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恭喜!
六月十五日當天。
雙王城北郊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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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非常好,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
莊園二樓的一間寬敞休息室內。
李維正穿著正裝禮服,站在鏡子面前,認真整理著。
理察和勞爾坐在李維身後的那張沙發上。
「我還是覺這領結太緊了。」
勞爾坐在沙發上,很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脖子,用手指地扯了扯領結。
即便是在這個場合下,但一想到今天的來客,他還是忍不住心裡打鼓。
他穿著為了今天特意定製的禮服,可侷促的模樣,讓一旁的理察忍俊不禁。
「忍一忍吧,勞爾!今天可是圖南的大日子!」
理察則是完全另外的極端。
哪怕是尺碼最大號的定製禮服,穿在他身上也像是一層緊繃的皮囊。
李維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兩個老朋友。
「你們看起來都不太習慣這身衣服。」
「當然……」勞爾嘆了口氣,停止了和領結的較量,「我每天穿的都是工裝……你送我的這套衣服的料子太好了!我坐在這裡都不敢用力喘氣,生怕把衣服崩開了……」
「嘿嘿,你現在是個徹底的體面人了,圖南。」理察看著鏡子前的李維,調侃著。
「是啊。」勞爾立刻接上話茬,開啟了對李維的集火,「誰能想到呢?當年舊工業區小鬼們的頭頭,今天竟然要訂婚了!」
他眼裡越發感慨,回想起了小時候灰暗的日子。
那個時候,他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吃一頓飽飯,能有一件冬天不漏風的舊大衣。
「而且,訂婚的對象還是帝國的皇女殿下!」
理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不僅是皇女殿下,還有那位洛林小姐。」勞爾砸了吧嘴,滿臉的不可思議,「你真是一聲不響地幹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放鬆,勞爾,這就是個私人聚會。」
李維整理了一下袖口,微笑著隨口回答道。
「……但來的都是大人物!」
勞爾無奈回到。
同時,他站了起來,走到了李維的身邊。
「我真為你高興,兄弟。」
勞爾的語氣變認真。
「謝謝。」
與此同是,李維順勢將目光轉移到了旁邊那個大塊頭身上。
「我是有歸宿了……」李維看著理察,語氣玩味起來,巧妙地引導了話題,「但理察呢?」
理察愣了一下。
他本來還在開李維的笑話,完全沒想到戰火會突然燒到自己身上。
「我?我挺好的!」
理察皺起眉頭,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勞爾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啊!理察!」
勞爾立刻調轉槍口,指著坐在沙發上的大塊頭。
勞爾是他們三個人中間最早就成家的人。
他娶了舊工業區同街區的一個普通姑娘,還有孩子。
日子雖然過緊巴巴的,每天都要為了柴米油鹽精打細算,但……
從斯特萊改組,然後舊工業區重新開發後,還是還很有盼頭的。
勞爾深知擁有一個家庭的滋味,所以在這個話題上,他擁有絕對的發言權和優勢。
「李維現在都要訂婚了,而我連孩子都有了。」
勞爾挺起了胸膛,仿佛這是件比獲帝國最高榮譽勳章還要值驕傲的事情。
「我的孩子都已經能在街上到處亂跑了,每天下班回家還會抱著我的腿要糖吃。」
勞爾繼續炫耀著自己平淡卻真實的幸福。
隨後,勞爾看向理察的雙眼,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對方的現狀:「而你這個大塊頭,到現在還是個光棍,什麼都沒有。」
火力瞬間全部集中在了理察身上。
理察的臉罕見地漲紅了。
「我是軍人!」
理察試圖為自己辯解。
「軍隊又不能在大冬天給你暖床,也不能給你生孩子。」
勞爾翻了個白眼,直接反駁。
李維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嘿嘿一笑。
理察無論面對多麼恐怖的敵人都能毫不猶豫地揮劍。
但在面對這種生活話題時,他笨拙就像頭被困住的狗熊。
「我想起來了……」
勞爾摸著下巴,開始回憶起過去的事情。
「理察,你十幾歲的時候,一聲不吭地就從舊工業區跑了……」
勞爾看著理察,想起了當時關於理察的流言。
「我那是去參軍……再說了,我還能真的逃出貝羅利納嗎?」
理察撇撇嘴說道。
「可當時大伙兒並不知道你去幹什麼了!」
勞爾搖了搖頭。
「失蹤個人太正常了……不過大家都覺你偷偷跑去了別的城市,去過上好日子了。」
結果也確實如勞爾所說,理察的確過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理察的身體天賦出眾。
他離開舊工業區後,謊報年齡進入了軍隊,然後從最底層的陸軍大頭兵做起。
在訓練和真實的廝殺中,理察展現出了驚人才能。
他那強悍的肉體和磅礴的鬥氣,讓他直接被看中,破格選入了帝國最精銳的魔裝鎧騎士部隊。
從一個大頭兵,一路晉升。
現在的理察,已經是帝國鐵十字騎士團的中校了。
豐厚的軍官薪水,享受著軍隊的福利,裝備著帝國最先進的魔裝鎧,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他的確過上了舊工業區里所有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你現在確實混很不錯,有錢,有軍銜……但你到現在還是單身!」
理察不服氣地瞪大眼睛。
「我每天都在軍營里訓練。」
理察無奈地解釋道,試圖讓他們理解自己的處境。
「難道你沒有假期嗎?總不可能沒有女孩子接近你吧」
勞爾不依不饒地追問。
「有,但我沒時間跟她們說話。」理察老實地回答,「我每天要打磨鬥氣,要維護我的魔裝鎧……」
在理察的腦子裡,全都是戰鬥和訓練,還有……
吃飯!
女人對他來說,只會讓他揮劍的速度變慢。
「你真是個悲劇……」
勞爾嘆了口氣。
「等你老了,揮不動劍了,你就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搖椅上喝酒!」
勞爾毫不留情地描繪著理察悽慘的晚年生活。
「我會死在戰場上。」
理察滿不在乎地回答。
「閉嘴吧,今天不許說這種晦氣話。」
勞爾瞪了他一眼。
「你沒救了,理察!」
聞言,理察無比鬱悶。
他一個堂堂的鐵十字騎士團中校,能在戰場上生撕敵人的恐怖存在,現在竟然被訓抬不起頭來。
最關鍵的是,他還沒法反駁。
理察深吸了一口氣,決定絕對不能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了。
他伸出手摸進了禮服的口袋,掏出了一塊銀色的懷表。
啪的一聲,理察按開了懷表的蓋子。
錶盤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預定的時間。
理察抬起頭,看了一眼李維,又看了一眼還在旁邊搖頭嘆息的勞爾,直接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我們提前出去吧~!這裡面太悶了!」
理察大聲地說道,邁開大步走向房門。
「走了!」
理察說道,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勞爾看著理察逃跑似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李維也笑了笑。
他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整理了一下禮服的下擺。
然後,李維邁開腳步,和勞爾一起跟上了理察。
……
莊園二樓的另一側。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也已經換好了禮服。
前者純白,後者淡藍。
在兩他們的身後,房間的休息區里還有另外兩個人。
威廉皇太子換上了皇家禮服。
朱利安頭髮梳一絲不苟,現在站筆直,雙手交握放在身前,連呼吸都儘量放輕。
雖然他的妹妹馬上就要和李維訂婚,甚至要和皇女殿下平起平坐,但朱利安自己的心裡很有數。
他們面對的可是奧斯特帝國的皇室。
朱利安不敢輕易坐下,保持著最恭敬的站姿。
「是不是很好看!」
希爾薇婭看著鏡子,隨口說了一句。
她轉過身。
「說話!」
威廉皇太子抬起頭,看了希爾薇婭一眼。
「非常完美,皇女殿下!」
威廉用敷衍回答。
「你們今天絕對是整個金平原…哦不,是整個聖律大陸最耀眼的人!李維看到你們,肯定會連話都說不出來!」
希爾薇婭挑起眉毛,打量著皇太子。
「你這身禮服,腹部的地方是不是有點繃緊了?你最近又胖了?」
威廉聽到這句話,立刻坐直了身體,下意識地吸了一下肚子。
「我沒有胖。」威廉反駁道,「這是衣服的問題,帝都的裁縫把尺寸做小了。」
「是嗎?」
希爾薇婭笑了起來。
「當然!我每天在樞密院看的報告,還有那些讓人頭疼的預算支出,我連好好吃一頓午餐的時間都沒有,怎麼可能長胖?」
威廉大聲地解釋著。
「我都快被政務折磨瘋了!你們在金平原搞這麼輕鬆,我能抽出時間來參加你們的訂婚儀式,已經是跡了!」
可露麗這個時候也走了過來,微笑著看著威廉。
「殿下確實很辛苦。」
威廉聽到可露麗的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還是可露麗會說話。」
「可是,我的好皇兄……」
希爾薇婭突然話鋒一轉,眼睛裡閃過狡黠的光。
「既然你這麼辛苦,好不容易來一趟金平原放鬆一下,為什麼不把你的那個小女朋友帶過來?」
這句話一出來,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威廉皇太子剛剛端起茶杯,正著一口紅茶,然後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差點被嗆死。
緊跟著,他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拭著衣服,臉色漲通紅。
站在角落裡的朱利安,更是覺頭皮發麻。
小女朋友?
皇太子殿下的秘密戀情?!
朱利安心裡瘋狂地尖叫。
他非常清楚,有些秘密是不能當場聽到的。
尤其是皇室的這種事情,知道了太多,絕對沒有好下場。
朱利安立刻低下頭,假裝自己是一個聾子,甚至恨不自己現在能變成房間裡的一個木頭衣架。
「你……你在說什麼,希爾薇婭!」
威廉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結結巴巴地說道。
「她哪裡有空?!」
他試圖將自己的小女友弄成很忙的樣子,但他的表情已經完全出賣了他。
「別裝了,皇太子殿下……」
希爾薇婭靠在沙發上,雙臂抱在胸前,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你要是想帶來,她還能忙嗎?」
威廉的臉色變了變。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威廉壓低了聲音,語氣變非常無奈和心虛。
「不是什麼大人物,也不懂政治,所以……」
「所以你才應該把她帶過來啊。」
希爾薇婭步步緊逼。
「今天是我和可露麗私人的訂婚儀式,沒有帝都的那些老官僚,也沒有那些煩人的外國使節。
「來的都是李維和我們的好朋友。
「路易來了,維爾納夫來了,連理察和勞爾他們都來了,這是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希爾薇婭看著威廉。
「你把她一個人留在帝都,難道不覺她很可憐嗎?」
威廉沉默了,心裡開始糾結。
他當然想把她帶在身邊。
那個女孩她沒有高貴的血統,沒有顯赫的家世。
但她會在他被樞密院的公文折磨快要發瘋的時候,安靜地給他倒一杯熱水,聽他抱怨那些不能對外人說的壓力。
「可能是我太想保護她了吧。」
威廉抬起頭,表情變非常嚴肅。
「殿下,您是在害怕嗎?」
可露麗這個時候開口了,聲音很溫柔。
威廉看向可露麗。
「是的,我害怕。」
威廉直接承認了,沒有任何掩飾。
「我承擔不起失去她的風險……所以,我只能把她藏起來,藏越深越好。」
「但是,藏是藏不住一輩子的,殿下。」
可露麗輕聲說道。
「李維曾經告訴過我,任何被隱藏的弱點,最終都會變成敵人手裡最致命的武器。
「您越是在乎她,越是掩飾,一旦被發現,她就會受到越大的傷害。」
可露麗的話讓威廉沉思了起來。
「我知道……」威廉揉了揉太陽穴,「但在那之前,我只能這樣,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賭。」
希爾薇婭看著威廉這幅愁眉苦臉的樣子,決定放過他。
「好吧,我不逼你了。」
希爾薇婭擺了擺手。
「不過,威廉,作為妹妹,我提醒你一句!你一直把她當成溫室里的花朵藏起來,也許並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威廉愣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默默地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朱利安站在角落裡,忍不住苦笑。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皇太子殿下居然真的有一個平民戀人!
就在這個時候,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名穿著整潔制服的女僕推開門,恭敬地站在門口。
「兩位殿下,女士,先生時間差不多了。圖南閣下和客人們已經準備前往莊園的花園了。」
女僕低著頭匯報。
希爾薇婭站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臉上恢復了自信而從容的笑容。
「走吧,可露麗。」
希爾薇婭轉頭看向可露麗。
「今天可是我們的好日子,別讓李維等太久了。」
可露麗也站起身,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的,希爾薇婭。」
兩人一起走向門口。
威廉皇太子整理了一下那件稍顯緊繃的海軍禮服,深吸了一口氣,把剛才的煩惱暫時拋到了腦後。
朱利安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趕緊跟在威廉的身後,快步走出了這間讓他備受煎熬的休息室。
……
莊園北側的花園裡。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草坪上。
李維站在花園的中央。
他轉過頭,看向主建築的方向。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正並肩走來。
一白一藍,兩道身影在陽光下顯格外美麗。
李維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邁開腳步,迎了上去。
在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的面前,他停下了腳步。
希爾薇婭穿著純白色的定製禮服,沒有過多繁瑣的裝飾,只有銀色的絲線繡著低調的紋路。
銀髮在陽光下閃爍著光澤,眼睛正專注地看著李維。
可露麗則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長裙,布料柔軟貼身,溫婉盡顯。
她的雙手輕輕交握在身前,臉上帶著期待和喜悅的淺笑。
李維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情愫滋生。
他的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
從最開始的舊工業區,到斯特萊公司,再到金平原……
李維伸出雙手。
左手遞給希爾薇婭,右手遞給可露麗。
希爾薇婭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將手放在了李維的掌心裡。
可露麗也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維的手指。
「我們走吧。」
李維輕聲說道。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同時點了點頭。
三個人並肩朝著花園中央走去。
那裡早就用白色的玫瑰和綠色的藤蔓搭建了一個漂亮的花門。
今天的儀式沒有任何神職人員在場。
李維不需要牧首或者大主教來為他們證明什麼,希爾薇婭也不喜歡那種充滿政治意味的繁文縟節,可露麗更是只在乎李維本人的態度。
這是只屬於他們三個人的契約。
他們走到花門下,停住了腳步。
李維轉過身,面對著她們。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也轉過身,看著李維。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
李維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希爾薇婭,又看了看可露麗。
「我們走過了很長的一段路。
「從我們在貝羅利納第一次見面,到今天站在這裡。我們一起面對過刺殺,面對過政敵……
「我曾經一無所有,是你們站在了我的身邊。
「我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腦子裡裝滿了各種計劃。
「但是,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二不需要去算計,也不想去算計的人。」
李維的目光變非常專注。
「我向你們承諾,無論未來帝國的局勢變成什麼樣,無論我會面對什麼樣的敵人。
「我都會用我的生命去保護你們。
「我會讓我們的家,永遠安全。」
希爾薇婭看著李維,眼眸閃爍。
她沒有羞澀地低下頭,而是驕傲地抬起下巴,直視著李維的眼睛。
「我是奧斯特帝國的皇女。」
希爾薇婭開口了,聲音清脆而堅定。
「在父親和哥哥的溺愛下,我的婚姻或許不會是政治交易。
「但是……
「遇到你,很榮幸,李維。
「你沒有向我下跪,你也沒有把我當成一個用來換取權力的籌碼。你帶著我,一起在走出了條路。
「我不需要你把我當成溫室里的花朵去保護。
「我向你承諾,李維。
「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無論你要對付誰,我都會永遠站在你的身旁。
「你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
「我會和你一起,一起面對所有。」
希爾薇婭的誓言,充滿了皇女的霸氣和對李維絕對的信任。
李維笑了笑,捏了捏希爾薇婭的手。
然後,李維轉頭看向可露麗。
可露麗眼眶有些微紅。
她看著李維,聲音輕柔,但非常清晰。
「很幸運那時看了你一眼。」
可露麗慢慢地說道。
「我沒有皇女殿下那樣高貴的血統。
「我一開始只是覺你很有意思,想和你一起玩耍。
「但是後來,我發現我離不開你了。
「你讓我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我向你承諾,李維。
「當你累了的時候,當你被壓喘不過氣的時候。
「你可以隨時回到我身邊。
「我會永遠在家裡等你,給你倒一杯熱茶。」
可露麗的誓言,溫馨,柔軟。
李維的心裡湧起暖流。
他鬆開了她們的手,從自己正裝禮服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深紅色的天鵝絨盒子。
李維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兩枚女式鑽戒,以及一枚簡單的男式白金戒指。
李維拿起其中一枚女式鑽戒。
他走向希爾薇婭,輕輕托起她的左手。
李維將戒指套在希爾薇婭的無名指上,緩緩推到底。
尺寸非常合適。
希爾薇婭看著手上的戒指,嘴角揚起一個迷人的弧度。
接著,李維拿起第二枚鑽戒。
他走到可露麗的面前,托起她的左手。
李維同樣將戒指套在了可露麗的無名指上。
可露麗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但她笑很開心。
最後,希爾薇婭和可露麗互相看了一眼。
她們同時伸出手,從盒子裡拿出了那枚男式白金戒指。
希爾薇婭握住戒指的左邊,可露麗握住戒指的右邊。
李維伸出自己的左手。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一起用力,將那枚白金戒指,套在了李維的無名指上。
契約成立。
李維上前一步,先是低頭,在希爾薇婭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然後,他又偏過頭,在可露麗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儀式進行到這裡,按照常規,已經算是圓滿結束了。
但是李維並沒有退開。
他看著面前的兩位未婚妻,突然神秘地笑了笑。
「戒指,是世俗傳統的訂婚信物,這是為了讓全世界知道,你們是我的……
「但是,我覺這還不夠。」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都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我還準備了另外一份禮物。」
李維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了禮服內側的暗袋裡。
他從中摸出了三個小巧的物件,放在了掌心裡。
「我明確要求過自己,這份禮物,必須是只有我能做出來,別人花再多錢、動用再大權力也不到的東西。」
李維攤開手掌。
是一模一樣的三個掛墜盒。
外形設計非常像傳統的機械懷表,但是比懷表要稍微厚一點。
外殼在陽光下閃爍銀白色光澤。
「外殼是用最純淨的白金打造的。」
李維介紹著。
「但這只是一個外殼,它們真正的價值,在裡面。」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的目光都被這三個白金掛墜盒吸引了。
李維拿起其中一個掛墜盒,用拇指輕輕按下了側面的機械按鈕。
哢噠——
白金掛墜盒的蓋子彈開了。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掛墜盒的內部並沒有錶盤,也沒有指針。
在底座的中心,鑲嵌著微小的透明水晶。
當蓋子打開的瞬間,那顆水晶瞬間被激活,亮起了幽藍色的魔法光芒。
光芒向上投射,在空氣中直接交織。
沒有任何幕布,光線直接在空氣中成像。
一個立體的、彩色的微型魔法幻影,清晰地懸浮在掛墜盒的上方。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同時瞪大了眼睛。
那個立體幻影,正是他們三個人剛才站在花門下,互相交換戒指那一瞬間的畫面。
幻影雖然很微小,但相當逼真。
希爾薇婭銀色的頭髮,可露麗藍色的裙擺,李維專注的神情,連周圍花門上白玫瑰的細節都栩栩如生。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可露麗驚喜地捂住了嘴巴。
「這是高純度魔法水晶。」
李維看著幻影解釋道。
「我在赫爾曼的實驗室里,我熬了幾個通宵。
「親手把那些水晶邊角料,切割成了體積和質量完全相等的三顆水晶。」
他指了指掛墜盒中心那顆發光的小顆粒。
「為了保證光線的完美折射,我在水晶上,切出了三十二個絕對對稱的切面。
「切割只是第一步。
「最難的是刻印法陣,我在那三十二個微小的切面上,親手刻畫了三套微型法陣。
「首先是光影存儲法陣,它剛才記錄了我們交換戒指的瞬間,並把它永久地刻錄在了這顆水晶里。
「無論過去十年、二十年,哪怕是一百年……只要按下按鈕,打開掛墜盒,這一天的這個瞬間,就會完美地重現在空氣中。」
李維將手裡打開的那個掛墜盒遞給了希爾薇婭。
希爾薇婭小心翼翼地接過,看著空氣中那個立體的自己和李維,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李維有多忙,南方戰線的後勤壓力全都壓在李維的肩膀上。
可李維居然能在深夜的實驗室里,耗費大量的心血和精力,親手為她們製作這種獨一無二的魔法載體。
「然後是第二套和第三套法陣。」
李維將剩下的兩個掛墜盒,分別遞給可露麗,然後自己留了一個。
「同頻共振法陣和生命共鳴法陣。」
李維示意她們看著自己手裡的掛墜盒。
「現在,它們內部的法陣是相互關聯的,我們的生命氣息已經和水晶綁定了。」
李維握住自己手裡的那個白金掛墜盒,輕輕注入了一絲魔力。
瞬間,希爾薇婭和可露麗手裡已經在剛才打開的掛墜盒,外殼的邊緣也亮起了一圈柔和的微光,並且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共鳴震動。
「看到了嗎?
「只要我激活它,你們的就會有響應。
「只要你們帶在身邊,無論我們在大陸的哪個角落,無論相隔多遠,只要按下它,你們就能感覺到我在想你們。
「我也會知道你們平安。」
可露麗緊緊地握住,感受著那輕微的震動。
永恆的記憶和聯繫……
「這還不算完。」
李維看著她們感動的樣子,微微一笑。
「這件禮物,還有一個只有我們三個人在場時,才能觸發的隱藏功能。」
「隱藏功能?」
希爾薇婭抬起頭。
「把你們的掛墜給我。」
李維伸出手。
希爾薇婭和可露麗立刻將掛墜遞了過去。
李維將三個白金掛墜平放在自己左手的手掌心上。
他將三個懷表外形的邊緣對準。
「我在白金外殼的側面,設計了精密的隱藏卡槽。」
李維雙手操作,將三個掛墜盒像拚圖一樣,緩緩地推向中心。
哢……
三個掛墜盒完美地拚湊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的金屬陣列。
當它們物理連接的瞬間,內部的三顆水晶產生了最高級的魔力迴路閉合。
隱藏法陣被觸發了。
嗡——
這一次,沒有立體的彩色記憶畫面出現。
而是從三個水晶中同時射出一道高強度的純白色光束。
三道光束在半空中交匯,融合。
最後,光影發生扭曲,在空氣中形成了一個閃爍著微光的複雜魔法標誌。
那是一個只有他們三個人曾經在書房裡隨意畫過,只有他們三個人能看懂的私人秘密標誌。
「只有當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只有當這三個掛墜盒拚湊完整的時候,這個秘密標誌才會出現。」
李維看著空氣中那個閃爍的標誌。
「這是我們三個人專屬的聯繫。」
希爾薇婭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李維的脖子。
皇女殿下的眼淚蹭在了李維的禮服衣領上。
「謝謝你,李維。」
可露麗也走上前來,從另一側抱住了李維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李維伸出雙手,將她們兩個緊緊地摟在懷裡。
這一刻,花園中央隔絕了世界上所有的紛擾。
觀禮的客人們一直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威廉皇太子站在最前面。
他看著李維拿出的那份獨一無二的魔法禮物,看著空氣中投射出的立體幻影,不由笑著搖了搖頭。
「這傢伙,真是太懂了!」
朱利安站在威廉的側後方。
作為商人,他在看到那個立體投影的瞬間,腦子裡飛速計算出這項技術的商業價值。
但是,當他看到妹妹可露麗抱住李維流淚的樣子時,他停止了計算。
「今天不談生意,這魔法科技再值錢,今天也只是一份浪漫的訂婚禮物!」
朱利安心裡十分欣慰妹妹找到了最好的歸宿。
理察和勞爾站在一起。
勞爾偷偷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他想起小時候在貧民窟,李維把麵包分給他們的場景。
現在,那個男孩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理察雖然穿著緊繃的禮服很不舒服,但他此刻咧著嘴,笑像個傻子。
他不懂那些複雜的鍊金魔法,只知道他的好兄弟現在很幸福。
赫爾曼砸吧著嘴,回想著之前李維霸占他實驗室的畫面。
安帕魯站在赫爾曼旁邊,臉上帶著溫柔和煦的微笑,靜靜地注視著花園中央的三人。
路易小王儲站在最前面,眼睛瞪大大的,亮晶晶地盯著空氣中那個發光的立體幻影。
「哇!好漂亮!會發光!」
小王儲興奮地喊著,然後學著大人們的樣子,舉起兩隻小手,用力地拍打起來。
法蘭克劍聖維爾納夫站在一旁,鼓著掌。
他現在又見證了李維的柔情。
尤利烏斯這位學弟,公署秘書官,鼓掌的同時,連連感慨自己這輩子走了大運,能見證這麼多事情。
掌聲在花園裡響了起來。
所有人看著花園中央緊緊相擁的三人。
「恭喜!」
「恭喜!」
「恭喜!」
一聲聲真誠的恭喜和歡呼聲中,陽光將他們包裹在一起。
……
土斯曼帝國,首都伊斯坦堡。
皇宮的走廊里,迴蕩著密集的腳步聲。
凱末爾坐在辦公室看著將抵達伊斯坦堡的南方代表名單。
為了籌備大國民議會,土斯曼各地的實權人物都在向首都匯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卡齊姆走了進來。
「將軍,馬吉德親王回覆說,會儘快抵達伊斯坦堡,他表示很期待。」
「他打算帶了多少人?」
「隨行人員有一百多個,大部分都是他的幕僚和保鏢……就是有個傳言,不知道您要不要聽一下。」
「什麼?」
「他在之前通電全國,呼籲都來參加籌備大國民議會的時候,還在廣場上進行了演說……當時…當時,他穿著阿拉伯傳統的絲綢長袍。」
卡齊姆語氣古怪。
凱末爾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這個混蛋,為了騙取阿拉伯平民的選票,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凱末爾毫不留情地嘲諷著。
通過這個小傳言,他算是清楚馬吉德親王是個什麼貨色了。
徹頭徹尾的投機政客,為了金錢可以出賣一切的舊貴族!
「不過也好,都不想內戰,避免流血是最好的!」
凱末爾把手裡的名單扔在桌子上。
「已經有一些南方代表到了,他們都申請跟你見面,要去嗎?」
「讓他們先等著。」
他現在並不急著去見南方的代表。
在政治談判中,誰先著急,誰就會處於劣勢。
他需要給南方的人一點壓力,讓對方清楚,這裡是伊斯坦堡,不是他可以為所欲為的南方行省。
與此同時,卡齊姆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了另一份電報。
「還有件事……將軍,大羅斯帝國那邊出事了。」
卡齊姆的臉色變嚴肅。
凱末爾皺起眉頭。
「大羅斯人在波斯灣出狀況呢?」
「不是波斯灣的戰報,是聖彼堡的政治突發事件。」
卡齊姆將電報遞給凱末爾。
「大羅斯帝國的皇儲,阿列克謝,復活了。」
凱末爾瞬間坐直了。
他一把抓過電報,目光快速地在紙張上掃過。
大羅斯帝國官方和至正教牧首聯合發布了聲明。
聲稱之前皇儲的死亡消息,只是為了保護皇儲免受亂黨刺殺的手段。
並且,聲明中還荒謬地宣稱,皇儲在隱秘的修道院中蒙受了神跡。
現在,皇儲已經正式復出,重新回到了冬宮的御前會議上。
凱末爾看著這些文字,眉頭越皺越深。
他沒有去嘲笑那個所謂的「神跡」。
而是關注了這套把戲背後的本質。
「保護手段?神跡?」
他把電報放在桌面上,思維轉飛快。
他現在的注意力,完全從馬吉德親王和南方行省的代表們身上,轉移到了這個死而復生的大羅斯皇儲身上。
因為這件事情的影響太大了。
大羅斯帝國是土斯曼帝國的北方鄰國,也是百年來最大的宿敵。
兩國之間在蓬托斯海和高加索地區,發生過無數次的流血戰爭。
雖然現在大羅斯的大軍深陷在波斯灣的阿瓦士血肉磨坊里,被合眾國人死死拖住。
但這並不意味著大羅斯對土斯曼沒有威脅了。
「這個皇儲不復活,晚不復活,偏偏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凱末爾自言自語道。
他在心裡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大羅斯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停止流血,穩定國內的局勢。
這個叫阿列克謝的年輕人跳出來,肯定是帶著某種政治目的的。
他可能會改變大羅斯帝國目前的國策。
「卡齊姆,你覺大羅斯接下來會怎麼做?」
凱末爾抬頭看向他的近衛營營長。
「……他們可能會從波斯灣撤軍?」
卡齊姆撓著腦袋猜測道。
「不可能。」
凱末爾直接否定了這個想法。
「大羅斯人在阿瓦士死了那麼多人,如果現在撤軍,就等於是承認戰敗。」
老牌帝國的虛榮心不是什麼稀罕事,且更不要說加上要尼古拉三世本人就特別虛榮這個因素。
他的看法還是那個……
尼古拉三世寧願讓全國的農奴都死在戰壕里,也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而且合眾國人,還有造成這一切的列強們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那這個皇儲能改變什麼?」
凱末爾想著。。
腦子裡閃過一個個地方,先是伊斯坦堡,然後越過安納托利亞高原。
最終,凱末爾的視線死死地盯在了地圖北方的一個城市上。
卡爾斯!
他們之前重要的戰略堡壘。
在之前的戰爭中,卡爾斯被大羅斯帝國占領了。
大羅斯人在那裡駐紮了重兵。
而且很怪的一件事,那就是大羅斯沒有乘勝追擊,之前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冷靜,導致於他們雖然不用面對強攻的壓力,但奧斯特建議下,自己修正的刺蝟戰術也沒發揮出太多功效。
至於現在的卡爾斯……
這就是所有土斯曼人心中的痛!
想起卡爾斯,凱末爾的眼神悲痛萬分。
畢竟他現在最擔心的,也是卡爾斯。
「大國民議會馬上就要召開了……」
卡齊姆站在一旁,沒有接話,他猜到了將軍的憂慮。
議會一旦成立,那所有人都可以合法地在這個國家裡發表政治意見……
「你覺,那些青年黨的激進派,那些想要轉移國內矛盾的宗教領袖,還有那些想要看我笑話的南方軍閥……
「他們會在議會上,拿什麼來攻擊我?」
卡齊姆聞言,咬了咬牙。
「領土完整!」
「沒錯。」
凱末爾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現在面臨的大痛點。
他是英雄,那是因為政治需要,必須這樣宣傳。
為了穩定國內的情緒,才加大渲染卡斯爾讓大羅斯帝國的傷亡。
可是如果這件事拿出來大肆攻擊他……
要知道,這才剛剛向全世界發布了通電,高舉著「民族自決」和「領土不可分割」的大旗。
他用這個口號,成功地抵擋住了阿爾比恩人分裂南方的陰謀。
還把自己塑造成了維護土斯曼帝國統一的民族英雄。
但這把雙刃劍,未來很有可能要砍向他自己了。
「卡爾斯還在大羅斯人的手裡……只要議會一開,那些別有用心的政客,就會在議會大廳里指著我的鼻子罵。」
凱末爾已經能想像到那個畫面了。
「他們會問我,既然我那麼強硬地維護領土完整,為什麼不派兵去北方收復卡爾斯?
「他們會指責我欺軟怕硬,說我只敢對南方耍威風,卻對北方的強盜卑躬屈膝!」
凱末爾捏起拳頭,咯咯作響。
只要拿出來,這就是一個政治陽謀。
現在跟大羅斯帝國開戰根本不是明智選擇,手裡雖然有錢組建國民軍,但也僅僅是對付南方,更不要說手裡的國民軍還在組建階段。
而以現在的局勢,奧斯特人絕對不會允許他拿著這些抗炎藥和鍊金凝膠,去北方挑起新的戰爭。
「我不能打卡爾斯……」
凱末爾嘆了口氣。
「如果我出兵北方,大羅斯駐紮在高加索的軍隊會直接南下,土斯曼就真的完了。」
「將軍,那我們在議會上該怎麼應對?」
卡齊姆擔憂地問道。
凱末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必須找到一個破局的方法。
既然不能打,那就只能談……
「這個復活的大羅斯皇儲,也許是一個契機。」
在凱末爾的猜想中,大羅斯帝國現在內部一定非常混亂。
這個皇儲如果是個有能力的人,那就一定需要時間來整合國內的權力。
只要是個明白人,都知道大羅斯現在也絕對不能在北方和土斯曼重新開戰,他們承受不起兩線作戰的壓力。
「他們需要穩定,我們也需要穩定!」
凱末爾抓住了最核心的利益共同點。
「卡齊姆!
「去聯繫我們安插在聖彼堡的情報人員!
「不惜一切代價,去收集關於這個阿列克謝皇儲的所有信息!我要知道他的性格,他的政治傾向,他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籌碼!」
凱末爾決定主動出擊。
「如果這個皇儲是個聰明人,是個務實的政客……
「那我們就可以和他做一筆交易。」
卡齊姆愣了一下,好問道:「什麼交易?」
「我們可以向大羅斯保證,土斯曼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出兵高加索,我們可以幫他們穩定南方的側翼!」
而作為交換,凱末爾需要大羅斯在外交上做出讓步。
「我要大羅斯發表一份公開聲明,承認卡爾斯地區存在領土爭議,並且同意在未來進行和平談判。」
凱末爾知道大羅斯不可能把吃進肚子裡的肉吐出來。
同時他也不指望能真的能通過聲明收回卡爾斯。
他需要的,只是一份可以拿來堵住議會裡那些政客嘴巴的外交文件。
「只要大羅斯願意談,我就可以在國民議會上告訴所有人,收復卡爾斯的進程已經啟動了。」
這種純粹的政治詐騙,能為他爭取到極其寶貴的喘息時間。
只要拖延幾年,等他徹底掌握了土斯曼,清洗了議會裡的反對派,那就沒有人再敢用卡爾斯來威脅他了。
「去辦吧,把情報網全部運轉起來。」
凱末爾揮了揮手。
「遵命,將軍。」
卡齊姆領命離開了辦公室。
凱末爾轉過身,轉頭看了一眼地圖上的卡爾斯。
明明是自己的領土,卻只能在列強的夾縫中,用這種屈辱的方式來維持表面上的尊嚴……
但是忍耐是必須的!
……
同一時間。
阿爾比恩帝國,首都倫底紐姆。
樞密院,首席特別顧問辦公室。
軍情總局局長蘭開斯特急匆匆地走進了辦公室。
「公爵閣下,聖彼堡的事。」
蘭開斯特的語氣有些急促,直接將一份電報遞到了艾略特的面前。
艾略特沒有立刻去接那份電報。
他依然看著手裡的波斯灣戰報,眉頭微微舒展。
「合眾國人的榴霰彈消耗量又增加了百分之十五。」
這個結果也不錯,只能對合眾國說抱歉,阿爾比恩已經做過努力了。
他們已經幫過合眾國了,但事實是列強的干預下,也只能如此,合眾國只能捏著鼻子,跟另外一頭野獸繼續在泥潭裡互相撕咬。
「公爵,波斯灣那邊暫時不會有變動!」
蘭開斯特有些焦急地說道。
「您必須看看這份來自聖彼堡的絕密情報。」
艾略特這才放下戰報,接過了蘭開斯特手裡的電報。
他快速地掃了一眼。
「阿列克謝皇儲復活?在修道院蒙受了神跡?
「蘭開斯特,你是軍情總局的局長……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跡嗎?」
艾略特抬起頭看著對方。
蘭開斯特立刻搖了搖頭。
「我當然不信!這顯然是個粗劣的政治謊言!」
「既然你知道這是謊言,為什麼還要這麼慌張?」
艾略特將電報隨意地扔在了桌面上。
「公爵,這雖然是謊言,但它可能會改變大羅斯的政治格局!」
蘭開斯特解釋道。
「如果這個皇儲真的重新掌握了權力,他可能會改變尼古拉三世的死戰到底的策略!如果大羅斯從波斯灣抽身……」
「短時間內抽不出來的。」
艾略特直接打斷了蘭開斯特的話。
「死的人太多了,國內的怨氣太重了。
「如果他們現在不顧一切地撤軍,尼古拉三世的皇位明天就會被憤怒的民眾和亂黨掀翻。
「不管是皇帝,還是這個裝神弄鬼的復活皇儲,他們都不敢在這個時候承擔戰敗的責任。」
在艾略特看來,即便是有撤軍的意思,但也不會是現在。
怎麼著,都要先出招鋪墊,才有這個方向的可能。
「我們需要對這個皇儲進行調查嗎?我們對他的了解太少了!他這幾年到底躲在哪裡?他背後是什麼人在支持他?」
「確實,在沒有充足的實地情報支撐前,推演有點無意義…你去調查下吧。」
艾略特點了點頭。
「不過我們現在的戰略重心,暫時不能被大羅斯國內的一場滑稽戲轉移,我們必須要緊緊盯住土斯曼帝國。」
現在這裡,是重中之重。
土斯曼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它扼守著兩片大陸的十字路口。
「伊斯坦堡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南方的代表已經陸續抵達首都了,馬吉德親王也準備去了。」
聽到這個名字,艾略特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們的政治投資,起到作用了,他會乖乖地按照我們的計劃,在議會裡組建政黨。」
議會就是最大的養蠱場。
一旦各方勢力進入了那個合法的大廳,一切就不受他一個軍閥的控制了。
艾略特閉上眼睛,期待著伊斯坦堡議會大廳里的混亂場景。
「馬吉德親王會用我們給的金鎊,瘋狂地收買議員。
「他會代表南方的利益,在每一項財政預算上和凱末爾扯皮。
「青年黨的激進派會要求清洗舊官僚。
「教團的祭司會要求恢復嚴苛的宗教法典。
「奧斯特人支持的買辦會拚命維護鐵路的特權。」
艾略特睜開眼睛。
「這些人會在議會裡互相攻擊,互相謾罵,甚至可能會在辯論台上大打出手。
「要是土斯曼帝國能陷入無休止的政治內耗中,那真是最好不過。
「那樣,他們雖然名義上是一個統一的國家,但在實際上,他們的行政效率會被徹底癱瘓。」
打贏一場戰爭需要付出巨大的生命和財政代價。
但在別的國家內部製造政治癱瘓,只需要付出一點印鈔廠里印出來的紙幣。
「我們之後要做的,就是不斷地給馬吉德親王這種政客輸送金鎊。」
艾略特對蘭開斯特下達了明確的指示。
「讓我們的外交官和情報人員,在伊斯坦堡廣泛接觸各種反對凱末爾的勢力。
「我們要確保大國民議會永遠無法達成任何有意義的共識。
「繼續讓土斯曼當一個虛弱的病夫,只能在列強的意志下苟延殘喘。」
相比於一個虛無縹緲的復活皇儲,在還沒有後續之前,還是土斯曼議會裡的選票和金錢交易,能夠切實影響帝國地緣戰略。
「所以,把目光收回來,蘭開斯特。」
艾略特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那份波斯灣的戰報。
「先不要去管大羅斯人在冬宮裡演什麼戲。
「局勢完全在我們的接受範圍內。
「合眾國和大羅斯還在阿瓦士對沖,土斯曼還需要去引導秉持一個腐敗的議會泥潭。
「這對帝國來說,挺好的。」
艾略特低著頭,一邊看著文件,一邊隨口補充了一句。
「至於那個阿列克謝……」
除非……
「除非這個人後續能搞出什麼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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