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親人

  看見陳嬌嬌，吳初年蒼白地笑了笑，本想說什麼，但看到陳嬌嬌身後的陳家和時，她鼻尖一酸，委屈的眼淚便落了下來，一時間泣不成聲。

  陳家和垂下眼，遮掩住眼底的心疼。

  陳嬌嬌扶著吳初年，察覺到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拍著吳初年的背，溫聲道：「沒事了小年姐，我們來陪你了。」

  吳初年擦了擦眼淚，重重點了點頭。

  芬姐兒好奇地看著陳嬌嬌，小小的心裡忽然也有了個念頭——這是能給她娘撐腰的人。

  向家的院子不大，很像之前陳家人在南方住的小院子。

  因為家裡該來的親戚全都來了，故而向家人只要吳初年出來開門，等看到一身華貴的陳嬌嬌進來時，屋內的人原本漫不經心的視線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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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玫帶著些敵意盯著陳嬌嬌，這個女人是誰，她怎麼從來沒見過，而且看身上的衣料和打扮，還有那張臉，莫非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妾？

  張玫又將目光放到陳嬌嬌身後人所拿的東西上，好奇裡面是什麼。

  吳初年端了條凳子給陳嬌嬌和陳家和坐，「位置擠了些，你們坐，我去倒水。」

  向氏攔住她，「我去吧。」

  張氏捕捉到向氏臉上的緊張，心裡也有些疑惑，這女子到底是誰，竟然還帶了丫鬟和家丁出門？總不能是吳初年南方的親戚吧。

  陳嬌嬌有意給吳初年撐腰，她笑了笑，「小年姐，知道你生孩子了，我一直沒空過來，今日孩子滿月，我備了些薄禮來看你，有幾匹皇上賜的緞子，我看顏色好，給你和小侄女做衣裳剛好，還有些阿膠燕窩，給你吃了進補。」

  陳嬌嬌說一句，張氏和張玫的臉色就僵了一分。

  吳初年想要拒絕，「嬌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皇上賜的多，現在我們家裡還有好幾十匹呢，」陳嬌嬌握住吳初年的手，「小年姐，我說了，我們是一家人，別和我這麼客氣，好嗎？」

  吳初年忍住淚意點了點頭。

  陳嬌嬌微微別過頭，吩咐王三，「將東西交給向大哥吧。」

  向鴻聞言，立刻上前來接，可能因為心虛，他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尤其是看見陳家和時，他又垂了垂臉。

  「你誰啊？」張玫問，「真是說謊不怕風大了閃舌頭，還皇上賜的綢緞，虧你能說得出來。」

  張氏附和，「初年啊，你就算想撐面子也不至於找個人來演戲吧，我女婿都沒得到過皇上的賞賜，你真當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裝貴人？」

  邊說著，她的視線不斷上下打量，像是要看穿陳嬌嬌身上的破綻。

  吳初年心裡本來就憋了一口氣，見她們又詆毀陳嬌嬌，忍不住開口，「嬌嬌是正兒八經的中侯夫人，比堂姐想方設法給大幾十歲的人當繼室不知體面多少倍！」

  張玫臉色一白，她冷笑一聲，「什麼中侯夫人，我從來沒聽說過。」

  張氏咬牙看向鴻，「你女人在這裡胡說八道，你還不管管？」

  向鴻耷拉著眉眼搖頭，「伯母，蕭夫人是真的六品中侯夫人，他的相公就是我之前遞消息的那位蕭中侯。」

  向鴻這麼一說，張氏和張玫想起來了，之前向鴻還真是幫誰立了功，後面向氏得意了好久呢。

  張玫看陳嬌嬌的眼神瞬間狐疑了起來。

  陳嬌嬌沒看她，將芬姐兒抱到懷裡，再抬頭時，對上她目光的張玫立刻低下了頭，渾身寫滿了不自在。

  在這時，陳嬌嬌算是明白了那種將旁人不放在眼底的感覺，從前別人將她不放在眼裡，她只會覺得那人好大的威風。

  現在輪到她自己，她只想說，這感覺真好。

  或許是知道得罪了人，張玫好幾次想走，都被張氏給拉住了。

  張氏不想丟更多的臉，暗暗對張玫道：「她相公是官，你相公也是官，你要是跑了，我日後在向氏這裡還怎麼抬得起頭來？我不管，你今天就算是綁也要把自己綁在這兒！」

  張玫又羞又急，對張氏道：「娘，她相公是六品，我相公是九品，而且剛才吳初年那個小賤人還把我相公年紀大的事情說出來了，我以後再也不來了！」

  張氏不願，母女倆拉拉扯扯，最後不知道打成了什麼協議，張玫還是默默坐在了最遠的位置，儘量不讓陳嬌嬌注意到自己。

  其實陳嬌嬌壓根也沒空注意她，她今日出門本就是為了尋點事情，其實心裡還是惦記著蕭礪呢。

  她抱了芬姐兒一會兒，又把搖籃里的女娃娃抱出來。

  小女娃才一個月，抱著好像只有五六斤，小小的一個，和吳初年很像。

  陳嬌嬌逗了一會兒，南哥兒不願意了，在陳家和懷裡哼哼唧唧的要哭，不許陳嬌嬌抱這個小女娃。

  吳初年笑了笑，她本來也想抱抱南哥兒的，但是她不敢靠近陳家和，雖然她已經強迫自己不要多想，但是年少時的侷促和小心還是止不住地從心口冒出來。

  陳嬌嬌見南哥兒都要哭了，才把小女娃放回去，然後將秤砣似的南哥兒接到手裡來。

  「你這傢伙，怎麼還會拈酸吃醋了？」

  南哥兒七個月，這會兒抓住陳嬌嬌的衣裳大叫了幾聲，看著脾氣很不好。

  吳初年捏了捏南哥兒的手，然後輕輕地抬眼，卻發現陳家和也在看自己。

  她低下頭，心裡滋生了無限的淒涼。

  「我去看看廚房的菜怎麼樣了。」

  說完，吳初年匆匆離開。

  陳家和垂著眼，見芬姐兒好奇地看著自己，摸了摸芬姐兒的腦袋。

  向鴻是陪客的，但是他看著陳家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算是面對蕭礪，他都要自在很多。

  陳家和也沒有和向鴻說話的意思，他喝著茶，沒一會兒又把南哥兒抱過來逗。

  等用飯的時候，陳嬌嬌一直觀察著陳家和，見他只是安靜地吃飯，也沒有說什麼。

  因為陳家和還要去鋪子，兩人吃完飯後就準備告辭。

  臨走前，陳家和喊過向鴻，兩人到一邊說了些話。

  吳初年似乎有些緊張，陳嬌嬌溫聲道：「小年姐，我哥不是衝動的人。」

  吳初年：「我……我相公知道我和家和訂過親的事情，不打緊的。」

  陳嬌嬌倒是沒想到這一點，等陳家和出來，陳嬌嬌默契地沒有多問，而是和他一起離開。

  兩人走後，張玫又開始風光起來。

  她對向鴻道：「堂弟，你可別怪堂姐沒提醒你，我發現那個蕭夫人的哥哥好幾次看吳初年的眼神都不對勁，你可別被戴帽子了都不知道啊。」

  「住嘴！」向鴻本來還是和顏悅色的，聞言變了臉，「你們編排旁的就算了，我妻子孤身一人在此與我生活，你這麼污衊她，你還是不是個人？」

  張玫被罵得一愣，「你敢罵我？」

  「對，我就罵你，」向鴻推她，連帶著把想上前的張氏一起扯出了門外，「你們倆都滾，日後不許再來我家！」

  張玫氣得面色鐵青，「你以後有事別求我！」

  「呵，你男人都五十多了，還能活幾日都不知道，求你？你繼子比你都大，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說完，向鴻便將門重重關上了，他看向雙眼含淚的吳初年，開了開口，還是沒說出什麼安慰的話，只道：「回屋吧，外面冷。」

  吳初年點了點頭，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水光。

  向氏站在廚房門口，從頭到尾都沒有吱聲。

  另一邊，陳嬌嬌的馬車就停在巷子口，她也看見了一路罵罵咧咧出來的張氏母女倆，知道肯定是他們走後這兩人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被趕出來了。

  陳嬌嬌將車窗關上，問陳家和，「哥，你和向大哥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陳家和豁達笑笑，「只是叫他好好對小年，我們既然在京城，就是小年的娘家人。」

  聽見他的話，陳嬌嬌無端鼻尖一酸，只感覺命運弄人。

  若非吳初年的父母，現在吳初年和她大哥有情人定會終成眷屬。

  只可惜啊只可惜。

  陳家和拍拍陳嬌嬌的後背，「胡思亂想什麼呢？」

  「沒什麼，」陳嬌嬌吸了吸鼻子，「哥，你一輩子都不成親也不要緊，以後我會讓南哥兒給你養老的。」

  陳家和一愣，看著她笑出了聲，朗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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