,今天就可以上。」

  「讓子彈飛一會兒。」

  ……

  奧斯特帝國,貝羅利納。

  樞密院機密會議室里。

  克勞塞維茨向眾人匯報著從中立國傳回來的消息。

  「一群被逼急了的蠢貨!」

  貝侖海姆宰相毫不客氣地評價道。

  皇儲阿列克謝,之前在聖彼堡借著恐慌,直接強行搶了貴族財產去。

  而切爾諾維亞的大貴族,手裡握著大羅斯最肥沃的黑土地和無數的農奴。

  他們肯定覺,皇儲的屠刀下一個就會落到他們頭上。

  所以,他們忍不住了,想先下手為強,鬧獨立保住自己的財產。

  「他們覺大羅斯在阿瓦士流了太多的血,現在軍隊疲憊,國內虛弱,想趁機脫離聖彼堡的掌控?」

  威廉搖搖頭,不好評價這群大貴族的腦子。

  「想法很美好,但他們太高估自己了。」

  李維嘆道。

  「圖南大公覺他們贏不了?」克勞塞維茨轉頭問道。

  「絕對贏不了!我看那位皇儲阿列克謝絕不是那種會被幾個地方貴族嚇倒的人!他敢在聖彼堡直接搶錢,就說明他根本不怕內戰!」


  在李維看來,大羅斯的局勢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雖然他們只能看到公開的外交情報,根本不知道聖彼堡在暗中布置了什麼,但李維認為,阿列克謝一定早就磨好了刀子。

  「克勞塞維茨,你的人去大羅斯大使館了嗎?」

  貝侖海姆宰相問道。

  「去了。」克勞塞維茨回答,「我讓幾名高級外交官以商討雙邊貿易細節為藉口,去見了大羅斯駐貝羅利納的大使。他們現在就在那邊。」

  那就只能暫時先等著了。

  等待外交部人員去拿回大羅斯駐貝羅利納外交人員的口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砰!

  突然,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一名外交部的高級官員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大臣!」

  官員直接衝到了克勞塞維茨面前。

  「大使館那邊有消息了?」

  克勞塞維茨立刻站起身問道。

  李維、威廉和貝侖海姆也都坐直了身體,看向那個官員。

  「不!不是大使館的消息!」

  官員氣喘吁吁地說道,臉色古怪。

  「那是什麼?」威廉皇太子皺起眉頭。

  官員咽了口唾沫,舉起手裡的加急文件。

  「是波萊希亞地區那邊的消息!是公開的外交通電!」

  靠著奧斯特這邊的西波萊希亞,也就是瑟姆聯邦,是奧斯特的利益範圍。

  靠著大羅斯那邊的東波萊希亞,也就是維斯塔尼亞王國,是大羅斯的勢力範圍。

  之前,這兩國為了但澤的歸屬問題,在激烈對峙。

  後來,大羅斯為了南下波斯灣,大軍直接壓境波萊希亞,導致兩國之間雖然沒有爆發全面大戰,但小摩擦不斷。

  表面上,雙方的軍隊一直處於戰時緊張狀態,隨時可能走火。

  「波萊希亞怎麼了?又打起來了?」貝侖海姆宰相立刻問道。

  如果波萊希亞又打起來,奧斯特就必須做出軍事反應。

  「不是打起來了……」

  「到底怎麼回事?直接念!」

  克勞塞維茨大聲命令道。

  官員深吸口氣,大聲念道:

  「就在半個小時前,維斯塔尼亞王國政府,正式向瑟姆聯邦政府發出了官方的和平意向通告!」


  這句話一出來,克勞塞維茨甚至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和平意向?」

  克勞塞維茨一把搶過官員手裡的電報,快速地看了起來。

  電報上的白底黑字寫清清楚楚。

  維斯塔尼亞王國明確表示,願意立刻停止邊境上的一切敵對行動。

  他們願意和瑟姆聯邦正式擱置所有領土爭議。

  維斯塔尼亞王國是大羅斯的傀儡!

  沒有聖彼堡的同意,他們絕不敢向瑟姆聯邦求和!

  「毫無疑問,這是大羅斯帝國高層在背後秘密推動的!」

  克勞塞維茨拿著電報說道。

  大羅斯帝國,竟然主動要求在西線邊境停火?

  主動擱置爭議。

  「大羅斯帝國高層開始清理牌桌了。」

  李維反應了過來。

  於是,所有人都看向了李維。

  「大羅斯主動在波萊希亞方向製造和平,是為了徹底穩住他們的西部邊境。

  「他們不想在這個時候和我們在波萊希亞發生任何摩擦,一點都不想!

  「因為只有把對外的邊境線徹底封死,確保沒有任何外部的軍事壓力可以干預……

  「他們才能騰出所有的手,關起門來,在內部解決問題!」

  現在不需要去等大使館的口風了。

  大羅斯已經用最實際的外交行動,告訴了全世界他的態度。

  他們不慌張,也沒有失控。

  他們甚至在主動消除外部的隱患。

  現在,大羅斯帝國要把門反鎖上了。

  ……

  ……

  八月十九日。

  火車站依舊處於最高級別的軍事管制中。

  鐵絲網外面全是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的近衛軍。

  那些穿著猩紅色披風的聖血騎士團成員,像幽靈一樣在四周的高點巡邏。

  這幾天,火車站裡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中午的時候,遠處的鐵軌上又傳來了轟隆聲。

  尤利安坐在帳篷外面,他抬起頭,看向鐵軌的方向。

  又來了一批部隊。

  火車冒著黑煙,緩緩停在了一號倉庫旁邊的站台上。


  車廂門拉開。

  一群群穿著髒兮兮軍裝的士兵從裡面跳了下來。

  尤利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些人也是從阿瓦士前線退下來的老兵。

  不過,尤利安注意到,很多人剛跳下火車,就激動地趴在了地上。

  他們用手抓起地上的黑土,用力地聞著,有的人甚至直接把土塞進嘴裡,然後抱著身邊的戰友嚎啕大哭。

  「什麼逼動靜?!」

  扎伊采夫咬著根煙,從帳篷里鑽了出來。

  「有人到家了!」

  扎伊采夫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切爾諾維亞人?」

  「對,後續到的這幾列火車,裝的基本上都是切爾諾維亞人。」

  扎伊采夫吐掉嘴裡的菸草沫子,罵了一句:「難怪哭像個娘們!」

  但話又說回來了,從阿瓦士那個地獄回到老家,換他也哭。

  尤利安沒說話,繼續低頭擦槍,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把這麼多切爾諾維亞的農奴老兵運回他們的家鄉,絕對不是為了讓他們回家探親的。

  很快,新來的部隊也被軍官們用鞭子和怒罵聲驅趕著,跑去空地上開始搭建帳篷。

  因為軍事管制和嚴苛的紀律,這些激動的切爾諾維亞人就算回到了家鄉,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火車站周圍的營地里,誰也不准出去。

  到了傍晚。

  營地里升起了幾堆篝火。

  尤利安和扎伊采夫端著飯盒,蹲在一個火堆旁邊。

  火堆對面,坐著幾個今天剛到的切爾諾維亞老兵。

  大家都從阿瓦士那個爛泥坑裡爬出來,雖然不是一個團的,但隨便聊幾句就熟了。

  扎伊采夫是個自來熟,他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扔給了對面一個獨眼的切爾諾維亞人。

  「兄弟,抽一口?」

  獨眼老兵接過香菸,眼睛亮了。

  他湊到火堆旁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滿臉享受。

  「謝了!我叫科瓦爾!」

  獨眼老兵吐出煙圈。

  「扎伊采夫!這是尤利安!」

  扎伊采夫指了指旁邊。

  科瓦爾點點頭,隨後看了一眼鐵絲網外面的近衛軍,壓低了聲音抱怨起來: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我明明都已經聞到我家鄉的麥子味了,還要被當成犯人一樣關在這裡?!」


  扎伊采夫笑罵道:「知足吧,至少你沒把骨頭留在波斯灣!」

  尤利安喝了一口肉湯,看向科瓦爾問道:「切爾諾維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我以前從沒來過南方!」

  科瓦爾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手裡的黑麵包,眼神複雜,有懷念,但更多的是刻骨銘心的恨意。

  「這裡是黑土地,能種出最好的麥子……但這些麥子,從來不屬於我們。」

  然後,科瓦爾指了指西方。

  「往西邊走,就是奧斯特帝國的金平原!」

  科瓦爾的語氣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羨慕。

  「你們知道金平原現在是什麼樣嗎?從那裡度假回來的老爺都說,他們那邊的地里,現在跑著吃油的鋼鐵怪物!」

  「拖拉機?」

  尤利安想起了這個玩意兒。

  「對,就是那種機器!不用馬拉犁,也不用人去拉!一個人坐在鐵疙瘩上,半天就能翻完一片地!」

  科瓦爾的聲音有些激動。

  「那又怎麼樣?」

  扎伊采夫不以為然。

  科瓦爾頓時不服氣了,氣不過地盯著扎伊采夫。

  「怎麼樣?在金平原,那些農場主是用機器種地,僱人幹活,發給他們工資!而在我們切爾諾維亞,老爺們還在用木頭犁耙!要是牛死了,就讓我們的老婆和孩子去拉犁!」

  尤利安只是以前幹活的時候,在老爺嘴裡聽說過這新的玩意兒,但他沒想到差距會這麼大。

  「我們生下來就是奴隸!」科瓦爾狠狠地咬了一口黑麵包,「我們要給老爺交贖金,可是地太少了,根本交不起!而且這輩子交不起,下輩子接著交!」

  「是啊……有些時候,我也在想,我們種出那麼多麥子,都去哪了?」

  尤利安嘆了口氣。

  「賣了!賣給外國人了唄!」

  科瓦爾一臉不忿。

  「那些大貴族,老爺們!

  「他們把我們種出來的麥子裝上火車,換成金幣和漂亮的衣服!

  「這群狗東西越來越有錢,而我們只能吃發霉的土豆!誰要是敢偷吃一口麥子,就會被管家活活打死!」

  扎伊采夫忍不住講道:

  「你們怎麼不跑?往西邊跑,去金平原啊!既然那裡那麼好。」

  科瓦爾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扎伊采夫。


  「跑?你以為我們不想跑嗎?我做夢都想跑去金平原!」

  然後,科瓦爾指了指鐵絲網。

  「在金平原,只要你是逃過去的農奴,他們就給你發身份,讓你進工廠幹活,甚至分給你一點地!可是,跑掉嗎?!」

  「邊境有軍隊?」

  尤利安抓住了重點。

  「對啊,邊防軍!他們都是一群餓瘋了的狗!」

  科瓦爾往地上噴了口痰。

  「他們很厲害嗎?」

  扎伊采夫第一反應就是這群邊防軍封鎖太厲害了,讓人根本跑不了。

  可科瓦爾搖搖頭,滿臉鄙夷。

  「厲害個屁!這群邊防軍薪水都拿不到滿的!他們連飯都吃不飽!」

  「那你們還跑不掉?」

  「就是因為他們吃不飽,他們才可怕啊!」

  科瓦爾咬牙切齒。

  「你以為他們靠什麼活?

  「走私!賣人!

  「如果我們想跑,被他們抓住了,他們不會第一時間把人交給老爺的!

  「他們以前會把你當成貨物,偷偷賣給金平原貴族老爺,還有黑工廠當苦力!實在賣不了價,才把你抓回去,交給貴族老爺換賞金!這群狗東西什麼都干,只要給錢,他們甚至能給奧斯特人帶路!」

  這還是軍隊嗎?!

  尤利安有些悲哀地笑了笑。

  工資發不滿,就靠走私和人口販賣為生。

  這樣的一支軍隊,毫無忠誠可言!

  估計誰給錢,他們就聽誰的!

  「那當地的駐紮部隊呢?總不能也這麼慘吧?!」

  尤利安好。

  「你說西方面軍?第九、第十一集團軍?

  「那裡面當兵的,全都是和我一樣,從土裡刨食的窮光蛋!

  「他們脫了軍裝就是農奴!你以為他們願意給貴族老爺賣命?他們也恨不一槍崩了那些老爺!」

  尤利安笑很開心,大伙兒都一樣慘,都恨上面的人,太棒了!

  「軍官呢?」

  「軍官都是些小貴族……」

  科瓦爾撇撇嘴。

  「我看那些人也都是些牆頭草!今天哪邊風大,他們就往哪邊倒!要是上面不發工資,估計他們連手底下的兵都管不住!」


  扎伊采夫聽到這裡,摸了摸下巴。

  「照你這麼說,切爾諾維亞的軍隊也太他娘爛了吧……」

  「本來就是!農場管事的老爺都不當這裡是帝國的領土,大伙兒都講,切爾諾維亞就是那幾個大公爵和大貴族的私人農場!他們才是這裡的皇帝!」

  尤利安看著科瓦爾,試探性地說了一句。

  「科瓦爾,我聽到一些傳言,說你們這邊的大貴族,對聖彼堡很不滿。」

  連隊這兩天已經有些風聲了。

  說是要嚴格保密,也不准下面談論,但這風聲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裡飄出來的,搞大伙兒都有些意識到,來這裡是幹嘛的了。

  「這算什麼秘密?切爾諾維亞的人都知道!」

  科瓦爾沒當回事,剛來的他,只當大貴族們還是老樣子罷了。

  在自己的地盤上,大貴族就是這樣的,想幹嘛幹嘛,想罵誰罵誰!

  「不管怎麼樣,能活著回來就好!」

  扎伊采夫撇撇嘴,把手裡剩下的菸頭扔進了火堆里。

  「欸,是啊!趕緊讓我回家吧!」

  科瓦爾啃著黑麵包。

  夜色越來越深。

  就在尤利安準備站起身,回帳篷里休息的時候。

  嗶——!!!!

  尖銳刺耳的哨音,突然在安靜的營地中央炸響。

  尤利安渾身一震。

  緊急戰鬥集合的哨音!

  緊接著,黑暗中傳來了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吼叫聲。

  「集合!!!」

  「所有人,帶上你們的武器!帶上彈藥!」

  「快快快!別他媽睡了!都給我滾出來!」

  整個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的士兵從帳篷里鑽出來,手裡抓著步槍,一邊跑一邊往身上套軍裝。

  馬蹄聲在營地里來回穿梭。

  「全體都有,集合!!!」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