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又可以做蛋糕咯
金平原大區,雙王城郊外,魔工院一號試驗車間。
李維站在車間中央,在他的面前,停著一輛甚至不能被稱之為車的怪獸。
它沒有任何流線型的美感,甚至連油漆都沒有塗,赤裸地展示著原本的灰黑色澤。
四個巨大的木製輪輻車輪支撐著它那沉重的身軀,輪圈外側包裹著一圈黑色的實心橡膠。
車頭不再是之前那種簡陋的開放式結構,而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皮盒子,上面鉚接的痕跡清晰可見。
在這個鐵盒子的正前方,是一個密密麻麻布滿了銅管的蜂窩狀物體。
這是赫爾曼參照法蘭克人的設計,手工焊接出來的水箱散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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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
赫爾曼站在李維身邊,兩隻手搓著抹布。
「這就是成品……也就是新的原型車。」
赫爾曼的聲音很小,因為他自己對這個作品並不滿意。
「它還有很多問題……非常多。
「發動機的密封性依然很差,跑上十公里就會漏油,那個電火花點火系統雖然解決了啟動問題,但磁電機的線圈很容易過熱短路。
「還有傳動軸,因為剛才試車的時候扭矩太大,連接處的齒輪已經出現了裂紋。
「最糟糕的是懸掛……雖然我們用了多層鋼板彈簧,但這玩意兒跑起來依然像是要把人的內臟顛出來。
「而且噪音太大,離近了連說話都聽不見。」
赫爾曼越說越沒有底氣。
作為一個追求完美的工程師,讓他把這種充滿了缺陷和補丁的半成品展示給資助人看,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我們要不要……再給我一個月?或者是兩周?我可以把密封墊圈換成石棉的,再重新設計一下變速箱的齒比……」
「放寬心,赫爾曼。」
李維打斷了他。
他沒有看赫爾曼,而是目光死死地鎖在那輛醜陋的鋼鐵怪獸上。
他繞著車走了一圈。
這不是他在未來見過的任何一種汽車。
它比福特的T型車還要簡陋,比任何一種早期的卡車看起來還要笨重。
那個所謂的駕駛室,其實就是兩塊鐵板加一個頂棚,連門都沒有。
座椅是從舊馬車上拆下來的皮墊子,直接鎖在了底盤上。
方向盤是一個纏著麻繩的鐵圈,連接著那根粗壯的轉向柱。
但是……
它是對的!
前置引擎,後輪驅動,水冷散熱,甚至還有那個簡陋但有效的轉向機構。
所有的邏輯都是對的。
李維伸出手,拍了拍那個還帶著餘溫的引擎蓋。
「啟動它。」
李維命令道。
「可是李維,剛才試車的時候漏油……」
「我讓你啟動它。」
李維的聲音不容置疑。
赫爾曼吞了口唾沫,轉身沖著幾個待命的技工揮了揮手。
一名壯碩的技工拿著一根Z字形的鐵搖把走上前,插入車頭的啟動孔。
「點火開關打開!進氣閥開三分之一!」
赫爾曼大聲喊道。
坐在駕駛座上的另一名技工按下了一個銅製的閘刀開關,然後調整了手邊的拉杆。
「預備——
「起!」
那名壯碩的技工深吸一口氣,猛地轉動搖把。
一下,兩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引擎蓋下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黑煙從側面的排氣管里噴涌而出,瞬間瀰漫了半個車間。
然而並沒有成功……
「再來!加大進氣!」
赫爾曼衝上去,親自調試了一下化油器的旋鈕。
技工再次用力搖動。
這次,那個沉睡的怪獸終於甦醒了。
砰——
突突突突突突!
隨著一聲爆鳴,四缸發動機開始了運轉。
整個車身都在劇烈地顫抖,放在擋泥板上的一把扳手被震跳了起來,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噪音震耳欲聾,粗糙的機械轟鳴聲充滿了力量感。
完全不同於蒸汽機的嘶嘶聲,它暴躁,具有侵略性。
赫爾曼緊張地盯著儀錶盤上那幾個簡陋的指針,生怕下一秒這台機器就會炸開。
但李維笑了。
在這令人煩躁的噪音和刺鼻的廢氣中,他臉上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這就夠了,赫爾曼。」
李維大聲喊道,試圖壓過發動機的轟鳴。
「這就夠了!」
他不需要這輛車跑有多快,也不需要它有多舒適。
他只需要它能動,能拉著貨物,不知疲倦地在地上跑上幾個小時。
「現在的載重是多少?」
李維問道。
「設計指標是一噸半!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只裝了一噸的沙袋!」
赫爾曼大聲回答。
一噸……
這就意味著它能拉動相當於四匹馬車的貨物,但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草料,也不會因為炮火聲而受驚。
只要有油,只要零件還能轉,它就是不知疲倦的騾子。
「停機!」
李維揮了揮手。
隨著技工切斷電路,那惱人的轟鳴聲終於停歇了,車間裡只剩下發動機冷卻時發出的哢噠聲。
李維走上前,並沒有去管那些從縫隙里滲出來的機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四個巨大的車輪上。
實心橡膠輪胎。
這東西硬像石頭,也是車輛顛簸的主要原因之一。
「赫爾曼。」
李維用手指按了按那黑色的橡膠。
「這四個輪子,花了多少錢?」
提到錢,赫爾曼的臉色變有些難看。
「很貴,李維,接近三百奧姆。」
三百奧姆……
這能在鄉下買一小塊地了。
「我們嘗試過用法蘭克人帶來的那種充氣輪胎技術,但是承重不行,用在自行車上還好……但要拉一噸的貨,只能用這種高密度的實心膠。
「優質橡膠太貴了。」
赫爾曼嘆了口氣。
「雖然帝國在豐饒大陸的殖民地也產橡膠,但是……李維你知道的,那是採集的野生藤膠,雜質多,產量低,而且要優先供應海軍和帝都的電氣廠做絕緣材料。
「報表上看著還挺好,但流到整個市場上後,根本就不夠看了。
「真正好的橡膠,那種大規模種植園產的膠,都在阿爾比恩人手裡……他們控制了婆羅多南部和馬來半島,他們壟斷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優質產能。
「他們把價格抬很高,這是在吸我們的血。」
李維收回了手。
是啊,橡膠……
這是工業時代的肌肉纖維。
無論是這輛醜陋的卡車,還是安帕魯正在推廣的那些自行車,亦或是未來那些需要密封的管道、墊圈,都需要這種黑色的彈性物質。
沒有橡膠,工業巨獸就跑不起來,甚至會散架。
而現在,這個命脈的大頭握在阿爾比恩人手裡。
李維轉過身,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安帕魯在哪裡?」
「他在二樓的會議室,正在和本茨先生討論下一批資金的使用問題。」
「讓他下來。」
李維說道。
五分鐘後,安帕魯匆匆趕到。
他穿著體的正裝,即使是在這種滿是油污的地方,依然保持著一副精英官僚的派頭。
「車造出來了?」
安帕魯看了一眼那輛還在滴油的卡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他的關注點大多在帳目上。
「造出來了。」
李維點了點頭。
「但它太貴了……安帕魯,你聽到了嗎?光是四個輪子就要三百奧姆,如果我們要裝備一個團的卡車,光是買輪子就能把大區財政給吃空。」
「這是沒辦法的事,李維。」
安帕魯無奈地攤了攤手。
「豐饒大陸那邊的總督府每年都在哭窮,說熱帶雨林里採集橡膠太難了,還要死很多人!而要從阿爾比恩的貿易公司進口……那就是在給這輛車鍍金。」
「那就換個思路。」
李維看著安帕魯,眼神變深邃。
他走到旁邊的工作檯上,清理出一塊空地,然後用沾著油污的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陋的世界地圖。
「這裡是奧斯特,這裡是法蘭克。」
李維的手指指向東南方向延伸。
「這裡是婆羅多……我們在西北,阿爾比恩人在東南。」
然後,他的手指繼續向東,越過了一片海域,停在了一個狹長的半島上。
「這裡是安南。」
李維吐出這個地名。
安帕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安南?那是法蘭克的殖民地…我聽說過,法蘭克人在那邊經營了幾十年。」
「經營?」
李維搖了搖頭。
「不如說是災難。
「安帕魯,你知道為什麼法蘭克之前的財政赤字那麼嚴重嗎?除了王室跟權貴的揮霍,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安南。
「他們在那裡投入了巨資,試圖建立像阿爾比恩那樣的橡膠和香料種植園。
「但是他們失敗了。
「因為阿爾比恩人利用他們在馬六甲的航運優勢和巨大的產量優勢,發動了價格戰。
「法蘭克的橡膠還沒運回本土,價格就已經跌破了成本線!加上那邊的管理混亂,總督貪腐,導致安南不僅沒能給法蘭克輸血,反而成了一個不斷失血的傷口。
「這也是導致法蘭克國內局勢動盪的原因之一。」
李維的手指在安南的位置輕輕敲擊著。
「但是,土地還在,樹還在。
「安南南部的氣候,和馬來半島幾乎一樣…那裡有大片的雨林,有肥沃的紅土。
「那是世界上最適合種植橡膠樹的地方之一。」
安帕魯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有些遲疑。
「你的意思是……我們去接盤?」
「不,是戰略綁定。」
李維糾正道。
「法蘭克人之前失敗,是因為他們沒有足夠大的工業市場來消化這些產能,只能去國際市場上和阿爾比恩人硬碰硬。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奧斯特已經開始走向電氣化,金平原在工業化,我們需要海量的橡膠。
「不僅是金平原,整個帝國的汽車、電氣、化工產業都嗷嗷待哺。
「這是一筆大生意,也是一步大棋。」
李維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連接了奧斯特和法蘭克。
「安帕魯,這是一份需要呈交給帝都樞密院和海軍的計劃。
「我們出市場,出訂單,甚至出部分技術。法蘭克出地,出資源。
「我們要在那邊建立安南聯合開發公司。
「但這不僅僅是為了橡膠。」
李維抬起頭,目光灼灼。
「你知道帝國海軍和阿爾比恩海軍的噸位對比嗎?」
安帕魯下意識地回答:「我們從奧托時代就一直在追趕,現在大概接近四比六?我們在水面上還處於劣勢。」
「沒錯,四比六。」
李維點點頭。
「所以,單純靠我們自己的力量,在遠東海域很難保護我們的商船隊。
「但是,如果加上法蘭克海軍呢?
「法蘭克雖然陸軍對比我們已經落後許多了,但他們的海軍底子還在,如果把這四和法蘭克的二或者是三加在一起……
「那我們在海上的話語權,就足以讓整個世界好好掂量掂量了。」
安帕魯聽心驚肉跳。
他原本以為李維只是想解決輪胎太貴的問題,沒想到李維是在謀劃一場針對阿爾比恩的海上包圍網。
用橡膠作為紐帶,把法蘭克的殖民地利益和奧斯特的工業利益捆綁在一起,進而推動兩國海軍的戰略協作。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大區國資局局長能決定的事了。
「這……這太大了。」
安帕魯擦了擦額頭的汗。
「李維,這需要貝拉公主代表的法蘭克王室的全力配合,還需要帝都那邊……」
「貝拉會同意的。」
李維自信地說道。
「她現在急需資金,急需向國內證明她的改革能帶來收益…而復活安南的橡膠產業,對她來說是政績,是把國內那些老舊資本綁上戰車的最好繩索。
「至於帝都……」
李維笑了笑。
「你們要知道,海軍的那幫瘋子,可是做夢都想在海上找回場子!只要我把這份橡膠換海軍盟友的計劃書擺在他們面前,他們會比我更積極……」
說到這裡,李維的手指並沒有停下,而是從遙遠的東方移回了那片距離本土更近的大陸。
「而且,不僅僅是安南。」
李維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下方的那個龐大板塊上。
「豐饒大陸。」
安帕魯愣了一下:「可是赫爾曼剛才說,我們那邊的橡膠……」
「別忘記法蘭克了,雖然他們從五十年代起,就一直在那裡兩邊受氣。」
李維打斷了他,手指在地圖上那片錯綜複雜的勢力交界處划過。
「看看局勢,安帕魯。
「在豐饒大陸,法蘭克人現在的日子還是在兩頭受氣。
「海上和沿海最好的口岸被阿爾比恩人卡著脖子,而在內陸和邊界線上,帝國強大的陸軍威懾讓他們寢食難安。
「他們手裡確實握著不少野生橡膠資源,但在這種地緣政治的高壓夾縫中,他們既不敢大規模投入基建,也缺乏高效的手段把資源運出來,守著金飯碗討飯,說的就是他們現在的窘境。」
李維的聲音透著對未來格局的嚮往,他眼中的光引安帕魯與赫爾曼不敢眨眼。
「但這恰恰是我們展現格局的時候。
「我們要把戰略互信延伸過去。
「我們出技術,出設備,甚至提供安全保障…我們幫他們在那裡修路,幫他們把深山裡的野生橡膠變成可流動的工業血液。
「這不僅是做生意,這是給法蘭克人鬆綁,也是給我們自己找補給。
「與其在那裡互相瞪眼消耗,不如合作共贏。
「只有讓法蘭克人明白,依靠奧斯特,他們在海外的利益才能變現,他們才會死心塌地地跟我們綁在一起。」
說完,李維拍了拍安帕魯的肩膀。
「安帕魯,你現在的任務,是做好金平原這邊的功課。
「去擬定一份詳細的需求報告。
「告訴我,如果我們要在五年內實現全軍摩托化,我們需要多少噸橡膠。
「拿數據說話。
「至於政治上的勾兌,我會親自去談。」
「……明白。」
安帕魯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正在參與一項改變歷史進程的偉大工程。
「我會把每一顆螺絲釘都算清楚。」
李維點了點頭。
解決了鞋子的問題,還要解決糧食的問題。
這頭鋼鐵怪獸,是不吃草的。
它喝油!
「還有一件事。」
李維重新看向那個簡陋的地圖。
他的手指從非洲和安南移開,向西移動,越過了婆羅多,停在了那片高原與沙漠交織的地方。
「波斯。」
李維輕聲念道。
赫爾曼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候忍不住插嘴道:
「波斯?那個沙漠國家?我們要去那兒買地毯嗎?」
「不,赫爾曼。我們要去那裡找比黃金還貴重的東西。」
李維走到那輛卡車旁,打開油箱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刺鼻的燃油味充斥著鼻腔。
現在的燃油,是從藥店裡買來的精鍊石腦油,或者是從煤焦油里提煉的副產品。
產量低,雜質多,價格昂貴。
如果只靠這些東西,這輛卡車永遠只能是昂貴的玩具,不可能成為改變戰爭形態的工具。
內燃機的時代,建立在石油之上。
「奧斯特本土沒有油。」
李維說道,語氣平靜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法蘭克也沒有。
「整個舊大陸的核心區,都是貧油國。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我們的裝甲部隊,我們的飛艇,甚至我們的卡車隊,只要一開戰,三個月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李維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波斯灣附近畫了個圈。
「這裡有油。
「多到你無法想像的油。
「只要把管子插下去,黑色的金子就會自己噴出來。」
安帕魯皺起了眉頭。
「但是波斯……那是大羅斯帝國和阿爾比恩人的角力場。
「大羅斯人在北方,阿爾比恩人在南方……雖然他們還沒有完全瓜分那個國家,但雙方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德黑蘭的宮廷里。
「我們插手的話,會同時罪這兩個巨人。」
「所以我們現在不動手。」
李維笑了。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耐心。
「現在的波斯,還是一片混亂。
「國王軟弱無能,地方部落割據。
「阿爾比恩人現在正忙著在婆羅多那個爛泥潭裡打滾。
「等到七月,八月……當那場大火燒起來的時候,那些連隊開始在雨季里潰爛的時候。
「阿爾比恩人就沒有精力去管波斯了。
「至於大羅斯人……」
李維想起了那個正在東線的龐然大物。
他們貪婪,但也笨重。
「我們不需要直接占領波斯。
「我們有地理優勢。」
李維的手指點在了婆羅多西北部。
「我們控制著這裡,也就是現在的次大陸西北。
「我們的勢力範圍已經輻射到了赫拉特斯坦。
「這是通往波斯的陸上橋樑。」
李維看向安帕魯。
「我們要修路。
「不是為了把軍隊送進去,而是為了把那裡的東西運出來。
「以商業交流的名義,去接觸波斯的部落首領……不要找國王,找那些在邊境上掌握實權的酋長。
「賣給他們武器,賣給他們這輛醜陋的卡車,換取在那片荒漠裡的勘探權。
「不需要大張旗鼓,只需要幾個地質勘探隊,哪怕是掛著考古隊的牌子。」
李維的眼神變異常認真。
「我們要先把樁子打下去。
「等到阿爾比恩人在婆羅多打出血,不不收縮防線的時候……
「等到我們和法蘭克的工業體系徹底整合完畢的時候。
「那就是我們把管子插進波斯這塊大肥肉的時候。」
安帕魯聽心驚肉跳。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大膽了,敢在金平原搞資本清洗,敢去挖別人的牆角。
但和李維比起來,他覺自己保守像個鄉下雜貨鋪的老闆。
這個男人,站在這個滿是油污的車間裡,看著一輛甚至還沒法正常跑五公里的破車,卻在謀劃著名瓜分世界的版圖。
從安南的橡膠,到豐饒大陸的資源網,再到波斯的石油。
他是在給這台剛剛啟動的工業機器,尋找未來的血液和肌肉。
「我明白了。」
安帕魯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我會把這件事列為絕密。
「關於安南和豐饒大陸的橡膠需求數據,我會儘快整理出來。
「至于波斯……我會讓灰塔俱樂部在那邊的朋友們先動起來,尋找合適的代理人。」
「很好。」
李維拍了拍安帕魯的肩膀。
「記住,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
「現在的和平只是假象。
「當這輛卡車真正成群結隊地開出工廠的時候,當我們的內燃機開始咆哮的時候。
「舊有的秩序就會崩塌。
「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把所有的籌碼都握在手裡。」
李維轉過身,再次看向那輛卡車。
技工們正在赫爾曼的指揮下,試圖拆解那個漏油的變速箱。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再次在車間裡響起。
這聲音在李維聽來,不再是噪音。
這是新時代的敲門聲。
「赫爾曼。」
李維喊了一聲。
正滿頭大汗的赫爾曼抬起頭。
「把這個問題清單列出來。
「我不要求你馬上解決所有問題。
「但我要求你,凍結目前的設計架構,不要再想什麼更好的方案了,就在這個基礎上改。
「我要你在三個月內,給我造出五輛能夠連續行駛一百公里不趴窩的原型車。
「能不能做到?」
赫爾曼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引擎。
那是他的孩子,雖然丑,雖然殘疾,但它確實在呼吸。
「能!」
赫爾曼吼道,聲音裡帶著執拗。
「只要有足夠的經費,只要安帕魯能給我弄來那個該死的橡膠和銅管,我就能做到!」
「你會有的。」
李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車間。
「這裡會是起跑線。」
他戴上軍帽,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吧,安帕魯,我們回公署。
「六月結束了。
「七月的主食已經端上桌了,我們也準備好原料,去好好做這塊名為世界的蛋糕了。」
李維推開車間的大門。
外面空氣涼爽。
遠處,雙王城的工業區,那些煙囪里噴出的黑煙,匯聚成一條條黑色的巨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